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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北方饭店前的广场停住，一向熙熙攘攘的门庭被士兵和警察围地水泄不通。
门口站岗的士兵一看到百里霖立刻稍息立正站好，敬礼。
百里霖扫了一眼腰侧的配枪，摆了摆手，唇角溢着一抹微不可见的笑意：“他倒是来的快。”
能这么张狂地给亲卫配柯尔特手枪的，只有那他都没办法的长子了。
副官笑着接口道：“少帅跟凤特派员是旧友，消息自然灵通。”
百里霖低嗯一声，不再说话。
楮知忆听着他们说话，默默地跟着，安静的仿佛像个透明人。
一进大堂立刻有一名士兵迎过来，带着百里霖往温室花园去。刚刚要拐到大堂的小伍看见楮知忆，脸色立刻一变，拔腿就往温室花园方向跑。
凤歧城四季分明，四季有花，季过花败。但北方饭店依温泉而建，又引了温泉水在后园建了一个温室花园，养着四季之花，纵然隆冬大雪仍能看到春夏之花，十分别致。
温室花园是用竹子建的一座院舍，门口竖着一排梅花，十分清逸。
小伍冲进守着士兵的竹门，气喘吁吁地指着身后：“师座，师座，来了，来了……”
花园角落一处，警察厅的人正在现场又验又画又记，十分忙碌。百里司宸正听警察和法医的分析，听到小伍的声音，抬腿就是一脚：“话都说不明白了么？”
门口传来整齐的呼喊：“大帅！”
小伍喘出一口气，默默退到一边，这下不用报告了。
“刚刚所说记录清楚，给我一份。”百里司宸嘱咐完，这才转头往门外迎去。
刚一回头，就看见一道清丽脱俗的人影。
温室之中百花绽放，那人似自紫千红中的灵气中生出来般，生生压了那满园芳翠。
“大帅！”百里司宸冲着百里霖行了个漫不经心的军礼，妖娆的眉眼流转着一丝笑意，“怎地还带了个小姑娘，夫人可知道么？”
楮知忆看到他第一眼心口就一阵狂跳，几欲落荒而逃，再听他这番话，气得几乎要呕出一口血来。
昨夜他那样作践她还不够，今天竟还这般羞辱她。
“臭小子！”百里霖抬腿往他屁股上踢了一脚，被他逃开了。只得怒道，“你的长幼尊卑就是这样学的么？这是知忆，你订了亲的未婚妻子。”吼道，“还不快跟知忆道歉。”
“我只学过打仗杀人，可没有学过什么长幼尊卑。”百里司宸弯着眸子看向楮知忆，潋滟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原来……你就是楮知忆。”直起身子，看向百里霖，“定好日子了么？”
“大帅，师座。”
百里霖尚未开口，一名警察走了过来，报告道：“现场已经查完，可以定案了。”
百里司宸转头望去：“定案？”
“是，凤夫人和凤先生一样，都是心脏病患者。夫人是三小时前在温室赏花时心脏病突发身亡。”
楮知忆突然开口道：“我可以看看现场吗？”
说完也不等谁同意，直接绕开百里司宸直接往命案现场。警察们已经将尸体放上了担架，准备抬走。
楮知忆扫过画着尸体形状的位置，眸光一闪，扬声道：“请等一下。”
抬担架的警察站住，楮知忆看向方才汇报的警察问：“死亡时间确定是在三小时前么？”
警察没有听到百里霖和百里司宸的对话，但是对方既然是跟他们两在一起的，必然来头不小，便恭敬回道：“是！”
楮知忆指着那片长着花地：“这是什么花？”
“月见草。”百里司宸走到她身侧，接过话问，“怎么？喜欢？”
刚说完眸光一闪，几乎和楮知忆同时来到尸体躺过位置，同时将手伸向一朵被压得有扁平的小黄花。
修长的手指自那青葱的指尖扶过，有些凉，也有些滑，有些遗憾。
差点就握住了。
百里司宸望着她笑容妖娆，墨黑的眸子闪着毫不掩饰的满足：“原来如此。”
他看上的人，怎么这么聪明！
百里霖问：“知忆，怎么回事？”
楮知忆站起来，将手里被压扁的小黄花递到百里霖面前，眉目清淡：“月见草夜间才开花，三小时前已天明。”
被尸体压扁的月见草是开着花的，说明尸体在夜里就会移动到了温室花园。死亡时间就是在夜里，而不是三小时前的清晨。
法医受到质疑，辩解道：“以温室现在的温度，身亡四小时已经开始腐烂。”
楮知忆不慌不忙地问：“若尸体被搬到这里前做过防腐处理呢？”
法医答地飞快：“附近没有任何可防腐药物。”
“有！”楮知忆道，“花径处有湿气，尸体搬到这前曾在有寒冰处久放。结冰后在温室中融化才会在沾湿花草。”
法医不服：“温室晨间会有露水。”
楮知忆道：“不如验土为证。”指着尸体躺过土地道，“此处必然比它处要湿软。”
