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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外交困、生民憔悴的后晋王朝 |
故园东望路漫漫,
双袖龙钟泪不干。
马上相逢无纸笔,
凭君传语报平安。
——(唐)岑参《逢入京使》
从后梁到后晋,三个王朝的寿命,一个比一个短。
后梁代唐,除敌对的藩镇外,都奉梁朝为正朔。后唐灭梁,南方各国一时大为恐慌。这种威风,石敬瑭是一点儿都没有的。反之,南唐倒是有人唱起“今北方多难,宜出兵恢复旧疆”的高调。南唐虽没有这个实力,但这种高调却反映了后晋对南方毫无威慑作用。
后梁在历史上有税负较轻的名声,后唐在明宗时也出现过生民稍得安定的时候,后晋却没有这类记录。史书上虽有桑维翰执政时“务农桑以实仓廪,通商贾以丰货财”的记载,然而并没有具体内容。桑维翰本人,以宰相兼枢密使,权势极盛,每年所收贿赂都至巨万。晋亡之时,他被将领张彦泽所杀,资产的引诱起了相当大的作用。
后晋君臣贪污贿赂和穷极奢侈的情况,极其普遍。欧阳修在《新五代史》中记载了一个廉吏郭延鲁,感慨万分地说:“自(后唐)庄宗以来,方镇进献之事稍作,至于晋而不可胜纪矣。其‘添都’‘助国’之物,动以千数计,至于来朝、奉使、买宴、赎罪,莫不出于进献。而功臣大将,不幸而死,则其子孙率以家资求刺史,其物多者得大州善地。盖自天子皆以贿赂为事矣,则为其民者何以堪哉(那么老百姓如何受得了呢)!于此之时,循廉之吏如延鲁之徒者,诚难得而可贵也哉!”
后晋王朝的处境很不妙。外有契丹无厌的需索,内有藩镇的叛乱,始终少见安宁的日子。后晋各藩镇主帅,在后唐时都与石敬瑭地位相同,而石敬瑭做皇帝又非正统之路,很多人都不服。
石敬瑭很了解这些人的心思。他力求用姑息的办法,消弭隐患,往往有罪不问不办。对于服从他的人,更是优礼有加。
【知识链接】
唐朝太平盛世时,常参官每日早朝退后,朝廷都要赐食,称为“廊下食”,又称“廊餐”。这一制度始于唐太宗时,贞观四年下诏令所在司在朝殿外置食一顿。贞元二年(公元786年),武臣早朝后也给廊下食,但自乾符乱离之后,改为只有每月朔日早朝后方赐食。
后唐明宗沿袭这一制度,后晋、后周也皆沿用了这一制度。后周规定:文武百官从今往后每遇阁日,都赐给廊下食。
平卢节度使王建立入朝,石敬瑭慰劳他道:“三十年前的老朋友,不必跪拜了。”这是一个不至于再生异心的老头子,石敬瑭对他特别客气,当然也有做给别人看的意思。然而要反的总是要反的。
他继位之初的天福二年(公元937年),形势最是险恶。天雄范延光、义成符彦饶相继叛变,这两个都是奉后唐废帝之命讨石不出力的人。范延光做过一个梦,一条蛇从肚脐眼钻进腹中。术士张生说:“蛇者龙也,这是帝王之兆。”
范延光因此早有称孤道寡的妄想。他的部队不战而退,兵力完整,他自以为很有争位的实力。叛变发生后,洛阳巡检使张从宾起而响应,占领河阳、洛阳。石敬瑭两面受敌,以为大梁难保,想逃回太原。幸得桑维翰苦谏,才没有成行。接着,符彦饶发难。滑州离大梁不过二百里,可以说是变生肘腋。但这支军队的官兵家属都在大梁,很多人因此不愿意参加叛乱,他们反戈一击,擒获符彦饶,押到大梁斩首。
石敬瑭派杨光远攻魏州,对付范延光;派杜重威对付西面的张从宾。杜重威一战成功。魏州孤立,范延光才知道皇帝做不成了,但是据城死守,力量还是够的。
杨光远围魏州一年有余,仍旧打不下来,最后石敬瑭表示,只要范延光投降,交出军队,便不治罪。范延光相信了石敬瑭的允诺,才开城投降。石敬瑭赐以铁券,调离魏州,便算了事。范延光后来还是不得善终,杨光远贪图他的资产,擅自把他杀死。石敬瑭知道了,竟不敢追究。
安重荣举兵造反,比安从进稍晚,但是在举兵以前,已经和朝廷争吵了好几个月。镇州在今河北正定,割燕以后,地近边境。他杀掉路过镇州的契丹使臣,打出反对臣事契丹的旗号,抵斥石敬瑭低头服小、竭中原之力以奉契丹之罪,并声称已经集中军队,准备和契丹决战。
石敬瑭怕他惹出大事,调兵遣将,进行防范,又派人向契丹进行解释,说是“譬如人家有恶子,父母所不能制”。安重荣以反契丹为名,实际上还是想靠兵强马壮,抢个皇帝做做。他得到安从进起兵的消息,就纠集几万饥民,发兵南下。
石敬瑭用杜重威领兵,抵御安重荣。杜重威是个庸人,宗城之战,靠安重荣部将来降的有利因素,大破镇州兵。安重荣兵溃,逃还镇州。
天福七年(公元942年)正月,杜重威又靠镇州牙将投降,进入镇州杀死安重荣。杜重威杀降将,却说是自己领兵力战破城。进城的时候,他屠杀被安重荣驱迫上城防守的民夫两万人,最后把安家私产和府库所藏全部据为己有。石敬瑭完全了解真相,却置之不问。
石敬瑭死于天福七年(公元942年),年五十岁。
【知识点思考】
纵观石敬瑭之一生,起初靠骁勇善战发迹,继而因廉政而扬名。在战乱频仍之际,他借契丹人的援助问鼎中原,建立了后晋王朝。
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给契丹的做法,对后世带来的影响极为深远,直接导致以后黄河以北、以东地区的北方土地几乎无险可守,袒露于外族的威胁之下,为后来四百余年间契丹、女真、蒙古族南下入侵中原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