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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俞遥有很多很多的问题想问,她来到四十年后,几乎身边的一切都变了,可正因为想问的太多,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想过杨筠这个最好的朋友现在在哪,有那么一刻她差点对江仲林问出来了,可转念一想,杨筠和江仲林其实不熟悉,他们之间的联系只有一个她而已,她不在了,又过了四十年,江仲林很有可能早就没有和杨筠联系了。

这么一想,她就犹豫了,却没想到,江仲林已经默默的联系上了杨筠,而这个久违了的朋友,竟然也真的记得她,还这么迅速的赶了回来看她。

俞遥坐在床上,和杨筠聊了很久,几乎都是杨筠在说自己这些年的生活,俞遥听着偶尔插几句话,两人就嘻嘻哈哈的歪了话题,聊得差点忘记时间。

还是俞遥感觉饿了,这才暂时止住了话头,刷牙洗脸准备下楼去填饱肚子。

俞遥在卫生间洗脸的时候,杨筠还在门口絮絮叨叨跟她说起自己的宝贝孙女,“你看她照片,是不是很可爱?她十三岁了,会跳舞,钢琴弹得也不错,还有这个,是我小孙子,才三岁,肉嘟嘟的……”

俞遥心想,好朋友都当奶奶了,心底真是说不出的惆怅。

等她们下楼,俞遥看到江仲林身边坐着个胖胖的老头。她拐了拐杨筠,小声问:“那是你家老头子?”

“是啊。”杨筠一下子就明白了她话里藏着的意思,遮着嘴小声说:“别看他现在这个吨位,其实是人到中年后发胖,年轻时候是个帅哥,身材很好的。”

俞遥:难怪了,就杨筠这个臭美的性格,要嫁人,怎么也会找个帅哥的。

胖乎乎的老年帅哥很和气,和俞遥打了个招呼,笑眯眯的第一句话就是:“早就听阿筠说起过你了,到今天才有幸见面,我姓许,叫许先。”

俞遥:“噗。”明白了,看来年轻时候是个油嘴滑舌的,不然怎么能把杨筠骗到手。

她吃早饭的时候,杨筠就在她身边坐着,给她看当年存下的照片,主要是结婚照片。“我结婚的时候你不在,是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现在怎么也要给你看看照片。”杨筠这么说,一张张照片点出来给她看,许先老爷爷站在妻子身边,时不时在她的描述里插上两句,看得出来两人感情很好。

俞遥看着照片上穿婚纱的好朋友,听着她叽叽喳喳,听着听着,有点走神,忍不住瞟了一眼旁边的江仲林。他也在静静听着,没有插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们谈了好几年恋爱,可阿筠一直不肯举办婚礼,拖到了三十五岁,我还以为是我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让她不满意,所以迟迟不肯嫁我。后来才知道,她是想等把你找回来,再举行婚礼,说最好的朋友不在,婚礼就有遗憾。”许先老先生唏嘘的说。

杨筠眼圈一红,“我跟你约好的,我结婚了你要给我当伴娘。你不在,我的婚礼没有要伴娘,位置也给你空着。”

俞遥不想让她再哭了,怕她真有个好歹,只能把自己眼里的湿意憋回去,笑着问许先老爷子:“那后来你是怎么把我们阿筠骗到手的?”

许先笑道:“怀了儿子,岳母说肚子要是再大,就穿不了好看的婚纱,阿筠就嫁了。”

俞遥笑起来,“果然是我们爱美的阿筠。”还有一个原因,大家都没说,但俞遥很清楚。她和杨筠同岁,杨筠三十五岁的时候,她已经消失七年了。一个人消失七年,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们大概都已经默认她死了。

“遥遥,你今天跟我出去玩好不好!”杨筠提出要求。

俞遥想都没想:“好啊。”

在杨筠的要求下,许先和江仲林两个老头都留在家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出门。许先很不放心的叮嘱杨筠:“你小心点,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知道,不要太激动了,不要吃甜的,药随身带好。”