百里司宸打了个手势，小伍立刻带人在躺尸处和其他地方都让挖了一捧泥土，捧到百里霖和百里司宸面。
温室虽对外打着以温泉育花的名号，其实上不过是做了地龙搭的暖阁罢了，真要养在温泉上花也便养死了。
故暖阁土质松软，而躺尸处的泥湿潮粘腻，谁对谁错，一看便知。
百里霖冷冷地看向警察和法医：“你们陈厅长呢？出这么大的事，他去哪了？”
两人垂头：“凤先生因夫人之死不堪打击晕过去了，陈厅长将凤先生送回房间照顾了。”
百里霖还要训话，百里司宸笑道：“正好，既然陈厅长这么忙碌，这案子即刻移交到军部。”
一个师长这么明目张胆地跟一个小警察抢案子，简直无耻！
但是百里霖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道：“这个案子，就让……”
“大帅。”楮知忆看向百里霖，人在百花中，目光却清泠无比，“知忆有个不情之情。”
“哦？”百里霖待她有着超越常人的耐性，声音和蔼，生怕吓到她，“说说看。”
“这个案子，让我来解。”
“哈哈哈，哈哈哈。”百里霖看着她哈哈大笑，“知忆，查案可不是辨识何时花开，何时月明。”
“既然大帅不信，不如跟知忆打个赌。我若解了案子，大帅便答应我一个条件。”楮知忆声音平静，丝毫没有被嘲笑的羞怯，倒是那仰头看大帅的模样令她生出几分憨态来。
“知忆，你要什么何必打赌。看在……”百里霖一顿，改口道，“我一定会满足你的。”
楮知忆安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若我解了案子，请大帅解除婚约。”
“什么？”百里霖惊道，“这是你母亲定下的婚约……”
楮知忆并不多话，稳稳地盯牢百里霖的眸子，目光诚实，只问：“大帅可赌么？”
“赌！”百里司宸怀抱着双臂，眸中含笑。有没有婚约她都是他的。
“混账！”百里霖喝道，“此案事关重大，岂可儿戏。”
“或者……”楮知忆望着百里司宸，“我跟少帅做场比试，我们同查此案，先查明真相者为胜。若是我胜了从此再无婚约之事。”
百里司宸倾身望她，滚烫的气息扑了她一脸：“若你输了即日洞房如何？”
楮知忆那平静的眸子终于有了几分震动，她咬着唇，狠狠地迸出一句：“我不会输！”
百里霖看着至见面便不曾动过半分声色的楮知忆忽而有些开悟。当下摆出威严道：“三日为限，你们若不能破案，都以军法处置。”
百里司宸补充道：“还得跟我洞房。”
楮知忆咬着唇瓣脑子闪过他昨夜说的那句话，眼眶通红。看向百里霖道：“大帅，可否给我写个手令，三日之内有司衙门需助我查案不得推却。”看向百里司宸，“更不得让人蓄意阻挠。”
百里霖同意了：“我写好派人送给你。”看着在场的那两名法医和警察，下了第一道命令，“好好配合，若敢为难，军法论处。”
两人一轮听下来，知道楮知忆是百里司宸的未婚妻，哪里还敢有半分不敬，忙不迭地点头，连连称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姑娘要跟大少帅解除婚约，但看大少帅那模样分明是很恋恋不舍。在凤歧城有这样的传闻，宁可得罪大帅，也不可得罪大少帅。因为大帅讲理，大小帅，不讲理！
百里霖走后，楮知忆让警察把尸体台回敛尸房，要了之前的验尸笔记，又找人问明了北方饭店冷库所在位置，方才离开了温室花房。
百里司宸本是要跟着的，路上来了个副官，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便跟着走了。走前还不忘记欺负她。
熟知了她的秉性，防她又抽出手术刀。百里司宸迅速剪了她的双手将她扣在墙壁上，松了大氅的扣子，厚重的布料重重落在地上。
楮知忆红着眼睛瞪着他：“不要碰我。”
“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如何不能碰？”百里司宸十分坏心望着她，“这是父母之命。”
“跟我有婚约的不是你。”
“也并未说就不是我。”
婚书只说是楮正良夫人祁青青若生女儿便与百里霖和百里夫人之子结为夫妻。百里司宸虽不是百里夫人亲生，但继子也是子，婚书上并未写明要亲生子。这也是百里司羽和楚知妍能把楮知忆推给百里司宸的正当理由。
楮知忆咬牙：“我会解决除婚约。”
有人十分无耻：“解除婚约前，我都可以碰。”
楮知忆气极：“你，欺负人。”
狼狗般地牙齿狠狠咬住了樱红的唇瓣，囹圄的声音在齿间辗转：“就爱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