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住进疯人院
刑
事
法
庭
既
干
净
又
舒
适
,
墙
壁
粉
刷
得
雪
白
,
栅
栏
也
被
擦
拭
得
干
干
净
净
。
帅
克
对
此
很
满
意
。
因
为
帅
克
对
自
己
的
罪
过
供
认
不
讳
,
法
院
决
定
组
织
一
个
检
查
小
组
,
让
法
医
鉴
定
一
下
帅
克
的
健
康
状
况
。
帅
克
回
到
牢
里
,
对
难
友
们
说
:“
现
在
他
们
要
请
法
医
来
为
我
检
查
身
体
啦
。”
“
法
医
尽
干
缺
德
事
!”
一
个
驼
背
的
人
说
,“
我
碰
巧
在
自
己
的
地
里
挖
出
一
堆
人
骨
头
,
法
医
检
查
后
说
那
个
人
是
四
十
年
前
被
重
物
击
中
头
部
致
死
的
。
我
今
年
才
38
岁
,
可
他
们
把
我
抓
起
来
,
说
我
是
凶
手
。”
帅
克
向
大
家
申
明
:“
我
可
不
怕
检
查
。
我
以
前
当
兵
时
给
我
检
查
的
是
一
个
兽
医
,
结
果
也
不
坏
。”
为
了
确
定
帅
克
的
精
神
状
态
和
他
被
指
控
的
罪
名
是
不
是
相
符
,
法
医
委
员
会
由
三
位
非
常
严
肃
的
先
生
组
成
。
帅
克
被
人
带
进
了
一
间
给
他
做
检
查
的
屋
子
,
他
一
看
到
墙
上
挂
的
奥
地
利
皇
帝
的
肖
像
,
就
马
上
喊
道
:“
诸
位
,
咱
们
的
皇
帝
——
弗
朗
兹
·
尤
塞
夫
一
世
万
岁
!”
事
情
完
全
清
楚
了
,
帅
克
的
语
言
和
行
动
一
点
也
不
像
是
装
出
来
的
。
法
医
们
觉
得
可
以
省
略
一
连
串
问
题
,
只
问
几
个
最
重
要
的
。
“
镭
比
铅
重
吗
?”
“
我
从
来
没
称
过
,
大
人
。”
帅
克
笑
着
回
答
。
“
你
相
信
有
世
界
末
日
吗
?”
“
我
得
看
见
才
知
道
,
反
正
明
天
不
会
是
世
界
末
日
。”
“
你
能
计
算
出
地
球
的
直
径
吗
?”
帅
克
回
答
:“
大
人
,
这
我
可
办
不
到
。
可
是
我
想
问
大
人
们
一
个
问
题
。
有
一
所
三
层
楼
的
房
子
,
每
层
有
八
面
窗
户
,
屋
顶
有
两
座
三
角
墙
,
两
只
烟
囱
,
每
层
楼
住
了
两
家
房
客
。
诸
位
,
现
在
请
你
们
告
诉
我
这
所
房
子
看
门
人
的
奶
奶
是
哪
年
死
的
?”
法
医
们
彼
此
会
心
地
望
了
望
,
其
中
一
个
又
问
:“
一
二
八
九
七
乘
一
三
八
六
三
是
多
少
?”
