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买
下载掌阅APP,畅读海量书库
立即打开
畅读海量书库
扫码下载掌阅APP

| 第一章 |

特立独行的少年赌客:
在股价规律性波动中赚钱

我初中毕业后就直接工作了,在一家股票经纪公司做计价员。我精于数字,尤其擅长心算,在学校时我用一年时间就学完了三年的数学课程。计价员的工作就是把成交数据写在客户大厅的大黑板上,通常一位客户坐在收报机旁,大声地报出价格。对我而言,无论他报价速度多快,我都能跟上节奏。我对数字非常敏感,这份工作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经纪公司还有很多其他同事,如果市场交易活跃,我会从上午10点一直忙到下午3点,根本没有时间去和同事们聊天。不过,我对此习以为常,毕竟上班就应该好好工作。

但忙碌的交易并没有阻止我对自己工作的思考,对我而言,这些报价并不代表股票价格,即一股价格是多少美元,它们是数字。当然,这些数字含义深刻,它们在不断变化,我感兴趣的正是这些变化。它们为什么会变?对于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我不想知道,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看到的只是数字的变化。从周一到周五每天5小时,周六每天2小时,我思考的所有问题就是:数字在不停地变化!

这就是我开始对股票价格行为开始感兴趣的情形,我对数字的记忆力非常好,对于前一天价格的表现,上涨或是下跌,我记得一清二楚。对于心算的喜好更是让我如鱼得水。

我注意到,无论是上涨还是下跌,股票价格总是表现出一定的规律。相同的情形总是在不断重复,这些先例指引我去思考。当时我只有14岁,但我已经在脑海里观察了不下数百次,自己通过将当天的股价表现与以前的进行对比,检测这些规律是否正确。不久之后,我就开始预测股价的走向,而我唯一的依据,正如我刚才所说,就是股价过去的表现。我脑子里装着“股价信息清单”,寻找具有规律性表现的股票,然后记下这些规律。

比如,我可以判断出在哪个价格买入比卖出更好。股市的战斗每天都在进行,而报价单就是我的望远镜,命中率可以达到七成。

早年我学到的另一个道理是:华尔街没有新鲜事,因为投机交易像群山一样古老。在股市中,今天发生的事情,过去曾经发生,以后还会再发生。对此,我一直牢记在心。我想我在努力记录股价变化的时间以及它们在如何变化,而通过这种方式我可以将自己的经验转化为收益。

我对我的游戏乐此不疲,急切地去预测所有表现活跃股票的上涨和下跌,为此我买了一个笔记本,把观察情况记录在上面。我并不记录模拟交易情况,许多人通过模拟交易会挣到或者损失几百万美元,但这不会让他们因此趾高气扬或者一贫如洗。我记录自己猜中与否,然后判断可能出现的股价走势,以此确认自己的观察是否正确,这才是我最感兴趣的地方。换言之,我是在验证自己的预测是否正确。

通过研究某天一只活跃股的每一个波动,我可以得出结论:这只股票现在的表现和它之前下跌8点或10点时的表现如出一辙。然后,我会记下这只股票和它周一的价格,回忆它之前的表现,再据此预测出它周二和周三应该的表现。最后,我与报价单的记载进行比照,确认自己的预测是否正确。

这就是我最初对报价单中的信息感兴趣的情形。从一开始,在我脑子里股价的波动就与上涨或下跌的趋势联系在一起。当然,股价波动必有原因,但报价单本身不会去关注波动的理由和原因,也不会去做任何解释。当年我14岁,不会去找报价单问原因;现在我40岁,仍然不会这样做。某只股票今天如此表现的原因,可能两三天后、几周之后,或者几个月之后都不会有人知道。但这有什么关系呢?你和报价单的关系只在当下,与未来无关。原因可以等待,但你必须立即做出行动,否则就会被市场抛弃,我看到这种情况不停地发生。你会记得:霍洛管道公司几天前下跌了3个点,而市场上其他股票的价格却大幅上扬,这是事实!在下周一,你发现公司董事会决定进行分红,这是原因!董事们对此事心知肚明,即便他们不卖出股票,至少也不会买入。既然没有内线人士买进该股票,它的价格就没有理由不下跌。

我用自己的小笔记本做了大约6个月的记录,每天完成工作后我不着急回家,而是先记下我想要的数字,研究其中的变化,通过解读报价单寻找股价行为的重复和类似之处,但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一天,我正在吃午饭,一个比我年长的同事找到我,悄悄地问我是否有钱。

“你想干什么?”我问。

“嗯,”他说,“我得到一条关于伯灵顿百货非常可靠的内幕消息,如果能找到合伙的人,我就玩一玩。”

“玩一玩?你什么意思?”我问道。在我看来,只有那些有钱的大老爷客户才有资格买卖股票,或者靠内幕消息玩一玩。为什么?因为要想加入这个游戏,需要花费成百甚至上千美元。这就像你拥有一辆私人马车,就应该为它配备一位带着丝绸帽子的马夫。

“对,就是玩一玩!”他说。

“你带了多少钱?”他接着问我。

“你要多少钱?”

“如果能拿出5美元,我就能买5股。”

“你如何操作?”

“我打算用这些钱去对赌行做保证金,全部用来买伯灵顿,能买多少股就买多少股,”他说,“我敢肯定,它一定会上涨,就像捡钱一样,我们的钱很快就会翻倍。”

“等一下……”我赶紧拿出自己记录行情的笔记本。

我对自己的钱翻倍不感兴趣,而是对他说的伯灵顿将会上涨感兴趣。如果真是这样,我的记录本会显示出来。我看了看小本子,的确如此,根据我的记录,伯灵顿当时的表现与它以前上涨时的表现一致。

我这辈子还没有买卖过任何东西,也没有和其他小伙伴们赌过钱。但我意识到,这是测试我工作也是我爱好准确性的绝佳机会。如果我的记录工作在实践中发挥不了作用,那么就没有人会对这套理论感兴趣。所以,我把口袋里的所有钱都给了对方,他带着我们共有的钱在附近一家对赌行(19世纪末20世纪初在美国出现的小微交易场所,不涉标的物交收,只要投资者炒买炒卖、赚取差价)买入了一些伯灵顿。两天后,我们变现卖出,赚了3.12美元。

