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买了样东西。”乔说,他和鲍勃正坐在操场的长条凳上看那些身手敏捷的孩子踢足球。
“你虽然是个亿万富童,那这并不等于你就非得给我买东西不可。”鲍勃说。
“我知道,不过……”乔从书包里拿出一大块牛奶巧克力,鲍勃的眼睛忍不住发出一道亮光。
“我们可以分着吃。”乔说。他先是掰下一小块,然后又把那一小块一分为二。
鲍勃的脸拉了下来。
“我只是逗你玩儿的!给!”他把一整块巧克力都给了鲍勃。
“哦,糟糕。”鲍勃说。
“怎么啦?”乔问。
鲍勃往旁边指了指,只见格拉布兄妹正穿过操场不紧不慢地向他们俩走来。他们丝毫不理会正在进行的足球赛,其他的孩子也是敢怒不敢言。
“快,我们赶紧跑。”鲍勃说。
“往哪儿跑?”
“去餐厅,他们不敢去那儿。没人敢去。”
“为什么?”
“你过一会儿就知道了。”
他们冲进餐厅的时候,屋子里除了一个餐厅管理员之外什么人也没有。
格拉布兄妹在他们之后也跟着冲了进来,他们依旧难分男女。
“你们要是不吃饭就滚出去!”特雷芙太太喊道。
“可是特雷芙太太……”也不知是戴夫还是秀说。
“我说了,滚出去!”
一对孪生兄妹很不情愿地撤退了,乔和鲍勃轻手轻脚地往柜台那边走去。
特雷芙太太总是笑眯眯的,她身材高大,是惯常的餐厅管理员的那种年龄。鲍勃在去餐厅的路上已经跟乔讲过,她人还不错,只是做的饭太让人倒胃口。学校里的孩子们宁愿去死也不愿吃她做的东西。实际上,如果他们吃了她做的东西也许真的会死。
“你是谁?”特雷芙太太仔细端详着乔。
“这是我朋友乔。”鲍勃说。
虽然餐厅的味儿很难闻,但乔还是感觉一阵温暖遍布全身。以前还没有一个人称他为朋友呢。
“孩子们,今天你们想吃点啥?”特雷芙太太带着暖心的微笑说,“我做了非常好吃的獾肉洋葱饼,还有油炸铁锈。要是只吃素的话,我还有带皮土豆拌袜子奶酪。”
“哦,看起来真棒。”鲍勃撒了个谎,格拉布兄妹正隔着脏兮兮的玻璃盯着他们。
特雷芙太太做的饭菜真是恶心至极。学校餐厅一周菜谱是这个样子的:
例汤:黄蜂汤
主菜:面包夹沙鼠;头发千层面(素食);砖块肉饼
所有主食都配深炸硬纸板
甜点:酸汗蛋糕
例汤:毛毛虫浓汤
主菜:鼻涕意大利粉(素食);烤被车撞死的动物肉;拖鞋煎蛋饼
所有主食都配蜘蛛网沙拉
甜点:脚指甲盖冰激凌
例汤:刺猬奶油汤
主菜:鹦鹉鸡蛋葱豆饭(可能含果仁);头皮屑肉汁烩饭;面包三明治(两片面包中间夹一片面包);炭烤小猫咪(健康选择);混土意大利肉酱面所有主菜都配煮木头或深炸铁屑甜点:松鼠屎果饼,配奶油或冰激凌
汤:煮包头巾
开胃菜:纸质印度薄饼(A4或A3号),外加酸辣酱
主菜:炭火炉烤湿纸巾(素食);飞蛾科尔马(辛辣);蝾螈咖喱肉(非常辣)
所有主菜都配有不明飞行物炸菜饼
甜点:清爽沙子冰糕
例汤:淡水龟汤
主菜:炸水獭肉;猫头鹰蛋饼(犹太餐);煮卷毛狗(素食者勿用)
所有主菜都配有一片肉汁冻甜点:老鼠慕斯
“这可真难选……”鲍勃说,他急切地在盘子里四处搜寻,想找点能吃的东西,“嗯,我想我们就来两个带皮土豆吧。”
“我能不要那袜子奶酪吗?”乔可怜巴巴地说。
鲍勃满怀期待地看着特雷芙太太。
