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我之境,人惟于静中得之。有我之境,于由动之静时得之。故一优美,一宏壮也。
无我的境界,人们只能在静中得到。有我的境界,人们从由动到静时得到。因此,前者表现为优美,后者表现为宏壮。
这条紧接上文,指出无我之境是“以物观物”,所以只能从静中得到;有我之境是“以我观物”,所以从动到静的过程中得到。两者由于视点不同,心情不同,表现的方法也不同,产生的结果,即给人的观感、美感也不同。前者是优雅美丽,后者是宏伟壮丽。由此可见,心情平淡,物我两忘,形之于笔端的,一定是纡徐平缓,清雅淡宕,表现出世的超脱。精神贯注,感情冲荡,形之于笔端的,一定是激昂深切,骇心震目,表现入世的激切。
〔唐〕王维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返景入深林
,复照青苔上。
〔唐〕李白
故人西辞黄鹤楼,
烟花三月下扬州
。
孤帆远影碧空尽,
惟见长江天际流。
以上两首绝句,王维诗写的是鹿柴附近景物的幽深静谧,是由静中得之,意在言外;李白诗写的是送别友人时的怅望之情,是由动中得到,以景寄情,豪放恣肆。一为无我之境,一为有我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