江仲林看一眼俞遥,也温和的说:“有什么事不知道的就打电话过来,不要怕。”

带着两人的叮嘱,杨筠把俞遥带出了门。俞遥还以为杨筠要把自己带去哪里,结果她来到了一家电影院。

“看电影?”俞遥很奇怪,不过想想还没见识过四十年后的电影,也就默认了。结果杨筠只是拉着她坐在电影院外面那一排靠着窗的桌前,根本没有买票看电影的意思。

杨筠看了眼窗外的马路,对俞遥眨了眨眼说:“你知道这是哪吗?”

俞遥只觉得周围的一切景致都很陌生,摇头说:“不知道,这哪啊?以前你家?”

杨筠感叹的说:“是我们的高中旧址,十几年前十六中搬到学区去了,这边就被推掉……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以前的样子了吧,学校被推掉的时候,我们高中同学都在这里聚了一次,大家都到了,只有你没来……其实我也很久没来这里了,和我上次看到的又有不同。”

俞遥真的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是自己记忆里那个十六中。她也跟着转头去看外面的马路和行人,眼神有些放空。

她读书时候,特别是初中高中那段时间,几乎都处于叛逆期,对那时候的她来说,学校和监狱也没什么区别,她那时候讨厌一切和学校有关的东西。所以经常逃课打架,上网吧,抽烟喝酒还染了个炫酷的红色头发……做这些事大多是为了气她爸。反正那时候做什么能把她爸气的够呛,她就去做什么,她从十几岁到二十二岁大学期间,始终致力于一件事,那就是把她爸气死。

直到后来她发现她爸身体好得很,被她气了那么多年一点事没有,再加上年纪大了对他的仇恨淡了很多,叛逆期也过了,就没再做那些傻事,改而忽视那个男人。

往事历历在目,对她而言,也没有相隔很久。

“十六中附近那个明德私立学校,也搬走了?”俞遥忽然问。

杨筠说:“是啊,也统一搬到学区了,不过和新十六中相隔很远。”

俞遥高中读的十六中,是个鱼龙混杂的十八线高中,里面的学生十有八九都是能翻天遁地的叛逆少年少女,用她们班主任的话来说,就是一锅老鼠屎,以后进入社会就是社会蛀虫。当年俞遥没有选她爸给她订好的二中,而是进了十六中,被她爸打了一顿,腿瘸了半个月。

和她上的十六中不同,跟十六中只有一墙之隔的明德私立学校,是个尖子生聚集的金窝窝,就是那种学费很贵学生很少的私立学校。

大约是刚读高一下学期那段时间,俞遥经常翻墙去明德私立学校,因为十六中里景色实在差,中午想午休都找不到个安静的地方,而明德私立学校就不同了,这学校教学质量高,环境也比隔壁好了一大截,所以俞遥不管是逃课想躲清静还是想找地方思考人生,都会翻过那面高墙,跑到明德里去待着。

有那么一天,她照常逃了课,翻到明德里去,结果走到一个厕所附近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哗哗的动响。

她叼着烟好奇走过去看,正好看到两个男生摁着一个瘦弱的男生坐在小便池那一排墙角,一个男生用打扫卫生的塑料桶舀了水倒在那个瘦弱男生的头上,把那小个子淋得浑身湿透。瘦弱男生的裤子都被扒了,光着两条腿缩在墙角,一声不吭的被他们欺负。

那两个男生把人羞辱了一顿,说:“考得好了不起?第一又怎么样,你敢告老师吗,啊?”

俞遥靠在厕所门口,心想,这种全是乖乖牌聚集的学校,也有霸凌?她还以为只有自己那垃圾学校才会出现这种事呢。她这么想,捏下嘴里叼着的烟,似笑非笑的说:“你们乖学生也会欺负人啊?”