“要是你愿意,我给你撒点耳屎粉吧,或者来点头皮屑?”特雷芙太太笑着说。
“我想我还是只要土豆吧。”乔说。
“要不再加点水煮模子?你们都在长身体……”特雷芙太太建议道。她挥舞着一只盛饭的勺子,里面有一些绿色的难以名状的东西。
“我在减肥,特雷芙太太。”乔说。
“我也是。”鲍勃说。
“这可太遗憾了,”餐厅管理员遗憾地说,“我今天有棒极了的甜点——海蜇蛋羹。”
“那也是我最喜欢的!”乔说,“不过我今天不想吃。”
他把盘子端到一张空桌子边上坐下。就在他拿起刀叉准备切下去的时候,才意识到土豆是生的,特雷芙太太忘了煮了。
“土豆怎么样?”特雷芙太太隔着餐厅喊道。
“很好,谢谢您,特雷芙太太。”乔回答,他把生土豆在盘子里推来转去。那土豆上还盖着泥土,一只蛆正从里面往外爬。“我不喜欢吃煮得太烂的。这个正好!”
“那好,那好!”她说。
鲍勃尝试着嚼他面前的那个。那土豆太生了,他哭了起来。
“怎么啦,孩子?”特雷芙太太喊道。
“哦,没事儿。太好吃了,这是幸福的眼泪!”鲍勃说。
叮!
读者,这依然不是你家的门铃。这是午餐结束的铃声。
乔欣慰地舒了一口长气,吃饭时间结束了。
“噢,太遗憾了,特雷芙太太,”乔说,“我们得去上数学课了。”
特雷芙太太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检查他们的盘子。
“你们都没怎么碰!”她说。
“对不起。一吃就饱。不过真的是非常非常美味。”乔说。
“嗯。”鲍勃附和,他还在哭。
“好了,没关系。我可以帮你们把它放进冰箱。你们可以明天接着吃。”
乔和鲍勃相互看了一眼,这太可怕了。
“真的,特雷芙太太,我们不想麻烦您。”乔说。
“不麻烦,明天见。明天我还有特殊菜肴呢。明天是珍珠港被炸纪念日,我们要过日本节。所以,我准备做腋毛寿司,还有蝌蚪天妇罗……哎,孩子们,你们上哪儿去了?……”
“我想格拉布兄妹已经走了,”鲍勃和乔溜出了餐厅,“我得上趟厕所。”
“我等着你。”乔说。他靠在墙上,看着鲍勃钻进一个门内。要是照以往,乔一定会说厕所的味儿很难闻。他是不会去上外面的厕所的。要知道,他的盥洗室套内盥洗室可是有着国王范儿的大浴缸的。现在的实情则是,厕所的臭味还要比那个餐厅的味道好闻一些。
突然,乔感觉到后面有两个人正向他走近,他不用回头就知道那准是格拉布兄妹。
“他在哪儿?”其中一个问。
“他在男厕所,可你们不能进去,”乔说,“至少你们两个不能都进去。”
“那块巧克力呢?”另一个问。
“鲍勃拿着呢。”乔回答。
“那好,我们等着他。”格拉布兄妹中的一个说。
另一个格拉布转向乔,眼中带着一股恶毒:“你给我们一英镑,否则我就拧断你的胳膊。”
乔倒吸了一口凉气:“哦……很高兴碰到你们俩哥们儿。哦,一个哥们儿,一个姐们儿。”
“那是。快给我们一英镑。”不知说话的是戴夫还是秀。
“等等,”乔说,“只是……我不知道……”
“把他胳膊拧断,秀。”其中一个格拉布说。这好像是乔第一次分辨出他们俩孰男孰女。不过,当格拉布们抓住他,把他拧了一圈以后,他又分不出来了。
“别,等等!”乔说,“我想说的是,我要给你们俩一个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