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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破那扇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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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门开阖①,能为雌乎②?
(第十章)
塞其兑③,闭其门④,终身不勤⑤。开其兑,济其事⑥,终身不救。
(第五十二章)
注释:
①天门:喻感官。
②为雌:居于雌,即守静之意。王弼本误为“无雌”。然帛书乙本、景龙本、傅奕本及其他古本均作“为雌”。
③兑:口。引申为孔窍。
④门:此处指人的欲门。
⑤勤:劳。
⑥济:成。
今译:
感官接触外界,能守静吗?
塞住嗜欲的孔窍,关闭嗜欲的大门,终身都没烦扰。开启此门,增其多事,终身不得救赎。
在讨论人的修养功夫时,老子提出了这一点。所谓“天门”,并非像有的注家所说,指道和心,也不是指“天下所由从”或“万物所由出”。它指的是人的耳目口鼻等具体的感官。因耳为声之门,目为色之门,口为食之门,鼻为嗅之门,且凡此诸端虽尽属欲门,又皆为天所赋予,故称“天门”。
《庄子·庚桑楚》说:“入出而无见其形,是谓天门。”《天运篇》又说:“其心以为不然者,天门弗开矣。”由心以为不然,则耳目口鼻皆不为用的说法可知,古人以为感官是受人思维控制的。那么,怎样控制呢?老子提出的方法是“为雌”,即居下而守静。那么,又怎样居下而守静呢?他提出了“塞其兑,闭其门”六个字。
“兑”者口也,引申为人的一切孔窍,这些孔窍被人用为嗜欲之具,故前面我们已称它们为“欲门”。老子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塞住所有引起人嗜欲的感官,关闭一切扰乱人清明的门径,我们将终身不受滋扰。倘若不是这样,任意敞开自己的感官,接应一切纷杂的世相,我们就很有可能因徒长虚浮的智巧,而陡增倾覆无救的危险。
这话听起来有些消极,为什么人不可以奋身迎向声色气味呢?按理来说,有道之人与行道之士是最该如此做的。不迎向前去,备尝甘苦,人怎么能得到心性的锻炼?又怎样提高自己的修为呢?其实,这样想是误解老子了。老子没这么脆弱,也没有一味回避人应该直面的种种现实问题,他不过是说,你最好别恣意地敞开这扇门,放出欲望的小鬼,让它们牵着你走向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所在。比之用明澈的智慧之光,照彻事理与人心的蔽障,如何打开通向你内心的门,可能是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对照老子素所强调的主张,或许可以这样理解,老子已经窥破了欲门后的诸般与一切,所以才收揽起投向外在的心光,让它洞穿人的心门,去回照人的内体之明。他认为提高人的修养这一点非常重要,所以第五十六章又将此六字重复了一遍。以后,他还会进而说到“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第四十七章)这样的话题。话说得虽然简单,但始终前后相应。首尾一贯处,一点都不见气懈,不见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