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门派出了少林,也就各自散开了。林修和刑天走到路口刚要拱手道别,林修却多了一句。
“绝妙山庄四大使者现在就剩两,落红还不知了去向,那云影也不知何时归来,想必山庄一定事务繁忙,刑庄主还有时间来少林道贺,真是义气。”
刑天背对着林修,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轻蔑的道:“是嘛,林掌门真是多忘事,我那云影要不是为了就晨风,不至于至今未归,这样算来,林掌门还欠老夫一个人情呐。我劝林掌门还是回到犟山,现在江湖风声四起,结界之乱非一日之寒,坏了老祖宗规矩,群雄激愤,届时武当可就不好面对江湖弟兄了。林掌门宅心仁厚,可别怪刑谋多嘴。”
“哪里的话,刑庄主也是为我武当着想,岂有怪罪的事。只是武当如今日渐衰落,比不上绝妙山庄,有神兽护体。”
林修的话一出,刑天一下回转身,隔着他的面具,看了他足足十几秒,一句话不说。林修也盯着这副面具,想象着面具背后真实的样子。
“哈哈哈哈。”刑天突然大笑,笑声如尖刀般刻人。“林掌门真是见笑了,那神兽乃天赐之物,天地所生,也是山庄物华聚宝,才有幸得知。”
“刑庄主过谦了,只是听说那神兽力量非凡,不知何日才能一堵雄风?”
“喔,林掌门对我那苍狗也感兴趣?林掌门,此乃灵物,非同寻常,林掌门正要想一睹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怕到时候它发起脾气来,你我都招架不住,岂不是惹了大麻烦?”
刑天的搪瓷之言让林修无话可说,苍狗在江湖的传言已经弄得人人皆知,刑天也无需再隐瞒什么,但苍狗的惊世骇俗早就在京州城被晨风威风了一把,故谁也不敢上山庄寻是非。
林修没占到嘴上便宜,郁郁而走。寒娣和晨威晨龙跟着林修下山,还有其他要务,故不着急回武当。林修嘱咐晨威晨龙去趟庐州和江南道,给江湖盟盟主一绝和江南春送封信,办完事到嘉州汇合,他带寒娣去趟峨眉,有要事和峨眉素琴商量。
武当的事务似乎突然就和晨风没了关系。
晨风这边日夜兼程赶往黑水大陆,到了才发现,三只神兽连同洛尘一并消失了。面对着空旷的谷底,晨风不得其解,这个地方,除了云影和她来过,没有第三人。是谁救走了洛尘,三只神兽又去了哪儿?盘查了一遍,发现并无打斗迹象,就越发令他感到奇怪了。
当下之计是找到三只神兽,但要想凭借和它们的相互感知寻找它们,需要一定的距离方能有效。双方距离太远,晨风是感知不到它们的。
到底是谁呢?
突然,一个偶然的人出现在晨风脑海里,“难道是他?”
自从晨风第一次从黑水大陆回来,随着巨石峰的消失,巨石峰上的那位无名老人便再没出现过,依照他当时和晨风的言谈,晨风敢断定,无名老人定是去过黑水大陆,否则他怎会知晓其中的危机四伏,更奇怪的是,他居然知道晨风去黑水大陆的目的,看来,这无名老人对云影被俘到黑水大陆的事甚是清楚。还送给了苍狗一个脖环,可谓每件事都不凡奇怪。
“脖环?糟糕,莫非苍狗……”晨风一下便联想到苍狗,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当云影回到绝妙山庄的时候,苍狗早已不知了去向,非但如此,从来不离开山庄的云山云海此时也人去楼空。现在的山庄只剩下十来个护院的手下,成了座名副其实的空城。
找不到苍狗,按照事先说好的,两人前后到了灵玉寺。
“苍狗果然丢了,看来一定跟他有关。”晨风料定就是那无名老人。
“是谁偷走了他们?谁有这么大力量,竟然能同时将四神兽召唤走?不可能,如果人族说的话是真的,晨风,你才是它们的主人,你不在,它们是不会跟别人走的。”云影分析道。
“没错,但云影,你别忘了,在出世之前,它们只是兽卵状,虽然我是它们主人,但三百年前的记忆要让它们保留住是很难的。我跟三神兽旦见过一次,你也看到了,它们对我虽俯首称臣,但它们是兽,谁驯服它们,它们便会听谁的。”
云影一听这话,道:“你是说有人在背后驯服它们?”