经过第一次交易后,我就开始按照自己的方法单独一个人在对赌行里进行投机交易。我会在午餐时间去交易,买入和卖出对我而言没有什么区别。我是在自己的体系内交易,而不是去买卖一只喜爱的股票或者是支持什么观点。我只知道其中蕴含了数学知识,实际上,我的这套方法非常适合在对赌行操作,在对赌行一个交易者所要做的就是去赌打印机印在报价单上的股价波动。

不久之后,我从对赌行里挣到的钱比从股票经纪公司的工作中得到的报酬要多得多。所以,我辞职了。虽然父母都反对,但看到我挣了那么多钱,他们也无话可说。我还是一个孩子,而坐办公室的收入也不高。我独自操作的确也算做得很不错。

15岁的时候,我挣到了人生的第一个1000美元。我把它放在母亲面前,她显得非常惊恐,而这些钱是我几个月来从对赌行挣到的,还不包括已经拿回家的钱。母亲要我把钱存到银行里,以免受到诱惑。她说她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15岁的孩子可以白手起家,挣这么多钱的。她不太相信这些钱都是真的,感到非常不安。但我没有多想,只是想继续证明自己的预判是对的。

用自己的头脑做正确的事情,这就是我的全部乐趣。如果我用10股检验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么如果我交易100股,就是10倍的正确。对我而言,拥有越多的保证金就越能证明我是正确的,这就是意义之所在。这需要更多勇气吗?不!完全是两回事!如果我只有10美元并全部用来冒险,与我用100万美元冒险另外100美元存起来相比,前者要更加勇敢。

无论如何,15岁的我已经靠股票市场过上了不错的生活。我最初在小型的对赌行交易,在这里,有人一次交易20股就会被怀疑是乔装打扮的约翰·W.盖茨(John W.Gates),或者J.P·摩根(J.P.Morgan)“微服私访”。那个时候,对赌行很少拒绝客户,因为他们没必要那样做,他们有很多其他方法可以从客户身上挣到钱,即便客户赌对了,也是如此。这个行当利润惊人,我的意思是即使合法经营,不耍手段,他们也能从股价正常的波动中吃掉客户的保证金。不需要多大幅度的回调,就可以扫光客户3/4点的保证金。此外,赖账的客户会被逐出游戏之外,没有人再接受他们的交易。

我没有追随者,我独立思考,一个人做交易,这是我的“独角戏”。价格如果朝着我预测的方向发展,我不需要朋友或同伴的帮助;如果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也没有人会好心地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我看不出有何必要将自己的交易与他人分享,当然,我不缺少朋友,但交易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事情。这就是我独来独往的原因。

没过多久,对赌行开始对我感到不爽了,因为我总是打败他们。当我走进对赌行,拿出自己的保证金时,他们只是看看,但根本不伸手接钱。他们告诉我,不做我的生意了。就是那个时候,他们开始称呼我为“少年赌客”。我只好不停地更换交易商,从一个对赌行换到另一个对赌行。情况严重到我必须使用假名字,而且开始时要做小额交易,只交易15或20股。有时,看他们起了疑心,我还要故意亏损几笔,然后再连本带利地赚回来。当然,没过多久,他们发现做我的生意代价太高了,就会告诉我让我去其他地方交易,别妨碍他们老板挣钱。

有一次,我在一家大对赌行做了几个月的交易之后,他们就开始拒绝我了,这让我决心在离开之前从他们身上多挣一点。这家对赌行的分店遍布城市的各个地方,有的在酒店大堂,有的在附近小镇。我来到其中位于酒店的一家分店,问了经理几个问题之后便开始交易。然而,当我按照自己的独特手法交易一只活跃股票的时候,他收到了来自总部的信息,询问交易的对象是谁。这位经理把总部提出的问题告诉了我,我对他说自己是来自剑桥的爱德华·罗宾逊。他通过电话向上司汇报了这个好消息,但是电话的另一头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当经理告诉我时,我说:“告诉他,我是一个长着黑头发和大胡子的矮胖子!”但他并没有按照我的指示去做,之后他听着总部的电话开始满脸通红,挂掉电话后,让我赶紧走人。

“他们跟你说了什么?”我礼貌地问他。

“他们说:‘你这个笨蛋,我们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做拉里·利文斯顿的生意吗?你还故意让他赚走了我们700美元!’”至于上司说的其他话,他就没有告诉我了。

我一个分店一个分店地去试,但他们都知道我的身份,我的钱在他们公司不好使了。甚至我进店去看一下报价板,里面的职员都要奚落我一番。我尝试间隔一段时间在不同的分店进行交易,结果仍然没用。

最终,我只有一个地方能去了,那就是最大和最有钱的对赌行——大都会证券经纪公司。

大都会证券公司的信用评级是A-1,生意做得非常大,在新英格兰地区(位于美国大陆东北角、濒临大西洋、毗邻加拿大的区域,包括美国的六个州)的每一个工业城镇都设有分公司。他们接受我的交易,我可以买卖股票,几个月来有赔有赚,但最后情况还是一样。他们不会像其他小对赌行那样直接拒绝我的交易,这并不是因为他们有公平竞赛的精神,而是因为他们明白,如果因为一个家伙碰巧赚了一点钱,就拒绝这个人的话,消息传出去肯定会让他们颜面扫地。但接下来他们使出阴招,要求我缴纳3个点的保证金,而且还强迫我不断增加保证金,刚开始是0.5个点,然后是1个点,最后是1.5个点。这对我非常不利!

