经济学第三定律
——R≠0

经济学第三定律：R≠0。

暴力永不为零。

人民警察

“经济学第二定律”写完之后，无政资们立刻就跳出来了。他们纷纷指责，“暴力”也是可以被包容在“市场”之内的。典型的例子，譬如佐治亚州西部的小镇，“警察业”完全是民营的，收费少，效率高。在漫长的历史中，“警察”是晚于政府出现的，差不多到19世纪才开始有现代意义的警察局。而美国的大部分地区，英国部分地区，“警察局”迄今仍然是民营的，和皇粮没有任何关系。

这充分说明了“暴力”也可以由市场选择，达到配置最优化。无政资聚集了一群书生。当他们的“书生意气”达到最顶峰时，你只要给他们举一个例子就可以了：年迈的镇长踩着厚厚的积雪，推开警察局的大门，面对着整整一屋子武装到牙齿的精锐战士，霰弹枪、榴弹枪、机关枪，剃短发的毛头小伙子。镇长咳嗽着，对警察局局长说：“经镇议会讨论，我们对你过去4年的成绩不满意。费用高、效率差，还和黑帮有勾结。”

“我们决定换掉你。”

警察局局长玩着枪，挺了挺大肚子：“可是，老子拒绝呢？！”当你合同期满，镇议会对警察组织不满意，决定开除他们时，警察局局长拒绝，你怎么办？

花白胡子的镇长走进警察局，只要一句话，警察局局长当天晚上就乖乖地卷铺盖走人。为什么？问题的核心在于镇长手里有一部电话：“喂喂喂，省里吗……”

如果警察局局长不听县处干部的话，那还了得。这是违反纪律的事！省政府会立刻入手干预。别看你一个警察局有几把霰弹枪，省政府真的派一个连的精兵过来，马上会把你碾压粉碎。所以警察局局长很识相，乖乖卷铺盖绝不敢违抗。换言之，只要省政府武装力量存在，你就可以放心地在每一个地级市搞“警察局民营化”。

最终暴力

但是，这个问题是无解的、递归的。有市场化的地方，就意味着效率，意味着文明，意味着伦理。“镇村级”警察局你可以外包，警察系统可以兢兢业业全面市场化、高效率，那是因为有省级机关的武装力量压着。省级的武装力量你也可以外包，甚至连地方“警备司令部”你都可以外包。但是，省级力量不听指挥怎么办？那些拥有装甲车、自走炮、火箭弹的二线部队不听话怎么办？你还有中央力量，有航母和核弹。归根到底，“中央武装”扮演了一个“最终暴力”的角色。“暴力市场化”的前提，在于有“更大暴力”压制着。

接着有人问“自发式起义”可不可以。譬如上次和布尔费墨讲到经济学第二定律时，老布问：“不需要额外暴力干预，人民自发地起来推翻暴政”，这个可以吗？理论上是可以的。但在实际上，却是效率极低，甚至完全不能忍受的低效。

我们知道，“任何王朝最终总会被推翻”。蒙古人武功天下无敌，可不到91年就被重新赶回了漠北。女真人骑射悍勇无双，清朝延续了276年，最终仍然落幕，被推翻。

君王

最初，国土上往往会存在30～50个大大小小不同的“暴力集团”。如同189年“三国”大幕刚刚拉开时的情景。此后，暴力集团互相吞噬，数目越来越少，个体越来越大。最终，“暴力”游戏规则的特征，是只会留下一个幸存者，并灭掉所有的竞争对手。被称为“最终暴力”的，一般为该国度的统治者。

我们认为R≠0（R代表抢劫），也就是“最大最终暴力”不会灭亡。历史演化的结果，一定是剩下一个最大暴力，而不是毫无暴力。如果一个君王，他统一了全国，那么还有谁能将他杀死呢？

“市场创造一切，除了市场本身。”

“暴力所在之处，市场无法存在。”

长期以来，无政府资本主义者都在苦苦寻觅一种“绝对的自由经济”，绝对的市场经济，完全没有抢劫暴力的完美世界。遗憾的是，无论前沿科技如何探索，无政资们始终都拿不出一个合理的政体结构。如果全国都是那种几千人的“小国寡民”，而没有任何大型的顶层组织存在，则每一个镇都将面临“警察局局长不肯下岗”的悲惨局面。我认为他们完全走了岔路。正确的道路应该是：经济学第三定律，暴力无法根除，只能被尽量削减。

你根本就不应该追求一个“完全市场化，完全无暴力”的社会。你倒不如老老实实地承认，“绝对零度”是根本达不到的。抛弃你那些乌托邦的想法，“暴力集团”互相吞噬，最终肯定会剩下一个“最大最终暴力”。这是由暴力的本质特性决定的，你又怎能指望暴力集团为零。还不如换个思路，承认“绝对零度”不可能达到。

民主

经济学第三定律，暴力无法根除，只能被尽量削减。

小布什有一句非常讨巧的名言，“民主和独裁的区别，就是民主把权力关进了笼子里”。

关进了笼子里，老虎不吃人了？

错，全错。这句话的本质是错误的，因为它违背了经济学第三定律。

既然“最终暴力”无法消除，很多人就构想了一种办法，将“最终暴力”交给人民。“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如果暴力的影响者是全体人民，把“权力”交给人民，岂不抵消了？人民进行“普选”，得票最多上台的就是总统。总统对人民负责，岂不就是“将权力关进笼子里”？很遗憾，这件事情实践的结果非常糟糕，甚至比全世界大多数的政体制度还要更糟糕。

民主来到这个世界，从头到尾，每一个毛孔都流淌着血和肮脏的东西。因为理论上“民主”是全体人民的代表，而实际上，“民主”并不是全体人民的代表。民主仅仅是51%的人口代表。51%和100%，这是本质上的概念性区别。

假设人口中有30%的人群，特别勤劳，产出特别高。你可以称呼他们为“白人”。而“民主”的结果，就是每一次都是70%的人口，抢劫这30%的人口。权力并没有被关在笼子里，权力在外面，在四处吃人。民主就是51%的人，吃49%的人。“最终暴力”并不能被消灭，更不能妄想权力可以被关在笼子里。

它永远存在，R≠0。

正视这一切！

政府的权力，应该被极大削减。如同我们在“经济学第二定律”中说的，如果是对A、B都有利的事情，则不需要政府立法，A、B自己会找到协同协作的方法。只有对A有利，对B不利，而且B>A，效率净损失的情况下，你才需要“立法”，才需要强制以法律的行为规定哪些可以做哪些不可以做。

所以“商法”的一切法律，全部应该废除。市场可以创造一切。 lDlzunsiJN1dQ2BH84EXmG5DlRaesMVpMdoCFpvTlDH6+C6pCf0PzOu4cxIDZGZ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