“只有这一种可能”,随即一想,又道:“不对,我记得在万兽山脚下,他没说过,三百年前,你是我的驯兽师,你才是真正驯服它们的人。难道三百年前还有另一个驯兽师不成?”
“你我皆肉体凡胎,三百年前的事谁也不知,但无论真假,你我和神兽结缘,这件事就跟你我有关,晨风,我总有不好的感觉,它们会不会已经被带到了中州?”
“最好不是,但愿你的猜测是错的,否则……”
“否则江湖将生灵涂炭。”
“晨风,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了你,你会怪我吗?”沉寂了好久之后,云影突然问了一句。
这一句问得莫名其妙,让晨风心生怪意。
“背叛我?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向我拔剑吗?”云影眼睛一动不动望着夜里的星宿,仿佛在那遥远的黑夜背后隐藏了一个不能告知的秘密。
“云影,你怎么了?不会的,你做什么决定,做什么事,我都不会怪你,我的剑永远不会对着你。”
“真的吗?”楚楚可怜的一双眼不知道充满的是泪水还是难言,曾经那个不可一世,风艳冰冷的使者如今已变成了晨风身边的一个丽人,她放下了心中的卑亢,享受着这一瞬间的平凡时刻。
“真的,你忘了,我是你的主人,你替我驯兽。”
虽然是一句不怀好意的玩笑,即便是缘分,那也是三百年前的因果,但这句话足够暖心,足以让云影沉浮多年的江湖厮杀一点点有了温度。她轻轻的趴在晨风的肩膀,闭上了眼,只听黑夜深处那细幽缠绵的清风在拨弄着她的发和心。
然而,此时的晨风,却被云影突如其来的问话带进了难以摆脱的境地当中,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她为什么要说出背叛两字,为什么担心剑锋相对?
也只有这种时候,晨风才再一次将心中藏了很久却一直不愿脱口的疑问翻出来问自己:当时庄主刑天派云影外出行动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行动任务是什么?为什么会落在了洛尘手中?怎么去到了黑水大陆?又是如何被那无名老人得知的?
这些话他一直想问云影,可他现在不能问了。他不能怀疑云影,不能辜负了彼此的信任,既然是前辈子的续缘,命中自会有因果注定。
等天亮的时候,晨风睁开眼,却发现云影早已离去,身边未留下一字一句,只有一枚随身的玉蝴蝶留了下来。但他知道,云影定是寻苍狗去了,但为何要独自行动呢?
找了数日,终没寻到,便不再寻。
晨风突然感到自己成了万人抛弃的那一个,他想回武当,回到无涯峰,但林修和他的师徒之情已然决裂,再不好回去。但他是风之子,犟山守护者,他不能让先古的遗训毁在自己手中。就算自己是人族族领,那又如何,三百年前的事再也回不去了。加上人族让他留在中州拯救即将到来的江湖风云,他是逃不掉命运安排的。
无奈之下,只好来到苏州城,谁知这里兵满为患,仿佛一夜之间,苏州城就兵临城下,像是有大事要发生的样子。
“这位军爷,苏州城为何出现这么多兵,京州出事了吗?”晨风凑过去找了个小统领问了一句,却给自己招了麻烦事。
“苏州城的青年都报名参军了,你怎么还在这,来人,给我带去报名。”说着便来了两士兵,架起晨风就要走。
晨风不明所以,问那两小兵:“大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来苏州城抓壮丁了?”
“你还不知道吧,突厥如今兵临雍州,很快就南下,驻守雍州的将军叛了变,现在整军待发,为了中州百姓安危,皇上下令中州境内的年轻人都要前去参军,抵御那突厥来犯。”
晨风一听,对那小卒道:“为了中州,我跟你们去。”
晨风之所以要选择前去,一来是因为自己无家可归,现在中州告急,正是用人之际,与其荒废时光,不如为国效力的好。至于寻找神兽一事,他已经想明白,不管什么人带走了它们,如果为其所用,替天下苍生谋了福,自是好事,倘若生了恶念,自会暴露行踪,到时插手也不迟。这个以静制动的法子让他内心的焦急感一下便消退了。
穿上士卒衣服,配了一把铁刀,就这样跟着队伍北上了。为国图强的决心一下占据了他的内心,比起天下百姓的安危,犟山结界现在要安全的多,因为有白猴在混沌之境守着,加上它在还影镜中不断历练自己,想必像冰鼠一类的影州生灵是轻易进不到中州了。
但他未曾料到的是,此时的无名神教,已然硝烟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