为什么?原因非常简单!假设美国钢铁的价格是90美元,你要买入,你的成交单通常会记载:“买入10股美国钢铁,成交价90.125美元”。如果你缴纳1个点的保证金,就意味着如果股价跌破89.25美元,你会被自动爆仓(亏损大于账户中扣除保证金后的可用资金)。在对赌行,客户不会被要求增加更多保证金,而客户也不会为了挽回一点损失就痛苦地要求营业员卖出。

但是,当大都会证券公司使出卑鄙手段强迫我增加保证金时,就意味着如果我以90美元的价格买入,此时我的成交单上不会写上:“买入美国钢铁,成交价90.125美元”,而是写着“买入美国钢铁,成交价91.125美元”。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买入之后,这只股票可能会上涨1.25点,但即便如此,如果我平仓(交易者了结持仓的交易行为)的话仍然会赔钱。而且,从一开始他们就要求我增加3个点的保证金,这让我的交易能力下降了2/3。虽然如此,我还是不得不接受他们的条件,因为这是唯一接受我交易的对赌行,否则我只能退出交易。

当然,我有赚有赔,但赢面居多。不过,大都会证券公司的人对于施加在我身上的苛刻条件仍然不满意,他们还想欺骗我,却没有得逞,我靠第六感成功逃脱了。

正如我所说,大都会证券公司是我最后可以交易的地方。它的确是新英格兰地区最有钱的对赌行,通常不会限制交易。我想我是他们那里交易量最大的客户,也就是交易稳定,每天都会进行交易。他们拥有豪华办公室,以及我见过的最大、报价最完整的报价板,纵贯整个交易大厅,涵盖你能想象的每种报价,纽约和波士顿证券交易所交易的股票、棉花、小麦、粮食、金属——任何在纽约、芝加哥、波士顿和利物浦可以买卖的东西,在这里都可以见到。

对赌行的交易规则就是你把钱交给一个营业员,告诉他你想要买卖的股票,他看看报价单或报价板,记下价格,当然是最新的价格。然后他在交易单上写上时间,这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规交易商开具的交易单,也就是说,在某天的某个时间,他们以某个价格为你买入或卖出了某只股票,从你那里收取了多少钱。当你想结束交易时,可以找到当初那位营业员或其他营业员——各店规定不同,告诉他你要平仓。他会找到最新报价,或者如果这只股票不活跃,他会等待报价单上出现下一次报价。他把这个价格以及时间写在交易单上,签字后还给你,然后你就可以到出纳那里拿到交易单上注明的现金。

当然,如果市场与你作对,价格超过了你保证金设定的限额,你的交易会自动平仓,交易单就成了废纸一张。

在规模较小的对赌行,少到可以进行5股股票的交易,交易单是买和卖颜色不同的小纸条。有时,比如在行情火热的牛市,对赌行会遭到重创,因为所有客户都看多(认为后期市场价格还会上涨,一般会加仓),而且都猜对了。这时,对赌行就会扣除买入和卖出的手续费,如果你以20美元的价格购买了一只股票,交易单上会显示20.25美元,因此你只能赌0.75点的涨跌幅。

但是大都会证券公司是新英格兰地区最好的对赌行,在他们成千上万的客户中,我确信我是唯一一个让他们害怕的人。无论是致命的增加保证金的伎俩,还是3个点的保证金,他们都无法阻止我降低交易量。我按照他们给予的最高限度不停地买入卖出,有时我的交易量能够达到5000股。

下面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当天我做空(预期未来行情下跌,将手中股票按价格卖出,待行情跌后买进,获取差价利润)了3500股美国糖业,手里握着7张沉甸甸的粉色交易单,每单500股。大都会证券公司使用的是留有空白的大张交易单,他们可以在上面填写追加的保证金。

当然,对赌行其实从来不会要求增加保证金。保证金越少对他们越有利,他们需要靠你爆仓来赚取利润。在小一点的对赌行,如果你想追加保证金,他们会重新为你出具一张交易单,这样就可以再收取你一次买入手续费,而且每增加1个点的保证金,他们只给你0.75个点的涨跌幅,这就像是在做一次新交易,他们还要再收取一次卖出的手续费。

好吧,我记得那天我交纳的保证金高达10000美元。

仅仅在20岁,我就攒到了人生中第一笔10000美元。你应该已经听说过我的母亲了,你可能会认为,除了老洛克菲勒,没人会随身带着10000美元现金。母亲常常告诫我知足常乐,要从事一个正当职业。我费尽口舌才让她相信我不是在赌博,只不过是在通过计算挣钱。在母亲眼里,10000美元是一大笔钱,而在我眼里,这笔钱却是更多的保证金。

我以105.25美元的价格做空了3500股美国糖业。交易大厅还有一个家伙和我一样在做空这只股票,他就是亨利·威廉姆斯(Henry Williams),他做空了2500股。我经常坐在报价机旁边,为记价员喊报价。这只股票价格的走向与我的预测一致,它立刻下跌了几个点,然后喘息片刻再继续下跌。大盘非常疲软,我感到胸有成竹。突然,我不太喜欢美国糖业犹豫不决的走势,开始感到不安起来,我想我应该离场。当时股票的卖出价是103美元,这是当天的最低价格,我非但没有更多自信,不安的情绪反而在不断增加。我知道某个地方出了问题,但是无法准确地判断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如果“山雨欲来”而我却不知来自何处,那就无法做好防护,既然如此,我还是离场为妙。

你知道,我不会盲目行事,我不喜欢这样,也从来不会这样。即便是在孩提时代,如果要确定做某件事情,我也一定要知道原因。但这一次,我无法给自己一个确定的理由,而且内心的不安不可抑制。我招呼来一个认识的同行大卫·怀曼(Dave Wyman)并告诉他:“大卫,你坐在我的位置,我想让你帮个忙。在你报出美国糖业的下一个价格前稍等片刻,可以吗?”

他同意了,然后我起身把报价机旁的位置让给了他,让他为记价员喊出价格。我从口袋里拿出那7张美国糖业的交易单走到柜台前,在那里当你平仓时营业员会为你签发交易单。但我真的不知道为何要离场,所以就只是靠着柜台站在那里,手中紧紧攥着交易单,不让营业员看见。很快,我听到电报机滴答作响,我看到交易员汤姆·伯纳姆(Tom Burnham)迅速扭头听了起来。此时,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所以决定不再等了。正在这时,大卫·怀曼开始喊:“糖……”,在大卫完成报价前,我立刻闪电般地把交易单丢给柜台前的营业员,并且大喊:“平仓美国糖业!”所以,这家对赌行不得不以上一个报价平仓我买入的美国糖业。结果,大卫喊出的价格仍然是103美元。

根据我的推断,美国糖业这时候应该已经跌破103美元了。电报机的异常声音让我感到有人在设圈套,无论如何,电报机现在应该在疯狂地响着,而且我注意到那个汤姆·伯纳姆根本没有签发我的交易单,它们还躺在柜台上,而他正在听着电报机,好像在等待什么东西。所以我冲他大喊:“嘿,汤姆,你到底在等什么?赶快把这些单子填了,价格是103!快一点!”