帅
克
连
眼
睛
也
没
眨
一
下
就
回
答
说
:“
七
百
二
十
九
。”
“
这
已
经
足
够
了
。”
三
位
专
家
一
致
确
信
帅
克
是
个
白
痴
。
在
帅
克
看
来
,
疯
人
院
里
的
生
活
真
是
再
好
不
过
了
。
他
说
,“
真
不
知
道
那
些
疯
子
为
什
么
不
喜
欢
这
里
。
在
这
里
,
没
有
人
让
你
讲
文
明
和
道
德
,
你
可
以
粗
声
喊
,
尖
声
号
叫
,
可
以
咩
咩
叫
,
可
以
起
哄
,
也
可
以
翻
筋
斗
,
可
以
随
便
咬
人
,
可
以
爬
着
走
,
可
以
跷
起
一
只
脚
来
跳
,
可
以
乱
蹦
,
可
以
整
天
蹲
在
地
上
,
也
可
以
爬
墙
。
谁
都
不
会
在
你
面
前
说
‘
不
能
这
么
干
,
太
不
文
明
了
’。”
帅
克
在
疯
人
院
里
受
到
的
招
待
大
大
出
乎
他
的
意
料
。
他
们
给
他
洗
澡
,
给
他
剪
指
甲
、
理
发
,
再
用
一
块
海
绵
把
他
全
身
擦
干
,
用
一
条
被
单
把
他
裹
起
来
,
然
后
把
他
抬
到
一
号
病
房
的
床
上
,
替
他
盖
上
被
子
,
吩
咐
他
睡
觉
。
就
这
样
,
他
安
静
地
入
睡
了
。
后
来
他
们
把
他
喊
醒
,
给
了
他
一
杯
牛
奶
和
一
个
长
面
包
。
一
个
看
守
人
拉
着
帅
克
的
手
,
另
一
个
就
把
一
块
块
面
包
在
牛
奶
里
蘸
蘸
,
然
后
喂
到
他
嘴
里
。
吃
饱
了
又
扶
着
他
去
上
厕
所
,
看
着
他
拉
屎
撒
尿
。
忙
完
这
些
,
他
们
让
他
接
着
睡
觉
。
过
一
会
儿
,
又
把
他
叫
醒
,
领
他
到
诊
察
室
。
在
诊
察
室
里
,
帅
克
在
两
位
大
夫
面
前
被
脱
得
精
光
。
一
个
大
夫
说
:“
向
前
走
五
步
,
再
向
后
退
五
步
。”
帅
克
向
前
走
了
十
步
。
大
夫
说
:“
我
告
诉
你
走
五
步
的
!”
“
多
走
几
步
少
走
几
步
我
不
在
乎
!”
两
位
大
夫
吩
咐
他
坐
在
椅
子
上
,
其
中
一
个
敲
了
敲
他
的
膝
盖
,
说
反
射
作
用
很
正
常
。
另
一
个
大
夫
掀
起
帅
克
的
眼
皮
,
检
查
了
他
的
瞳
孔
。
然
后
他
们
走
到
桌
边
,
用
拉
丁
文
互
相
谈
论
了
几
句
。
一
个
大
夫
问
帅
克
:“
你
的
精
神
状
态
检
查
过
了
吗
?”
帅
克
自
豪
地
回
答
:“
军
医
正
式
宣
布
我
是
个
白
痴
。”
“
我
看
你
是
假
装
有
病
而
逃
避
兵
役
吧
?”
帅
克
鄙
夷
地
说
:“
不
对
。
我
决
不
是
装
病
逃
避
兵
役
的
那
种
人
,
不
信
您
到
第
九
十
一
团
的
值
班
室
或
者
到
卡
林
地
方
的
后
备
队
指
挥
部
去
问
问
。
说
我
是
白
痴
是
很
正
确
的
。”
两
个
大
夫
中
间
一
个
年
龄
较
大
的
带
着
绝
望
的
神
情
挥
了
挥
手
,
指
着
帅
克
对
看
守
人
说
:“
叫
这
个
人
穿
上
衣
服
,
把
他
带
到
第
三
号
病
房
去
,
再
把
他
的
全
部
档
案
送
给
办
公
室
。
告
诉
他
们
快
点
结
案
,
我
们
不
想
叫
他
老
留
在
我
们
手
上
。”
帅
克
在
那
里
一
边
等
着
办
公
室
里
给
他
开
出
院
证
明
,
一
边
度
过
了
无
比
惬
意
的
几
天
,
结
果
大
夫
们
在
报
告
里
宣
称
帅
克
是
“
弱
智
的
伪
装
生
病
的
逃
避
兵
役
者
”。
他
们
要
帅
克
午
饭
前
离
开
疯
人
院
。
但
是
帅
克
认
为
,
已
经
到
开
饭
的
时
间
了
,
他
们
没
有
权
利
不
给
他
饭
吃
。
帅
克
在
那
里
吵
吵
嚷
嚷
不
肯
离
去
,
看
门
人
只
好
把
巡
官
找
来
,
让
巡
官
把
帅
克
带
到
派
出
所
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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