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过了几秒钟,又像上隔了半个世纪那么久。
宋年夕抬起头睁大了眼睛,才发现自己追尾了一辆豪华的越野车。
越野车的车门被打开,一个高大的男人下车向她走来,敲了敲车窗。
宋年夕手忙脚乱的摇下车窗,男人的面庞出现在她眼中。
黑矅石般的眼睛笔直的盯着她,目光锐利而明亮,无可挑剔的俊颜上,此刻阴沉地如同暴风雨来袭,让人不寒而栗。
宋年夕心里哀嚎一声,吞噎了下,声音有些发抖,“对,对不起,陆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
陆续抱着胸,眼角的余光扫过后面几辆停下来的车,冷冷道:“你会不会开车?”
这个时候,宋年夕才发现,陆三少的个子是真高,足足有185以上,结实强壮的身体往车窗旁一站,把她的视线挡得结结实实。
而且这个男人的口气,也是真凶,仿佛下一秒,他就要挥起拳头揍人。
宋年夕咬咬牙,硬着头皮拉车门下车,“对不起,我……”
“闭嘴!”
“……”宋年夕一愣。
陆续狠狠盯了她一眼,那眼神森冷敏锐,像是要将她盯穿一样。
宋年夕心里微微胆颤,是怕的。毕竟这场车祸的责任是她,而且那辆越野车一看就是非常值钱。
她不确定……他会不会……因为自己刚才拒绝他请客的要求而……
“他们为什么追你?”
男人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那恶狠狠的声音,又让宋年夕打了个寒噤。
下一瞬间,手腕已经被男人蓦地扣住,她直接被他拖着往前走了几步。
“说,他们为什么追你?”
他的力气很大,手腕要被他捏碎了一样。不就是追尾了他的车吗?为什么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宋年夕想着这一天的遭遇,觉得自己快要原地爆炸了。
她用力的吸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
“他们是狗仔队,想逼停我……我不想接受采访。”
陆续略歪着头,挑着下巴要笑不笑看着那帮人:“她说得对吗?”
“对不对的,关你什么事,你特么谁啊?”理着平头的狗仔男子嚣张极了。
陆续淡淡的笑了笑,松开了宋年夕的手,然后不紧不慢的走了上去。
“很快,你就会知道我是谁!”
话音刚落,只听见“砰”的一声,白色的现代车被硬生生的砸出一个深深的凹陷。
所有人,都惊住了。
陆续又笑一笑,露出一种无所谓的神情,下一秒,又一拳重重的砸在车身上。
第二个凹陷。
不等所有人作出反应,平头男子的前胸已经被揪住。
陆续的口吻好似漫不经心,脸色却是阴沉的,“下次,再让我知道你们围追宋医生,这拳头可就砸你们脑袋上了,滚!”
那几个狗仔队像看鬼一样的,看着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仅仅半分钟的时间,车子一下子跑了个精光。
宋年夕完全震住了。
许久,脑海里都是一片空白。
刚刚他威胁她,现在又出手帮她,这个男人到底要干什么?
虽然不明白,她还是真诚的开了口,“谢谢你,陆先生。”
男人的表情舒展了些,嗓音低沉而浑厚,透着独有的磁性。
“不用客气。请不动你吃饭,帮你赶几个苍蝇也算是替我朋友表达谢意。”
原来是这样!
宋年夕已经从刚刚的震惊中,慢慢恢复了平静,“车子我会赔的,你修完车以后……”
“我有说过让你赔吗?”
陆续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眸光黑沉。
什么意思?
宋年夕有些转不过弯来。
陆续眯着眼睛瞧她,“不过,如果宋医生非要想赔的话,我也没有意见,互留个微信,电话吧!”
“噢!”
宋年夕拿出手机,迅速的输入密码,刚划开微信,只觉得手上一空,手机已落在男人的掌中。
她一急,“你……”
“别吵!”
陆续眉头一皱,眼睑处细微的褶子给他的黑眸添了几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锐。
宋年夕哑然了。
片刻后,陆续把手机塞还过去,低头,“我的微信,电话统统存进去了,别弄丢!”
微热的气息喷在脸上,带着几分烟草的味道。宋年夕往后退一步,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她总觉得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
陆续对她的反应似乎很满意,口吻有些漫不经心,“宋医生,我们还会再见的!”
发动机轰鸣的声音,拉回了宋年夕的思绪,车子扬出一股浓浓的尾气,疾驶进了夜色里。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到自己车前面,看着面目全非的前挡,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
陆三少的人,和他的车一样嚣张,霸道;
而自己的人,和自己的车要一样软弱,无能。
……
回到家里时,已经八点。
推开门,室内一片漆黑,尽管已经是夏天,但偌大的客厅里不用开空调,都能感觉到丝丝凉意。
如果不是那帮狗仔队太咄咄逼人,宋年夕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回答一下问题。
比如关于赡养费的问题,她可以理直气壮的回答:和唐大少爷结婚几年,这幢房子就是她得到的好处。
两室一厅一卫,离医院很近,唐氏企业开发的房子,总价上打了个七折,首付和还贷都靠她自己。
别的,没有任何好处,只有无尽的麻烦。
可惜,谁会相信呢?
宋年夕吃了碗泡面,简单地冲了个热水澡,然后换了睡衣,爬上床准备关灯睡觉。
这时,手机忽然响起。
瞄了一眼,是个熟悉的号码,她没有多想就把电话给掐了。
仅仅隔了几秒钟,有条微信进来,“嫂子,你都和我哥离婚了,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
宋年夕咬咬牙,按下关机键,把电话远远的扔到了一边。
她和唐寒形婚的第二年,一次偶尔的机会被唐家二少爷唐昊发现了,从此之后,他就缠上了她。
有了这么一通小插曲,睡意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宋年夕拥着薄被愣愣地发了一会呆,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纸盒,从里面倒出来两片安眠药。
就着水吃了药,她像个僵尸一样躺在床上,等着药效发作。
脑子像被放空了一样,又像是塞进了好多东西,浑浑噩噩的。
其实,她和世上所有的女人一样,贪嗔,痴迷着一个叫做爱情的东西,可是老天爷吝啬给她。
而幸好,她已经二十八了,也已经不怎么需要了!
宋年夕嘴角泛起冷笑,慢慢闭上了眼睛。
……
翌日。
宋年夕在闹铃声中,准时醒来,收拾好出门,到医院也才刚刚七点。
时间还早,她如往常一样去食堂吃早饭,一个人是懒得在家开火的。
“宋年夕!”
听到这个声音,宋年夕停下的脚步,看看左右没有人,“师兄,怎么最近老能碰到你,难道是阿姨做早饭的水准下降了?”
陈凌嘴角勾动,“倒也不是下降了,就是年纪大了,觉没有以前睡得那么多了。”
“师兄,你才30岁,还没有到男人最好的黄金年龄。”
“谢谢你夸我,走吧,昨天没吃成晚饭,今天请你吃早饭。”
“好啊!”宋年夕笑着点点头。
“宋医生,宋医生!”
护士急匆匆跑来,喘着粗气道:“ICU病房的17床患者刚刚室颤,急症科那边请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