交易大厅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我的声音,开始扭头看着我们,问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看,对赌行发生挤兑会像银行发生挤兑一样,虽然大都会证券公司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发生呢。如果一个客户开始怀疑,其他客户也会跟着起疑心。所以,汤姆尽管一脸的不情愿,但还是在我的交易单上签上了“103平仓”,然后把7张单子全部退还给了我。他知道自己的脸色很难看。

可以说,从汤姆所在的位置到出纳的窗口不超过8英尺(2.4米),但我还没走到出纳那里去拿钱,报价机旁的大卫·怀曼就激动地大喊:“天哪!美国糖业,108!”但太晚了,我只是大笑,朝着汤姆说:“刚才可不是这样,对吧,老伙计!”

当然,这是阴谋诡计。我和亨利·威廉姆斯一起做空了6000股美国糖业,这家对赌行收了我和亨利的保证金,以及交易大厅里许多其他做空美国糖业的客户的保证金,加起来可能有8000或10000股。假设他们收了20000美元的美国糖业的保证金,这足够让这家对赌行在纽约证券交易所的市场上耍把戏,让我们全部爆仓。在以前,当一家对赌行发现自己手上有某只股票太多的多头(投资者估计有涨价趋势,先买进为基础,于未售前手头多了一笔证券或商品,故称“多头”)时,他们惯用的伎俩就是找一家交易商打压某只股票的价格,跌到足够可以洗掉所有做多的客户为止。这种方法的成本很低,对赌行只需要在几百股上操纵几个点就可以赚到上万美元。

这就是大都会公司对付我、亨利·威廉姆斯以及其他美国糖业空头的伎俩,他们在纽约的交易商把美国糖业的价格拉高到108美元,当然价格很快会跌回原位,亨利和许多其他客户就这样被洗掉了。当年,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出现股价无法解释的急速下跌随即立刻反弹回升,报纸通常会称之为“对赌行的操纵”。

最搞笑的是在大都会公司试图坑我之后不到10天,一名纽约的作手便从他们身上赚走了70000美元。这个人在他的那个年代在市场上相当有影响力,他是纽约证券交易所的会员,因为在“大恐慌”(1890年后由于欧洲撤回在美国的证券投资而引起的金融危机)期间大肆做空而声名鹊起。他一直与证券交易所的规定对着干,而这些规定会阻止他以牺牲其他会员的利益为代价实施自己的计划。

有一天,他想到如果他拿走对赌行的一部分不义之财,无论是交易所还是警察部门应该都不会有怨言。在我谈到的这件事中,他派出35个人扮作客户来到大都会证券公司的总部和较大的分公司。在某一天的某一个固定时间,这些人全部购买同一只股票,在经理们准许的范围内尽量多买。他们得到指令,获得一定的利润后就悄悄卖出。当然,他的手法是先在他的同伙之间散布这只股票的利好消息,然后他到证券交易所的交易大厅,在场内交易员的帮助下抬高股价,而这些交易员认为他是一个正当的交易者,因为只要精心挑选合适的股票,把股价拉个3~4个点没有任何问题,而这时他在对赌行的同伙按照预先安排卖出套现。

一位同行告诉我,除了支付给代理的费用和报酬外,这位作手净赚了70000美元。他的这套把戏在全国各地屡试不爽,教训了纽约、波士顿、费城、芝加哥、辛辛那提和圣路易斯的大型对赌行。他最喜欢的股票之一是西联电报公司,因为要操纵这种半活跃的股票上下几个点简直易如反掌,他的代理人先在某个价位买入,获得2个点的利润后卖出,之后反手做空,再赚3个点。顺便提一句,前几天我在报纸上看到这个人的讣闻,离世的时候穷困潦倒、无人知晓。如果他在1896年去世,或许至少会在纽约每一家报纸的头版上占据一个专栏,而现在只有第5版上的两行文字。 5W1Zp/eE5y6cxwiSVYZn8Xpu1JJEcpu/zrjGbv+qL9rO/zcYEjoHOJCiJi2FNyKa



| 第二章 |

初次闯荡纽约一败涂地:
永远不要对市场生气

我发现大都会证券公司已经准备好了,如果3个点的保证金再加上增加1.5个点的保证金仍然不能击败我的话,他们就准备采取更加卑劣的手段。看到这些,我决定要去纽约发展,在那里我可以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会员的交易大厅里交易。我不想在波士顿分公司进行交易,因为那里的报价需要通过电报传输,我希望更靠近信息的源头。21岁那年,我带着全部身家2.5万美元来到了纽约。

我说过我在20岁的时候就已经挣到了10000美元,我交易美国糖业的保证金就超过了10000美元。但我并不是总能赚到钱,我的交易机会足够完美,而且赚多亏少,如果我坚持下去,有七成的把握可以赢利。实际上,只要在交易开始之前确信自己的判断是对的,我就一直能赚到钱。打败我的是自己总是没有足够的定力坚持自己的游戏规则,也就是说,在已有先例支持我的操作时我才会进场。“万物皆有时”,但我并不明白这一点,也恰恰是这一点击败了智商远胜于普通阶层的华尔街诸多人士。有一种真正的傻瓜,他们随时随地都会做错事情,还有一种华尔街傻瓜,认为自己随时都可以交易。没有人能够拥有合适的理由支持自己每天都买入或卖出股票,或者拥有足够的知识让他可以高明地操作。