她吊儿郎当的靠在男厕所门口抖腿,校服穿的很不羁,头毛颜色又很复杂,手里还夹着根烟,在那两个最多读初中的小男生眼里,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社会人士’,他们欺负同学的时候胆子很大,但看到穿着十六中校服的俞遥,被她吓了一跳。

可能是因为他们都听说过旁边十六中学生的赫赫威名,吓得都没敢和俞遥对视,扔下桶就跑了,留下俞遥和厕所角落里那个湿淋淋的瘦弱男生。

小男生看上去比她小很多,戴着眼镜,傻乎乎的锅盖头,好像被吓傻了一样的缩在那里。皮肤倒是很白,俞遥站在那看了一会儿小男生的光腿,想着果然还是初中生,他们学校羞辱人这种事,都是扒光了的,哪像他们只扒一半。

“你不先把裤子穿上?”俞遥抬了抬下巴对那个小男生说。

小男生回过神,一下子整个人都红透了,捂着小内裤把旁边的裤子捡起来穿上,低着头不敢说话,抖抖索索的,像个小鸡崽。

俞遥觉得他可能怕她这个隔壁害虫打人,颇觉无聊,转身就走了。

这件事最神奇的地方在于,那个很快被她忘在脑后的可怜小男生,就是那会儿在明德读初二的江仲林。而这事,俞遥是结婚后才从江仲林嘴里得知的。

要不是江仲林告诉她,她真的完全没想过当年只有一面之缘的那个被人欺负的小男生,就是江仲林。要是江仲林不说,她都想不起来还有这回事。

毕竟,她没办法把成年后那个温和腼腆的青年,和当年那个可怜兮兮土气小男生联系在一起。

“我那时候觉得,你像仙女一样,很好看。”江仲林跟她说起这事的时候,一脸不好意思。而早已变成良家妇女的俞遥目瞪口呆,觉得自己年轻的老公可能少年时候眼神确实不太好,就她自己都不忍回想的杀马特中二期形象,哪里能和仙女有半个字的关系。

……

俞遥发着呆,忽然听到杨筠叹息的说:“遥遥,你回来了,我真为江仲林感到高兴。”

俞遥一下子从往事里回神,“什么?” cFTrYuJ/sPdc6oYU5OLCqk7FMm/nVzwE3NzmeB2lwH3VlK1Ue+RYkJ/71KXInhNX



06

杨筠:“遥遥,你能回来,我真的很为江仲林感到高兴。”

俞遥挑眉:“……我看他倒是不怎么高兴。”

杨筠愣住,“你说什么呢,看到你出现,最高兴的应该就是他了。”

就像杨筠不能理解俞遥的反应一样,俞遥同样也不能理解杨筠的说法。要说她的出现,江仲林有多高兴,她是看不出来,这两天他压根都没表现出过任何激动,也没有很高兴的样子。

所以她揉了揉额角有点心烦意乱的说:“我跟他谈了一年恋爱,结婚一年,相处最多也就算两年而已,但我们都分开四十年了,我觉得他应该早就忘了我了,估计现在我突然出现,他惊吓比惊喜多,要是换个人,肯定会觉得我是个麻烦,但江仲林年轻时候就是个负责任的人,现在也没变,所以接到消息才会去接我回家,说到底,是性格使然。”

杨筠:“你这是什么话,你还不知道他多喜欢你吗?”

俞遥靠在椅背上,不太确定,“以前应该是喜欢我的,但现在都过这么多年了,还记得我就算他记性好,还哪来的喜欢。”

杨筠看着她,忽然问她:“江仲林是不是什么都没跟你说过?”

俞遥莫名心里一跳,“说什么?”

