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国内外形势正在发生深刻复杂变化”。一方面,全球经济、贸易和投资增长态势明显企稳向好,人们对未来经济增长前景的预期开始转向乐观
。另一方面,全球经济增长的基础仍很脆弱,全球不确定性随时可能逆转经济增长态势,逆全球化有可能是今后一个较长期的现象。在这种形势下,可以观察到一个令人困惑的矛盾现象:全球新工业革命如火如荼地发展
,同时却出现了全球劳动生产率增长减速的趋势。全球劳动生产率增速不但低于历史均值,而且持续时间较长。国际清算银行(BIS)的数据显示,若以2000年至2005年的年均全球劳动生产率为基准,2015年全球劳动生产率约为基准的七成。其中,发达经济体降至基准的33%;新兴经济体情况较好一些,但也仅是基准的84%
。
一些西方研究学者认为,短期看生产率减速拖累了全球GDP增速,是金融危机后经济复苏艰难的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全球生产率减速有可能是一种长期趋势,将大大降低全球经济中长期的增长水平。美国西北大学教授罗伯特·戈登(Robert Gordon)指出,过去120年,美国人均产出每年增长约2%。今后120年的增长率可能变成1%,甚至更低。关于全球劳动生产率增长停滞的原因,学者们提出了技术创新被忽视、全球投资放缓、大量廉价劳动力的使用、全球资本过剩、全球人口结构恶化等,认为这些因素导致投入产出效率降低和资本效率降低。目前,以“互联网+”为代表的第四次工业革命尚未有效提升全球劳动生产率的增长。
近来,国家发改委对外经济研究所副研究员陈长缨的研究发现
,发达经济体劳动生产率年均增速都低于2%,其中,美国从2006年起跌入2%以下的低增长区间(见图2-1),与20世纪60—70年代近4%的增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发展中国家劳动生产率增长趋势出现明显分化,巴西、南非、俄罗斯等国劳动生产率负增长不但时间较长,而且程度较深;中国劳动生产率增速虽有所放缓,但仍保持在6%以上(见图2-2)。全球全要素生产率增速下滑是引发劳动生产率下降的主要原因。他的研究发现,影响劳动生产率的人均资本存量、受教育水平等因素仍稳步增长,对劳动生产率增长有较大的正向贡献,而全要素生产率,也就是广义的技术进步率成为影响劳动生产率的重要因素。从表2-1中的数据可以看出,2008—2016年间,欧美发达经济体的全要素生产率的增长率都是负值。但同期,中国、印度和印度尼西亚的全要素生产率增长率仍保持在4%、1.4%和0.6%(见表2-2)。2012—2016年大部分国家经济增长都是依赖于要素投入增加实现的,包括发达经济体和发展中经济体,中国是其中少有的例外,在2012—2016年中国年均7.5%的增长中,全要素生产率的贡献率高达3.4%,对增长的贡献率超过45%,是大国中唯一以增长质量为主的国家。
图2-1 美国劳动
图2-2 中国劳动生产率变化和趋势
表 2-12008年以来主要发达国家全要素生产率增长情况
单位:%
资料来源:美国大企业联合会。
表2-2 2008年以来主要发展中国家全要素生产率增长情况
单位:%
资料来源:美国大企业联合会。
要探讨世界主要经济体全要素生产率增长减速的原因,必须进一步分析当时的国际经济背景。1990年以来,经济全球化的兴起、繁荣和衰落,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阶段(见图2-3)。第一阶段:1990年到2001年是全球化的上升期,经历了信息技术革命从兴起到科技泡沫破灭的全过程,全球人均GDP的年均增速为2.7%。第二阶段:2002年到2008年是全球化的非理性繁荣期,经历了金融泡沫和房地产泡沫从兴起到泡沫破灭的全过程,全球人均GDP增速8.8%。第三阶段:2009年以来是全球化的间歇期,全球人均GDP增速下降到1.1%。
图2-3 1979年以来全球人均犌犇犘增长率
资料来源:Wind资讯。
习近平总书记对全球化有几个基本判断:一是“历史上的兴盛期和开放期往往是重合的”。在世界历史上,开放期往往是经济增长的黄金期
。二是“经济全球化是双刃剑”。全球化是发展的重要战略机遇期,搭上这个开放期就能够获得进入兴盛期快车道的机遇;同时全球化也是发展的矛盾凸显期,开放风险应对不当,就可能陷入中等收入陷阱或货币危机、金融危机和经济危机。三是十九大报告再次提出“我国发展仍处于重要战略机遇期”。在逆全球化环境中,推动基于包容的全球化,形成全面开放的新格局,以“一带一路”建设为重点,坚持引进来和走出去并重,遵循共商共建共享原则,加强创新能力开放合作,形成陆海内外联动、东西双向互济的开放格局。
1990年至2007年,美国经济经历了科技泡沫、金融泡沫和房地产泡沫的连续冲击,产业结构也经历了高技术制造业、中高技术制造业的比重持续下降,金融、房地产、建筑的比重持续上升,美国经济和产业结构日益空心化的冲击。2001年至2006年,美国主要技术领域的发明专利申请增长率大幅度下滑,是导致美国2008年以来全要素生产率年均负增长的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