我可以证明这一点。每次靠经验解读盘面时我就能赚钱,但当我像一个傻瓜那样操作时就会赔钱。我也不能例外,不是吗?每天出现在我眼前的是巨大的报价板、滴答作响的电报机,大家忙着交易,看着手中的交易单变成现金或者废纸一张。当然,在这种情况下,我追求刺激的渴望会压过自己的判断。在一家对赌行,你那点保证金微不足道,根本无法长线操作,很容易而且很快就会被踢出局。不顾盘面的基本形势,一心想着不停交易,这让许多人在华尔街铩羽而归,即便专业人士也不能幸免,他们发誓每天都必须挣点钱回家,好像这是他们的固定工资一样。记住,当时我不过是一个毛头小伙。当时我不懂自己后来学到的东西,不懂得15年之后,我可以等待长达两星期之久,眼看着自己中意的股票上涨了30点才觉得可以安全买进……那时我已经破产了,正在试图东山再起,承受不起任何鲁莽的操作。我必须一击必中,所以只能耐心等待。那发生在1915年,说来话长,我会在后面合适的地方讲讲这个故事。现在言归正传,谈谈我经过几年操作击败对赌行,但又让他们拿走我大部分利润的事情。

何况,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的一生之中,这种时刻不止一次。一个股票作手必须与自己内心的敌人做斗争,这些敌人会让他付出昂贵的代价。无论如何,我还是怀揣着2.5万美元来到了纽约。这里没有可以信任的对赌行,由于证券交易所和警察监管严格,已经关闭了许多家对赌行。此外,我想找一个资金规模和交易都不受任何限制的地方。我本金不多,但我不希望永远停留在这个数上。初来乍到,最关键的是找到一个可以不用担心受到不公平待遇的地方进行交易,所以我来到了一家纽约证券交易所的会员公司,它在我的家乡设有分公司,我认识几个经纪人。我在那里的时间不长,再加上不喜欢其中一位合伙人,随后就来到了A.R·富勒顿公司。肯定有人告诉过他们我以前的经历,所以没过多久他们都开始叫我“少年赌客”。我看起来很年轻,从某些方面讲这对我不利,但这又迫使我努力为自己奋斗,因为总有一些人想占我年轻的便宜。对赌行的那些家伙总拿我当小孩看,认为我是靠运气吃饭的傻瓜,这才是我经常能够击败他们的重要原因。

好吧,不到6个月,我就破产了。我是一个非常活跃的交易者,还有一点“常胜将军”的名号。我猜自己支付的交易佣金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我的账户里赚了不少钱,但当然最终全都赔掉了。虽然谨慎操作,但仍旧亏损。我可以告诉你原因,那就是因为我在对赌行太过成功了!

在对赌行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赢得游戏,在那里我赌的是股价波动,我对盘势的解读只适用于对赌行。我买入时,股价就在报价板上,在我面前。甚至在买入之前,我已经确切地知道我要为自己股票支付的价格。而且,我总是可以立刻卖出,可以成功地抢到小利,因为我的动作像闪电一样迅速。我可以在片刻之内跟进或者止损。有时,比如某只股票将会至少波动1个点。我不贪多,凭借1个点的保证金瞬间使自己的资金翻倍,或者只赚半个点。一天操作一两百个股票,到月底结果就不会太差,是吧?

当然,这种做法的实际困难在于,即便是对赌行财力雄厚可以承受持续的巨大损失,他们也不愿意亏钱。他们不会容许在自己的地盘上,让客户养成总是赚钱的坏毛病!

在任何情况下,在对赌行交易的那套完美方法在富勒顿公司的交易大厅根本行不通。在富勒顿公司我是真正在买卖股票,报价单上美国糖业的价格可能是105美元,我也能看到将会下跌3个点。但实际上在报价机将105美元的价格打印到报价单上的那一瞬间,交易所大厅的实际价格可能是104或103美元。等到我卖出1000股的指令到达富勒顿公司场内人员执行时,价格可能更低了。在我从营业员那里拿到成交报告之前,我并不知道我卖出1000股的实际价格。同样的交易,在对赌行我肯定已经赚到3000美元了,但在证券交易所的会员公司那里可能一分钱也赚不到。当然,我举的是一个极端的例子,但就我的交易方法而言,在富勒顿公司的交易大厅,报价单告诉我的总是过去的历史,而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另外还有一点,如果我的交易量非常大,我自己的卖单往往会进一步压低价格。在对赌行,我不必考虑自己交易造成的影响。我在纽约一败涂地是因为游戏规则完全不同,并不是因为我合法操作导致亏损,而是由于我的无知操作。人们都夸我是解读大盘的高手,但是像专家一样看盘拯救不了我。如果我身在交易大厅做一名场内交易员,那么操作的结果可能会好很多。在这个特殊的群体之中,我可能会立刻根据眼前的情况调整自己的交易方法。当然了,如果我像现在这样大规模地操作,由于自己交易对价格的影响,我的方法同样会让我失败。

简言之,我没有掌握股票投机的游戏规则。我只是知道其中一部分奥秘,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对我而言它们在任何时候都弥足珍贵。但如果凭借我拥有的一切,我依然会赔钱。那些外行的“菜鸟”们怎么能有机会取胜呢,或者说,如何才能挣到钱呢?

没过多久,我就意识到自己的操作手法有问题,但我找不到问题的症结所在。有时,我的操作手法运行完美,接着突然之间失败会接踵而至。请记住,我只有22岁,我不是顽固不化,不愿意弄清楚自己究竟错在哪里,而是因为在那个年龄,没有人可以无所不知。

交易大厅里的人对我都很好。由于有保证金的要求,我不能随心所欲地交易,但是老富勒顿(Fullerton)和公司的其他人对我“太好了”,以至于在6个月的活跃交易之后,我不但赔掉了随身带来的所有钱和挣到的钱,还欠了公司几百美元。

这就是我,年纪轻轻,从来没有离开过家乡,现在彻底破产了;但是我知道自己本身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操作方法错了。我不知道是否讲清楚了自己的故事,但我从来不会对股市发脾气、不与大盘争论,对市场发脾气对你半点好处都没有。

我非常着急想重新交易,一分钟也不愿意多等,于是就去找老富勒顿先生,对他说:“嗨,老富先生,借我500美元。”

