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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鲤鱼的声音清脆好听，像是百灵鸟一样。
她柔和的声音传到了那男人的耳朵中。
“大人，大人，我是来报恩的。”
红鲤鱼应该是最低等的那种小妖，一化形就迫不及待的被族人卖了。
看来应该是因为这红鲤鱼长相还不错，所以送给这个男人做个人情。
这男人愣了愣，转过了头。
与安澜想象的不同，他并不是偏执也不冷漠，只有有些奇怪的问了句:“你报什么恩？”
“前些日子大人救了浅水湖的生灵，让玉帝大人改变了主意，没有把浅水湖蒸发。”
男人这才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他不甚在意的摆摆手，回答道:“小事而已，不必挂怀。”
男人说完就想要离开。
红鲤鱼有些着急，但是她对这位大人仍旧是盲目崇拜的。
她一着急就给这位大人跪了，一边磕头一边说:“大人收下我吧，我是族里推选出来的，可以给大人当婢女。”
红鲤鱼似乎卑贱惯了，所以叫谁都喊大人，给他们跪。
看到这里，安澜不免的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顿时看着红鲤鱼的目光中就带了几分讥讽。
她很讨厌这样的人。
至少现在很讨厌。
男人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把人扶了起来，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一个人就够了，你回去吧。”
红鲤鱼不死心，但是看男人好像有事情要办，又不忍心留下他，只能目送他离开，继续在门口等。
这么等啊等，就是一个月之后事了。
红鲤鱼已经成精了，不需要进食，已经辟谷，况且她没成精之前也就是漫无目的的在少数会里游，如今在大人的门前等着，也不觉得烦闷。
大人半个月之后才回来。
他看见门前的红鲤鱼，皱了皱眉头，随口问了一句:“你还不走？”
“大人是好人，我自成精之后便是听着大人的丰功伟绩，我是真的感激大人，我虽然妖力卑微，却也能帮上大人打扫打扫。”红鲤鱼在这半个月里，已经想好了说辞。
男人看了她一眼，伸手捏了一个诀。
片刻之后，原本还有些灰尘的地方，已经一尘不染了。
男人说了句:“你没有用武之地，还是回去吧，莫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我习惯了一个人。”
红鲤鱼呆呆的看着男人，忽然就眼里放光的夸了一句。
“大人的法术好厉害！”
男人本无炫耀之意，但是被她这么一夸，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他还记着正事，挥了挥手，说道:“你回去吧。”
红鲤鱼只能回去。
她在这里只会拖累大人，帮不上大人。
可是等她千辛万苦的回到淡水湖，得到的确实往日里那些对她好的不行的族人的敌视。
甚至有些人还在她面前说。
“你成精的使命就是伺候大人，你怎么有脸活着回来。”
“真是没用，居然没被大人收了。”
红鲤鱼的私自回来引起了掌权人的不满。
他把红鲤鱼在烈日之下暴晒，又让人按照戒律抽打她。
“你已经被送给大人了，就是大人的东西，无论生死，你已经不是淡水湖的妖了。”
红鲤鱼想要解释，可是她说不出来什么辩解的话，的确是她太无能了，如果她能做的事情多一点就不会这样了。
红鲤鱼成精也不过半年，思维也不过人类十来岁的孩童。
被鞭打之后，红鲤鱼没有怨恨她的族人们，而是觉得自己无能，反而认真的学习了一门技术，最后又上天了。
她这次上天可要比上次惨的多，原本红润的脸蛋苍白无力，如果撩开她的衣服甚至能看到她身上的皮肤因为被暴晒，而裂开了一条条缝隙。
在那些裂缝之上，还有密密麻麻的鞭痕。
红鲤鱼又在门口等着大人出来。
这次大人只隔了一天就出来了。
但是他看到红鲤鱼的时候却皱起了眉头。
红鲤鱼见到了大人，眼里立刻就有了光，朝着大人的方向跑了两步，但是也不敢靠近，就离的这么远，对着大人跪了下去。
卑微又渴望的说道:“大人，我学会了煎鱼，我知晓像大人这样的人是不吃生鱼，大人平日若是想饱口腹之欲，我会有用的。”
红鲤鱼低眉顺眼的说道，她的目光中没有任何抱怨不平，也没有用自己的可怜要挟别人，只是对着她心中的大人说，我有用了，你收下我吧。
那男人看着红鲤鱼，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半晌，他没有答应收下红鲤鱼，只是说了一句:“你身上的伤如何了。”
红鲤鱼见大人居然关心自己的伤，顿时心里那一点害怕也被大人的体贴冲走了，她对着大人笑的灿烂的说道:“大人，就快要好了。”
男人看着她这幅模样，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终是叹了口气，对她说道:“你跟我来。”
红鲤鱼跟在大人的身后，第一次进了大人的宫殿。
这宫殿的确很冷清，除了大人外再没有其他人。
男人让红鲤鱼在大厅等着，红鲤鱼便一步不敢动的冻等着。
他手上拿着一些药，对着红鲤鱼道:“你坐这里来，我看看你的伤。”
红鲤鱼愈发觉得大人是个好人，于是自觉的开口道:“大人真是个好人，还没有其他妖给我看过伤。”
若是这话让其他人说，必然觉得这个人矫情的不行，可是这话让不谙世事的红鲤鱼说，就是情真意切。
她的目光落在男人的身上，热切又忠诚。
安澜啧啧了一句，嫌少有男人能抵抗这种少女啊。
长得又不错，又不会来事，关键是她只崇拜你一个人。
安澜又看了看那男人，总觉得眼熟。
看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鬼面么。
只不过鬼面长年带着一个青铜鬼面具，又带着一支箫，这仿佛都成了鬼面的象征。
可是眼前的鬼面，青涩，温和，甚至对人露出了善意，不，是对妖。
跟那个谁也不搭理的鬼面可不一样。
安澜正感慨着，鬼面就把这人的胳膊撩开了。
那白皙的肌肤上，那些伤口愈发显得可怕。
鬼面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红鲤鱼受了如此重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