杨筠叹了口气,打开自己的终端,在上面点了几下,然后递到俞遥面前,“你看这个,这是最大的一个寻人网站,早年建立大数据网络的时候由警方建造,上面发布的失踪人口信息每年都会更新,从这个站建立开始,你的信息就一直挂在上面,已经挂了很多年了,始终没有撤下来。因为在上面发布信息每年都需要缴纳费用,所以很多找了一两年找不到人的,家里没希望了都会撤下信息。但是江仲林一直坚持把你的信息挂在这,还在每年缴纳费用,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意思是,哪怕已经过了四十年,江仲林始终在等她回来。

哪怕过了四十年,其他人都相信她已经死了,他还抱有一线希望。

俞遥看着那网站上自己的照片,完全愣住了。

“他……江仲林,这么多年还在找我?”俞遥茫然的问。

看她这样,杨筠心酸极了,为这对分别许久的夫妻心酸。

“当然啊,你说你在服务中心等了一会儿工作人员就联系上了江仲林,就是因为你的信息挂在这个网站,所以他们这么快就找到你的身份信息。”

杨筠说:“当年你突然失踪,什么线索都没有,江仲林联系了你所有认识的人询问你的消息,去警局备案,拜托他家里人还有所有的朋友注意你的行踪,他几乎什么事都做了,你不知道,就是你们家附近那片的大街小巷,他一个人都不知道走了多少遍,找了多久。那段时间他好像是准备跟着他导师备考,但你不见了,他就再没去过学校。”

杨筠想起当年那个瘦的脱了形的江仲林,一句形销骨立都不能形容他的状态。她和当时的男朋友放心不下,经常去看看他,问问有没有俞遥的消息,结果有一次看到江仲林就倒在家门口,钥匙还插在门上,却没有开门,就那么晕倒在了门口。

她们把江仲林送到医院,他醒过来后就大哭了一场。那时候是俞遥失踪三个月多了。江仲林崩溃的问她们,要是俞遥已经死了怎么办,万一是遇到了杀人犯,被杀了,尸体被藏在哪里找不到了怎么办。

她当时就觉得,江仲林要是再这样下去,肯定会受不了的。

不过后来,他还是挺了过来,人冷静了很多,虽然照旧在为了寻找俞遥四处奔波找关系,但没有先前的颓废了。一年后,他重新回到学校继续学业,杨筠都以为他已经没事,结果之后才发现,江仲林的焦虑症根本就没好,为了抑制焦虑,他乱吃了很多药,差点没把自己的身体搞垮。

“那段时间不是有几个关于女性被害的热门报道吗?江仲林说他怕你也像那几个人一样,他那几年有很严重的焦虑症状。”

俞遥想过自己突然消失,江仲林可能会很伤心,但她没想过,给江仲林带来的伤害会这么大。

“那……后来呢?”俞遥喃喃的问。

杨筠想了想说:“有一段时间我和他联系很少,他读完博后,差不多有十年时间去了山村支教,很多偏僻的乡村都去过,我们都以为他是为了放松心情,后来他回来,请我们这些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才跟我们说起一个原因。”

“他说,他有一天看到新闻说,有人贩子会拐卖年轻的女性卖到偏远乡村,就做了好几个噩梦,梦见你也被人贩子拐走了,关在漆黑的屋子里没人去救,所以他看到学校里有支教活动,鬼使神差就报了名,他导师都没拦住。”

江仲林支教了好几年回来,请他们吃饭那次,杨筠几乎认不出来这是江仲林了,又黑又瘦,满面风霜的样子,唯一让人感到欣慰的就是精神好了很多,已经能和以前一样说话带笑了。

“这几年,我走了很多地方,我老是在想,要是我真的在那些地方找到了她该怎么办?要是没有找到,又怎么办?”江仲林那时说这句话的神情,让杨筠印象很深刻。

那会儿俞遥已经失踪了十几年。那一刻,杨筠觉得有些羞愧,因为她虽然还念着自己的好朋友,可她已经有了家庭丈夫孩子,这些冲淡了她对于朋友的思念和牵挂,她们好像都已经有了自己的新生活,只有江仲林,仍然耿耿于怀,念念不忘。