“干什么用?”他说。

“我需要点钱。”

“干什么用?”他又问了一次。

“当然作保证金了。”我说。

“500美元?”他皱着眉头说,“你知道他们要求你的保证金保持在10%,那就意味着1000美元只能交易100股,我给你一个信用额度岂不更好……”

“不,”我说,“我不想要这里的信用额度,我已经欠了公司一些钱。我想让你借我500美元,这样我可以在外面挣一笔钱回来。”

“你打算怎么做?”老富勒顿先生问。

“我要去对赌行做交易。”我告诉他。

“在这里交易吧。”他说。

“不,”我说,“在这个交易大厅,我无法确定自己可以成为游戏的赢家,但我确定自己可以从对赌行里挣到钱,我知道那里的游戏规则。我有一种感觉,我知道在这里自己某些地方出了错。”

他借给我了钱,我离开了交易大厅,在这里被他们称为“对赌行恐怖少年”的我输了个精光。 我不能回家乡去,因为那里的对赌行不做我的生意。 纽约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因为当时那里没有人做这种业务。他们告诉我,在19世纪90年代,宽街(Broad Street)和新街(New Street)到处都是这种行当,但当我需要他们进行交易的时候却一家都没有了。因此,略作考虑之后,我决定到圣路易斯去。我听说那里有两家这样的公司,分公司遍及十几个乡镇,在整个中西部地区生意做得非常大,他们的利润一定非常丰厚。实际上,我被告知,在东部没有一家公司可以与他们的交易额相媲美。他们经营公开,最优秀的人都在那里交易,而且没有丝毫顾虑。有个同行甚至告知我,其中一家公司的老板是商会副主席,但不会是圣路易斯的商会。无论如何,我带着500美元来到这里,准备带回去一笔资金,用来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会员富勒顿公司的交易大厅当保证金。

我抵达圣路易斯后住进了酒店,洗漱完毕,开始出去寻找对赌行。其中一家是J.G.多兰公司,另一家是H.S.泰勒公司。我知道我能够击败他们,我要绝对安全地去操作,谨慎而又保守。我担心的一件事是有人可能会认出我并且把我赶走,因为全国各地所有的对赌行都听说过“少年赌客”。他们像赌场一样,可以打听到所有专业人士的小道消息。

多兰公司比泰勒公司近一些,所以我先去了那里。我希望他们在把我赶到其他地方之前允许我做几天交易。我走进去,里面的地方非常大,至少有好几百人正盯着看报价板。我很高兴,因为在这一大群人里面认出我来的概率非常小。我站着观看报价板,认真地浏览着,从中挑选了一只股票准备开始我的操作。

我环顾四周,看着窗口负责接单的营业员,你可以把钱递给他,拿到你的成交单。他正看着我,所以我走了过去,问他:“这里可以交易棉花和小麦吗?”

“是的,小伙子。”他说。

“我也可以买股票吗?”

“只要有钱,你就可以买。”他说。

“噢,我有钱,没问题,没问题。”我说话的样子就像是一个爱吹牛的男孩。

“你有钱,真的吗?”他笑着说。

“我100块钱可以买多少股票?”我佯装生气地问。

“100股,如果你有100块钱的话。”

“我有100块,没错,我也有200块钱。”我告诉他。

“喔,天哪!”他说。

“你给我买200股。”我爽快地说。

“200股,什么股票?”他现在严肃地问。这是生意。

我又看了一眼报价板,好像想猜得准点儿的样子,告诉他:“200股奥马哈。”

“好的!”他说。他接过我的钱,数了数,然后开始写成交单。

“你名字?”他问我。我回答:“霍拉斯·肯特。”

他把成交单递给我,我走开了,坐在客户中间,等着“钱生钱”。我出手果断,那天交易了好几次。第二天同样如此。两天内,我挣了2800美元,我希望他们能让我做完这一星期。以我当前的速度,收获不会太差。然后我可以到其他对赌行,如果运气同样好的话,我就可以带着能够有所作为的资金回到纽约。

第三天上午,当我来到窗口,装作一副害羞的模样,表示要买500股B.R.T公司,那个营业员对我说:“嗨,肯特先生,我们老板想见见你。”

我知道游戏结束了。但我告诉他:“他见我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

“他在哪?”

“在他的私人办公室,这边请。”他指着一扇门,于是我走了进去。多兰正坐在他的办公桌旁,他转过身对我说:“请坐,利文斯顿。”

他指着一把椅子,我最后的希望破灭了。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发现我的真实身份的,也许是从酒店登记处发现的。

“你见我有何贵干?”我问他。

“听着,孩子。我不想再和你扯上任何关系,明白吗?任何关系,明白吗?”

“不,我不明白。”我说。

他从旋转椅子上站起来,真是一个大块头。他对我说:“请你来这边一下,好吗,利文斯顿?”他走到门口,打开门,然后指着大厅里的顾客问我:“你看到他们了吗?”

“看什么?”

“那些人。看看他们,孩子,有300个人!300个傻瓜!他们养活我和我的家人,看到了吧?300个傻瓜!然后你跑了进来,2天里赚的钱比我2周从这300个人身上挣到的都多。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孩子,我可不吃你这一套!我不会再和你有关系,已经赚到的钱你请自便,但别想再从我这里赚走一分钱。这里不会再让你挣到钱的!”

“为什么,我……”

“到此为止。前天我看到你进来,我就不喜欢你的样子。说实话,一点也不喜欢。我看出你是一个伪装的老手。我把那个家伙叫进来(他指着那个犯错的营业员)问他你都做了什么事,他告诉我之后,我告诉他:‘我不喜欢那个家伙的样子,他是个江湖骗子!’那个家伙对我说:‘江湖骗子?依我看,老板,他叫霍拉斯·肯特,不过是个装作大人交易的毛头小子。他没问题!’就这样,我让他按照自己的意思办。那个家伙花掉了我2800美元。我不会恨你,但我保险柜的门已经对你关闭了。”

“听我说……”我刚要开始说话。

“你听我说,利文斯顿,”多兰说,“我听说过你所有的事。我靠收傻瓜们的赌金挣钱,你不属于这里。我会很公平,你从我们这里挣到的钱你可以拿走。但既然我知道了你的身份,再让你挣钱我就是个傻瓜。所以,赶紧走,小子!”

