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火车站的小姑娘
当
马
修
来
到
火
车
站
的
时
候
,
长
长
的
站
台
里
空
荡
荡
的
,
只
有
一
位
小
姑
娘
坐
在
尽
头
的
一
堆
鹅
卵
石
上
。
她
似
乎
在
全
神
贯
注
地
等
待
着
什
么
人
或
者
什
么
事
情
。
斯
潘
塞
太
太
之
前
已
经
发
过
电
报
,
说
乘
今
天
五
点
半
的
火
车
到
这
里
,
将
留
下
马
修
要
领
养
的
男
孩
在
车
站
。
可
是
这
儿
除
了
那
个
有
点
怪
异
的
小
女
孩
,
并
没
有
其
他
人
。
于
是
马
修
去
问
车
站
站
长
,
五
点
半
的
火
车
是
不
是
来
了
。
“
五
点
半
的
火
车
已
经
进
站
,
半
小
时
以
前
就
开
走
了
,”
站
长
一
边
锁
着
售
票
处
的
门
,
一
边
说
,“
倒
是
有
位
小
姑
娘
留
下
来
等
着
你
呢
。
她
就
坐
在
那
边
的
鹅
卵
石
上
。”
“
我
要
接
的
不
是
一
个
女
孩
,”
马
修
一
脸
茫
然
,“
我
来
这
儿
接
的
是
一
个
男
孩
……”
站
长
吹
了
声
口
哨
。“
我
猜
一
定
是
出
了
什
么
差
错
,”
他
说
,“
斯
潘
塞
太
太
说
这
正
是
你
要
领
养
的
孤
儿
,
托
我
告
诉
你
一
声
。
不
如
你
去
问
问
那
个
女
孩
儿
,
她
应
该
知
道
是
怎
么
回
事
。”
然
后
站
长
急
匆
匆
地
回
家
了
。
马
修
转
过
头
来
,
那
女
孩
儿
正
目
不
转
睛
地
盯
着
他
看
。
这
是
一
个
十
一
岁
左
右
的
孩
子
,
身
着
一
件
又
短
又
紧
、
很
难
看
的
黄
灰
色
绒
布
罩
衫
,
戴
着
一
顶
退
了
色
的
水
手
帽
,
帽
子
下
露
出
两
根
粗
粗
的
红
色
发
辫
。
她
苍
白
的
脸
蛋
上
长
着
不
少
雀
斑
,
嘴
巴
却
很
大
,
眼
睛
也
大
大
的
,
很
有
神
。
这
时
女
孩
儿
朝
马
修
走
来
,
一
只
手
里
拎
着
一
个
破
旧
的
手
提
包
,
另
一
只
瘦
瘦
的
,
被
晒
黑
了
的
小
手
伸
了
过
来
。
“
我
想
你
就
是
绿
山
墙
的
马
修
·
卡
斯
伯
特
先
生
吧
?”
她
的
声
音
异
常
清
脆
动
听
,“
见
到
你
我
很
高
兴
,
刚
才
我
还
担
心
你
不
来
接
我
呢
!
要
是
那
样
,
我
就
会
顺
着
铁
轨
走
到
拐
弯
的
地
方
,
爬
到
那
棵
大
野
樱
桃
树
上
待
一
夜
。
我
不
会
害
怕
的
,
能
睡
在
月
光
下
一
株
开
满
白
色
花
儿
的
野
樱
桃
树
上
,
那
是
多
么
美
妙
的
事
啊
。
你
说
是
不
是
?”
