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夕阳西下,江水滔滔。
江边一人,磨刀霍霍。
江上有一横桥,横桥上有一红袍白发老者静静地看着磨刀之人许久。而江边磨刀之人,却仍自磨刀,一下,两下,就如同他的呼吸一般,有条不紊。
磨刀少年,却是阿夜。
“少年郎,你这把刀不错,应该很贵吧?你磨了这么久的刀,它已经够锋利了。”
江阿夜抬头看了一眼老者,道:“是啊,为了买这把刀,我跑完了整个寒山城,却也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
“你既然花了这么大的代价买刀,而且又磨的如此锋利,想来一定有大事要做?”
“当然,因为我要去杀人,而且可能要杀很多人。所以我必须要将它磨的足够锋利,以防止最后它砍不动敌人。”
“可是,你看上去很瘦弱,不像个武者,就算你有杀人的决心,也有锋利的刀,最后怕是杀不了人,反而会被人杀。”
阿夜激动了起来,道:“谁说普通人就不能杀人,难道普通人就被该人杀吗?我偏不信。”
老者沉默了,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但弱者就真的该被杀吗?
他没有回答。
阿夜没有继续磨刀,站了起来,拖着长长的,锋利的铁刀,一步一步踏上了横桥,慢慢地从老者身边走过,目光坚定,杀意炙热。
这时,红袍老者突然道:“我知道你要杀什么人。”
“什么人?”
“柳叶。”
“你怎么知道?”阿夜身形一顿,继续向前。
老者继续道:“据我所知,今夜,雄狮岭二当家柳叶会在醉生楼迎娶李家庄大小姐,可是你为什么要杀他呢?”
江边对岸,正是寒山城十分有名的醉生楼
“因为我家小姐不想嫁给他,我也不想我家小姐嫁给他。但是我说的话,他一定不会听,所以我只能杀了他。。”
“看你穿着,好像只是一个家丁而已。”老者道。
“家丁怎么了?”
“如此,你没有必要救人,也没有必要杀人,因为这不是你能管的事情。”
阿夜怒道:“我虽是一个下人,但我家小姐待我恩重如山,是我唯一的亲人,如果你的亲人落难,你当如何?”
老者愣了愣,道:“自然不惜一切代价,救之。”
“那就是了。”说话间,阿夜已经走远。
横桥的对面,是一个勾栏。
勾栏里灯火通明,充满了欢声笑语。
醉生楼,平日里就很热闹,今晚更是热闹非凡,因为雄狮岭的二当家要在这里举办婚礼,他将整个醉生楼都包了下来。
谁也不知道柳叶娶了多少娘子,也许连他自己也记不清自己欺辱了多少妙龄少女吧。
今日,守在醉生楼门口的不再是花枝招展的妙龄少女,而是两个精悍大汉,只是此刻二人脸上都有些苦恼。
“你说咱两运气咋这么差,十几号人,就偏偏轮到我俩来守门。”一人踹了一脚门墙,愤愤不平。
“是啊,别人此刻都有娇娘在怀,美酒在喉,你我却在这里吹着冷风,好生凄惨,不过也没办法,谁让我两是新来的呢。”
“话说回来,你见过李府那个小姐吗?”
“没有,难道你见过?长得怎么样?”
“啧啧,那叫一个国色天香,二爷真是好福气,只是可惜了那个小娘子,你说二爷用完,能给我们享用一下,那就真是死而无憾了。”一人一脸的希冀。
另一人压低声音道:“你胡说什么呢?二爷的人,你都敢意淫,你不想活命了吗?”
“嗨嗨,你知道什么?你别看现在这里在办喜事,明天就要办丧事了。”
这人继续解释道:“你刚来可能还不知道,我们二爷除了修为强大无比之外,还有一个特殊的嗜好。”
“嗜好?”
“二爷过一段时间就会劫掠绝色美女成亲,酒后洞房之时,便会将那女子虐待致死,所以二爷结婚,只不过是为了玩玩。”
“二爷真会玩,只是可惜了李府那小娘子了。”
“可不是么……”
守门之人话还未说话,就瞪大了眼睛,一把锋利的长刀直接插入了他的胸口,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什么人?”
另一个守门人目眦尽裂,被阿夜气势所迫。
阿夜心中愤怒,他虽知柳叶恶名昭彰,却没想到已到了如此地步。
他不能看着自家小姐落入此等恶人手中,此刻阿夜除了杀人的决心之外,还多了一份救人的急切。
所以,面对另一个守门人惊慌中刺出的一剑,他没有躲避,而是迎面而上。
剑,因为慌乱,只是划破了他的肩膀。而他的刀,却是劈在了对方的脑门上,带走了一条生命。
醉生楼,醉生梦死。
楼外之人已丧命,而楼中之人还沉溺于温柔乡。直到一个发丝凌乱,满脸鲜血,拖着长刀的煞星,走到他们的视线之中。
裸露着的,婀娜多姿的舞步停了下来,所有人手中的酒杯,大块的肉也停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开口的是一个青衫打扮的中年文士,颌下留着一撮胡须。
阿夜有着赴死的决心,感受着众人凶恶的目光,也毫无惧色,提了提嗓音,道:“杀你们的人。”
青衫人冷眼一扫,道:“年轻人,今日是我们二当家大喜之日,你若放下手中之刀,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你要是再向前踏出一步,我让你血溅三尺。”
青衫人话语方落,阿夜已经稳稳的向前踏出了一步,凶恶地道:“我家小姐在哪?”
衫人作为雄狮岭的智囊,很有可能成为雄狮岭的第三当家,一名雄狮帮众看到阿夜竟然对青衫人的话语置若罔闻,便已起了杀意。
他一口饮尽碗中之酒,跳了出来,挡在了阿夜面前,道:“小子,你家小姐此刻正和二爷享受人生最后的乐趣呢。”
青衫人本不想杀人,但阿夜不知死活,那么他也只能杀人了,所以看到手下有人站了出来,便饮酒旁观。
阿夜心中越发着急,所以他的攻击很简单,很直接,向前冲,铁刀一戳。
雄狮帮帮众嗤之以鼻,带着酒意的一刀也是狠劈而下。对方如若不收刀躲避,这一刀便可杀死阿夜。
但是他显然低估了阿夜的决心,他没有任何的退缩,只是身体向一侧缩了一下。
对方的刀深深的砍在了他的肩膀上,而他的刀却深深的扎在了对方的心脏上。
雄狮帮众不可置信的倒了下去。
“废物。”青衫人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十分恼怒,道:“给我杀了他。”
顿时,另外几个雄狮岭帮众杀将了出来,场中一下混乱了起来。阿夜本是普通人,而且身体天生瘦弱,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又如何是这些刀口舔血的雄狮弟子的对手?
他的身上填了一道道新伤,一道比一道重,而他还没有倒下去,只是因为他心中报仇的执念和救人的执念。
如果他倒下去了,李大小姐谁来救?
但是他最终还是倒下了。
雄狮岭众人终于发现阿夜不懂一丝一毫的功法,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所以他们看着垂死挣扎的阿夜,就像是看戏一般。
楼里,众人又开始喝起了酒,青衫文士用不屑的眼神扫了一眼场中苦苦挣扎的阿夜,便不再关注。只是谁也没看到,阿夜的眼神慢慢出现了黑色。
他们本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死阿夜,但他们没有这么做,留着阿夜的命,只是为了看戏,就像猫戏谑老鼠一样。
“你们真是该死啊。”不知何时,不知如何,陆归出现了。
在嫁衣神功的帮助下,陆归很快就恢复了七八成的修为,遂急忙赶来救人,却看到眼前让人愤怒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