我带着2800美元的利润离开了多兰的公司。泰勒公司在同一个街区,我发现泰勒是一个大富翁,经营着许多赌场。我决定到他的对赌行去,我想知道自己应该明智一点,开始时出手谨慎,然后再加到1000股,还是直接干一票大的,因为我能够交易的时间可能不到一天。当赔钱的时候,他们会很快变聪明,但我又确实想买1000股B.R.T公司的股票。我确定可以从这只股票上赚4或5个点。但如果引起他们怀疑或者有太多客户做多这只股票,他们可能根本不会让我交易。我想或许开始时小额分散交易为好。

泰勒公司的对赌行不像多兰公司那么大,但家具更加考究,而且很明显客户的层次更高。这非常适合我,我决定直接买1000股B.R.T公司。所以我走到一个合适的窗口,对营业员说:“我想买一些B.R.T公司,有限制没有?”

“没有限制,”营业员说,“只要有钱你可以随便买。”

“买1500股。”我说着,从口袋里拿出钱,与此同时营业员开始填写交易单。

这时,我看见一个红头发的男人一把把那个营业员从柜台上推开,他探着身子对我说:“嘿,利文斯顿,你去多兰的场子吧!我们不想做你的生意。”

“等我拿到交易单,”我说,“我刚买了一点B.R.T公司。”

“你在这里拿不到交易单。”他说。这时,其他营业员已经站在他身后,都瞪着我看。“再也不要来这里做交易,我们不做你的生意,明白吗?”

生气或与他们理论是没有意义的,所以我回到酒店,付完账就乘坐第一趟列车回到了纽约。世道艰辛啊,我想带点真金白银回来,而泰勒甚至没让我做成一笔交易。

回到纽约,还了富勒顿先生500美元,我又开始用在圣路易斯挣的钱做交易了。我运气有好有坏,但总体略有盈余。毕竟,我要学习的东西不多,只要掌握一个事实即可,那就是股票投机游戏中的知识比我来富勒顿公司交易前想象的要多。我像一个填字游戏爱好者在周日增刊上做纵横交错的填字游戏,一直到填好才满意。我当然也想为自己的字谜找到答案。我以为我再也不会去对赌行了,但是我错了。

我回到纽约后大约几个月,一位老先生来到富勒顿公司的交易大厅。他认识富勒顿先生,有人说他们曾经共同经营过马场,但显然他现在不比往日了。我被介绍给了老麦克戴维特(McDevitt),当时他正在给大家讲一群西部赛马场的骗子,他们刚刚成功地在圣路易斯完成了一场诈骗。他说,带头老大是一个叫作泰勒的赌场老板。

“哪个泰勒?”我问他。

“就是那个泰勒,H.S.泰勒。”

“我认识那个家伙。”我说。

“他不是个好人。”麦克戴维特说。

“不止如此,”我说,“我和他还有点账没有算。”

“怎么回事?”

“对付这种不讲公平精神的家伙的唯一方法就是搞走他们的钱袋子。现在在圣路易斯我拿他没辙,但总有一天我会做到的。”我向麦克戴维特倾诉自己的不满。

“嗯,”老麦克戴维特说,“他想在纽约拉关系,但还做不到,所以他在霍博肯(纽约都会区的一部分)开了一家分公司。传出来的消息是在那里玩没有限制,那家公司资金雄厚,可以让直布罗陀岩(直布罗陀境内的巨型石灰岩,高达426米)像矮脚鸡身上的跳蚤一样渺小。”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我以为他指的是赌场。

“对赌行。”麦克戴维特说。

“你确定它开张营业了吗?”

“是的,我遇到好几个人都告诉我了这件事。”

“那只是道听途说,”我说,“你能帮忙查查它在营业吗?另外还有他们允许客户的最大交易额是多少?”

“没问题,小兄弟,”麦克戴维特说,“我明天一早就亲自去,然后再回这里告诉你。”

他确实这样做了。看起来泰勒准备大干一场,计划大捞一笔。这一天是星期五,一周内股市一直在上涨。记住,这是在20年前。星期六即将公布的银行报告会显示,超额准备金将大幅下降。这是一个惯用的由头,大户们会进入市场赶走一些在证券经纪公司的资金不够雄厚的客户。在交易的最后半小时,市场通常会做出回调,尤其是那些在公众中最为活跃的股票。这些股票当然也是泰勒的客户最喜欢做多的股票,他的对赌行也可能乐于看到有人做空这些股票。正反都可以挣钱,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而且也非常容易做到,只需要1个点的保证金即可。

星期六上午我赶到霍博肯,来到了泰勒的对赌行。他们装修了一个很大的客户大厅,配备了高档报价板,还有一大群营业员和一个身穿灰色制服的保安。那里大约有25个客户。

我跟经理聊了起来,他问我有什么可以效劳,我告诉他没有什么,还说在赛马场上凭运气挣的钱比这要多得多,因为赌注随意,几分钟之内就可以赚到成千上万,不会像炒股一样小打小闹,而且可能还要等上好几天。他开始告诉我如何在股市上操作更安全,他们的一些客户如何挣到大钱,这些都让你以为这是一家正规的股票经纪公司,可以帮助你在证券交易所买卖股票。他还告诉我,如果一个人重仓(金融账户的钱高比例地进入金融市场,金融账户余额比例小)交易,他可以挣到足够多的钱让任何人都满意。他一定认为我准备去某个赌场,希望在赛马夺走我的钱之前先捞一部分。他告诉我要赶紧动手,因为在星期六12点就闭市了,那样我整个下午就可以空闲出来去干其他事情。如果我选对股票的话,或许真的可以揣上一大笔钱去赌一场赛马。

我表现出不相信他的样子,而他不停地在游说我。我一直盯着表看,到了11:15的时候,我对他说:“好吧。”我开始给他几个不同股票的购买指令,交给他2000美元现金,他高兴地收下了。他告诉我他认为我会挣到一大笔钱,而且希望我可以经常光顾。