马
修
这
辈
子
就
只
敢
和
两
个
女
人
说
话
,
一
个
是
林
德
太
太
,
一
个
是
马
瑞
拉
,
此
时
他
尴
尬
地
握
住
这
只
骨
瘦
如
柴
的
小
手
,
不
忍
心
对
这
个
忽
闪
着
大
眼
睛
的
孩
子
说
这
中
间
出
了
点
差
错
。“
对
不
起
,
我
来
迟
了
,”
马
修
羞
涩
地
说
,“
跟
我
来
吧
,
马
就
在
那
边
的
院
子
里
,
手
提
包
我
来
拿
。”
“
哦
,
我
自
己
能
拎
,”
小
女
孩
兴
高
采
烈
地
答
道
,“
它
不
重
。
我
的
全
部
家
当
都
在
里
面
了
,
但
是
不
重
。”
接
着
她
上
了
马
车
,
飞
快
地
说
了
很
多
,
说
到
她
在
孤
儿
院
里
沉
闷
的
生
活
,
说
到
自
己
太
瘦
。
这
时
,
一
株
野
李
树
的
树
枝
擦
过
马
车
,
小
女
孩
伸
手
折
下
一
节
树
枝
。“
这
真
漂
亮
,
不
是
吗
?
田
埂
上
斜
垂
下
来
的
白
色
花
枝
,
能
让
你
想
到
什
么
?”
她
问
道
。
“
嗯
,
我
不
知
道
。”
马
修
老
老
实
实
地
回
答
。
“
呀
,
是
一
位
新
娘
——
一
位
戴
着
薄
雾
般
面
纱
,
穿
着
雪
白
衣
服
的
新
娘
!
我
从
来
没
有
见
过
新
娘
,
可
我
能
想
象
出
来
她
的
模
样
。
我
不
指
望
自
己
会
成
为
新
娘
。
我
长
得
这
么
普
通
,
没
有
人
愿
意
娶
我
的
——
除
非
是
一
个
外
国
传
教
士
……”
马
修
听
得
很
愉
快
,
这
一
点
让
他
自
己
也
很
吃
惊
。
他
没
料
到
自
己
会
与
一
个
小
女
孩
相
处
得
这
么
愉
快
。
突
然
,
小
女
孩
问
:“
我
听
斯
潘
塞
太
太
说
,
绿
山
墙
附
近
有
小
溪
?”
“
嗯
,
有
的
,
绿
山
墙
南
边
有
一
条
小
溪
。”
“
哦
,
真
没
想
到
,
住
在
小
溪
边
一
直
是
我
的
梦
想
。
虽
然
美
梦
很
难
成
真
,
但
是
如
果
梦
想
真
的
成
了
现
实
,
那
不
是
更
好
吗
?
现
在
我
差
不
多
觉
得
非
常
快
乐
,
我
还
不
能
彻
底
地
感
到
快
乐
是
因
为
——
哦
,
这
个
颜
色
究
竟
叫
什
么
?”
她
突
然
在
自
己
瘦
弱
的
肩
膀
上
拿
起
一
根
长
长
的
、
富
有
光
泽
的
辫
子
,
举
到
马
修
眼
前
。
“
红
色
,
是
吗
?”
马
修
说
。
女
孩
放
下
辫
子
,
叹
了
一
口
气
,
这
叹
息
仿
佛
发
自
她
的
内
心
深
处
,
舒
散
着
她
积
压
已
久
的
忧
伤
。
“
哦
,
是
的
,
是
红
色
的
,”
她
对
自
己
的
头
发
颜
色
有
些
无
可
奈
何
,“
我
讨
厌
红
色
的
头
发
,
我
真
希
望
自
己
美
若
天
仙
。”
但
马
上
,
她
的
忧
郁
一
扫
而
光
,
他
们
正
经
过
巴
里
家
的
池
塘
旁
,
池
塘
里
粼
粼
的
波
光
美
得
炫
目
。
小
女
孩
把
这
个
池
塘
叫
做
“
闪
光
之
湖
”,
马
修
没
有
对
此
提
出
异
议
。
他
们
继
续
在
山
上
行
驶
着
,
快
到
一
个
弯
角
的
时
候
,
马
修
说
:“
我
们
快
到
家
了
。
那
边
就
是
绿
山
墙
了
……”
小
女
孩
欢
呼
起
来
,
她
睁
大
双
眼
,
深
情
地
环
视
四
周
。
马
修
却
有
一
丝
忐
忑
,
他
不
知
道
该
如
何
向
马
瑞
拉
解
释
这
件
事
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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