杨筠一点一点的,把这些年自己知道的关于江仲林的一切都细细道来,在她细碎的描述里,俞遥看到了这四十年巨大时间鸿沟里,那个孤独的影子。他就好像一只失偶的孤雁,南来北往,寒暑交替,一直都是一个人。

那种不知道从哪里蔓延过来的心酸和痛楚,攀附到了俞遥的心脏,让她觉得心口一阵针扎般的紧缩。

“他就没有再找别人吗?”俞遥默默问。

杨筠摇头。

俞遥想起前天自己走进家门的时候,心里的那个念头。她那时在想这么多年了,江仲林肯定再娶了,说不定还有孩子了,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江仲林比她想象的更固执。

俞遥感觉自己眼睛里溢出了泪水,决堤了一样。她不是个爱哭的人,中二期奉行流血不流泪,长大后性子懒散,日子是随便过的,最重要的就是图个开心,她真的很少哭,可现在,哭的怎么都停不住,仿佛不是为自己哭,而是为了那个踽踽独行从青年变成老年的男人哭的。

杨筠坐到她身边,抽出纸巾给她擦眼泪,也给自己擦。可她这个老人家都不哭了,俞遥还在哭。

“哎哟,遥遥你可别哭了啊,眼睛都肿了,你停了一停好吧。”杨筠老奶奶看她连连摆手就是停不下来,都要心疼坏了。

“你可别哭了,现在不都好了吗,你回来了,好了好了,以后你们都好好的。”

俞遥捂住嘴,闭着眼睛,可是就算这样,眼泪还是不断从眼角溢出来。她想一想江仲林当年的心情,就感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苦水从缝隙里漫出来。

等她们回家的时候,江仲林被俞遥那双红肿的眼睛吓了一大跳。惊讶的问她:“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了?”

“唉,你先坐,我给你拿条毛巾擦擦。”他说着就去打湿了条毛巾,把冰凉凉的毛巾给俞遥敷眼睛。

俞遥的心情已经平复,可她再看到江仲林,心里又很难过起来。

江仲林让她们坐,端了蜜水过来,有点语重心长的开解说:“乍然大喜大悲都容易伤身,发泄一下也好,不过不能这么一直难过,调整好心态,以后会好的,你不习惯现在的社会,我们都可以帮你,不要太忧虑。”

他语气和缓的说着,眼里都是关心和担忧。

俞遥握着冰凉的毛巾盯着他,心想,这样的平静,是真实的吗?

她们两个之中,在这场玩笑一样的突然穿越里,江仲林最痛苦的那段时间在于她失踪后,他只能一个人去扛着。而她最痛苦的时期在于现在,在于这个四十年的落差,在于亲人爱人骤然老去,可她现在并不是一个人,江仲林从把她接回来,就一直在用最温和的姿态让她熟悉这个世界,包括他自己,尽可能不去给她任何压力。

俞遥在江仲林交握的双手中,看到了他的慎重对待。

是吗,是这样的吗?

这一下午,俞遥都很沉默,晚上杨筠许先夫妻两去了附近的酒店住,是杨筠提议的。俞遥没有反对,家里只剩下她和江仲林。

江仲林看着说明书,磕磕绊绊的把她买的游戏装在了电视屏里,还特地把买的游戏杆体验器放在俞遥手边,可俞遥没有动。

江仲林起身去做饭,俞遥站了起来,跟在他身后,看他去厨房淘米。

“江仲林。”俞遥站在厨房门口问他:“等一个人很多年,你不会很难过吗?”

江仲林淘米的动作一顿,他有些讶异的回头看俞遥。然后他微微笑了,摇摇头,一双温润的眼睛有温柔的亮光,“不管什么事,都是能习惯的。”

俞遥盯着他:“我以为你不会因为我突然出现高兴,但杨筠说你是高兴的,真的吗?” cFTrYuJ/sPdc6oYU5OLCqk7FMm/nVzwE3NzmeB2lwH3VlK1Ue+RYkJ/71KXInhN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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