一切正如我所料。交易商对那些他们认为可以触及跌停的股票开始砸盘,而且果不其然,股价开始跳水。我在交易者通常回补造成反弹的最后5分钟时,平仓完成了交易。

这次赚了5100美元,我去兑现。

“我很高兴今天来到这里。”我对那位经理说,然后把交易单递给了他。

“哎,”他说,“我不能给你全部的钱,我没想到股价会跌这么惨,星期一早上我把钱给你准备好,绝对没有问题。”

“可以,但首先把你手头上有的钱先给我。”我说。

“你得让我先把钱付给那些小客户,”他说,“我会先把你的本金给你,再给你所有剩下了的钱。你稍等,我先为其他交易单兑现。”所以,我等着他支付其他赢家。噢,我知道我的钱很安全。这家店的生意这么好,泰勒应该不会赖账。即便是他这样做,除了拿走此刻这里所有的钱之外,我还有其他选择吗?我拿回了自己的2000美元本金以及大约800美元利润,这是他店里所有的钱。我告诉他周一上午我会来这里,他发誓一定会为我准备好钱。

星期一将近12点时我来到霍博肯,我看到一个人正在和那个经理聊天,而这个人正是我在圣路易斯的交易大厅,泰勒对赌行赶我去多兰公司时见到的那位。我立刻明白经理已经给公司总部打电话进行了汇报,他们派了一个人过来调查情况。骗子可不会相信任何人。

“我来拿回我剩下的钱。”我对经理说。

“是这个人吗?”从圣路易斯来的那个家伙问。

“是的。”经理说,同时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黄色钞票。

“住手!”圣路易斯的家伙对他说,然后转向我说,“嗨,利文斯顿,我们没有告诉过你我们不想做你的生意吗?”

“先给我的钱。”我对经理说,他递给我2张1000的、4张500的和3张100的。

“你说什么?”我又对圣路易斯的家伙说。

“我们告诉过你,我们不希望你在我们的地盘上交易。”

“是的,”我说,“这正是我来这里的原因。”

“哼,不要再来了!”他对我吼着说。穿着灰色制服的保安走了过来,装作一副轻松的样子。圣路易斯来的家伙对经理挥舞着拳头,咆哮道:“你应该很清楚,你这个笨蛋!怎么让这个家伙来这里骗你!他就是利文斯顿,早就把警告发给你了。”

“你听好,”我对圣路易斯的家伙说,“这里不是圣路易斯,你们耍不了把戏!”

“滚出这里!你不能在这做交易!”他大叫起来。

“如果我不能在这里做交易,其他人也不能,”我告诉他,“别想着在这里耍那套把戏,你不会得逞的。”

这时,圣路易斯来的家伙立刻改变了腔调。

“看这里,老伙计,”他手忙脚乱地说,“帮我们一个忙。讲点道理!你知道我们承受不了每天都发生这样的事情,老头子要是听到是谁干的这件事情,一定会暴跳如雷的。你发发善心吧,利文斯顿!”

“我会手下留情的。”我承诺。

“你讲讲道理,好吗?发发慈悲,赶紧走吧!我们刚到这里,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好好开张营业,好吗?”

“我下次来的时候,不希望再受到像这样被人要挟的待遇。”我说,然后就离开了,留下他连珠炮似的训斥那位经理。我“以牙还牙”,用他们在圣路易斯对待我的手段,从他们身上挣到了一笔钱。我再跟他们过不去或试图让他们关门停业也没有什么意义。我回到富勒顿公司,告诉了麦克戴维特事情的经过。然后,我告诉他,如果他愿意,我希望他到泰勒的店里先交易20或30股,让他们认识他。随后我看准时机再干一把大的,到时我会给他打电话,他再动手。

我给麦克戴维特了1000美元,他来到霍博肯按照我说的做了,他成了那里的一位常客。然后有一天,我看到股价即将崩盘,便悄悄地给麦克戴维特带话,于是他就按照最大限额卖出手头的股票。那天在付清给麦克戴维特的提成以及支出的费用之外,我净赚了2800美元,我怀疑麦克戴维特自己个人也加了一些赌注。之后不到1个月,泰勒就把在霍博肯的分公司关闭了,警察忙了起来。总之,无论如何,虽然我只交易了两次,却让这家公司入不敷出。我们进入了一个疯狂的牛市,市场无法出现足够的回调,哪怕是1个点的保证金都无法洗掉,当然,所有的客户都是多头,不断加码,一直赚钱。在这种行情下,全国各地的对赌行接连倒闭。

自此游戏规则变了。相对于在信誉可靠的股票经纪公司投机,在旧式的对赌行交易有一些明显的优势。比如,在保证金耗光之时,对你自动平仓就是一个最好的止损指令。你只会损失已经投入的钱,损失不会扩大,也不会存在指令执行不到位的风险等。在纽约,对赌行对待客户从来不会像我听说他们在西部那样大方。在这里,他们往往会将某些热门股票的利润限制在2个点。美国糖业和田纳西煤铁公司就是这种股票,即使它们在10分钟之内波动10个点,你一张交易单也只能挣到2个点。在他们看来,如果不这样操作,客户的赢面太大了,客户可能只亏损1美元就可以挣到10美元。当时,所有的对赌行包括最大的那些公司,经常会拒绝接受某些股票的交易指令。在1900年大选日的前一天,麦金莱(McKinley)竞选总统取胜已成定局,全国没有一家对赌行允许客户买入股票。麦金莱胜选的赌注赔率是3赔1,周一买入股票的话,你就可以挣3~6个点甚至更多。你也可以赌布莱恩(Bryan)赢,买入股票也能挣到钱。但那一天对赌行拒绝接单。

如果不是他们拒绝接受我的生意,我永远不会停止和他们交易,那么我也就永远学不到:与在对赌行赌几个点的波动相比,股票投机游戏的内容更多。 5W1Zp/eE5y6cxwiSVYZn8Xpu1JJEcpu/zrjGbv+qL9rO/zcYEjoHOJCiJi2FNyKa

点击中间区域
呼出菜单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