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顿时将视线投向了萧瑶所在的这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对这个南昭的亡国公主有一点点的同情了。
清王爷这是厌恶极了常宁公主,不然不会这么羞辱她。王府娶正妃,王爷居然出去休养了,这也罢了。一个王府的正妃居然要同秦楼会馆的女子一同进入清王府,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要是正常一点儿的女子,此时早就应该滚回南昭去了,也真的是够没脸的。
萧瑶远远看着那四位花枝招展身穿大红喜服的娇娘,被喜婆们从喜轿里小心翼翼背了出来。
她唇角含着一抹苦笑,别的女子尚且能赌气回自家避一避,她连家也没有了,回不去了。大概正因为此,清王那个王八蛋才这般踩在她的脑袋上往死里作践吧?
他这是在将她逼上绝路,她此时没有了国,没有了家,唯一能仰仗的夫君倒是狠狠一刀刀的插在她的胸口。
“很好!”萧瑶艳丽的眉眼带着几分清冷如霜,“宇文清,你想让我死?对不住,老子可是惜命的很!今儿谁气死谁还不一定呢!”
“下来吧!”一个圆盘脸,穿着靛青色袄褂的婆子双手叉着腰立在萧瑶的面前,神情中隐隐带着几分鄙夷。
马车里的萧瑶缓缓下了马车,四周顿时传来一阵阵的抽气声。
这个新娘子居然连盖头都掀了,一身火红色嫁衣,凤冠霞帔,容色极美。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小嘴,狐狸一样细长的眼眸漂亮至极。肤色宛若初雪,眉心间一点菱花痣,越发添了几分风姿。
果然是南昭名不虚传的美人,今天倒是让上京的百姓惊艳了一把。
萧瑶淡淡扫了一眼张婆子,只这一眼,倒是硬生生让府里头踩低就高的张婆子不由得一个哆嗦,眼底多了几分诧异。
随即张婆子敛去了脸上的慌乱,冷冷看着萧瑶道:“愣着干什么?快下来!还以为是在你们南昭,这儿可是大周!醒醒吧!以后伏低做小,说不定王爷还能赏口饭给你,别给脸不要脸!”
萧瑶眉眼一挑,呵!自己现在活得连一个府里头的下人都能撕咬辱骂了吗?
她藏在喜袍中的手狠狠一攥,随即却是松开了几分。既然好戏开场了,先听听锣声再说。
萧瑶捂着依然有些锐痛的胸口,定了定神,缓过劲儿来了。没有夫君出来迎接,没有喜娘背着,就这么很没脸的自个儿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张婆子嫌弃萧瑶走的有些慢,抬手便去揪扯萧瑶的衣袖,却不想一个踉跄向后摔倒在地。
四周顿时传来一阵惊呼声,谁都没想到这个南昭来的常宁公主突然脾气发作一脚将清王府的人踹倒在地。
张婆子刚要说话却不想脖子上微微一凉,惊慌失措的看着拔出匕首抵着她脖子的萧瑶。
萧瑶唇角微翘淡淡笑道:“记着,本宫再怎么样也是这清王府的王妃,还轮不到一条狗作践!滚!”
萧瑶说罢直起身,迈步走进了喜堂,本来暗自提醒自己要镇定,不要慌,要乱中求胜。
不过她到底还是低估了清王府的行事风格,此时不禁被喜堂上的一幕狠狠雷到了。
只见挂满了红色帐幔的喜堂正中,却是端端正正摆着一颗缠着红绸的猪头。
那猪头被死死绑在了一块儿大红色的木板子上,上面绑着新郎官才能戴着的红绸子绢花,还夸张的戴着喜冠。
围观的人群看着这一幕,顿时笑出了声,这清王爷平日里看起来文绉绉,病恹恹的,没想到欺负人倒是有一套。
若是新娘子连这个都能忍了,那这清王妃就真的是个棒槌了,而且还白痴的厉害。不过听闻南昭这位常宁公主,还真的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玩儿男人的白痴!
萧瑶唇角抽了抽,手掌狠狠攥成了拳。
她此时缓缓走到了那颗可怜的猪头面前,随即从袖间拿出来一柄匕首,将猪头上面绑着的缎带割断了去。
她将猪头上面的绸花,喜冠,一样样缓缓拿到了一边的案几上,又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猪头淡淡笑道:“对不住了,八戒,让你跟着我受苦了。一会儿我替你出气!”
八戒?四周的人没听过这个词儿具是有些茫然,不过看着清王妃眉眼间的安宁从容,一个个脸上的嘲讽倒是收敛了几分。
一时间本来哄闹的场面,随着萧瑶撑得住场子的独特气质而安静了几分。
此时早已经被背进喜堂坐在案几边的四位侧夫人,却是有些傻眼了。这个贱人被王爷羞辱到这种程度,为什么还不哭不闹?居然这么镇定?
这上京若论起清王绝对是天下少有的美男子,宛若谪仙下凡一样,哪个女子不心动?
她们本来是残破的身子,能进了清王府便是一份儿荣耀。都是在欢场上混日子的女人,谁不晓得今儿这是清王想要逼死了王妃。
她们自然也要配合的卖力一点儿,说不定还能得了王爷的喜爱,以后为自己谋一份儿富贵呢?
都是踩着别人的脑袋上位的人精,这个时候不表现一下,岂不是对不起她们曾经头牌的名号儿?
清梅是这四个人里最八面玲珑的,此时眉眼一闪,缓缓起身带着几位姐妹冲萧瑶笑意盈盈的拜了下来。
“姐姐!妹妹们何德何能得了王爷的喜欢,以后倒是要和姐姐一起好好伺候王爷才是,妹妹给姐姐奉茶!”
清梅擅舞,此时这般娇柔的样子倒是惹人怜爱。她接过了一边婆子递过来的滚烫的热茶,缓缓冲萧瑶拜了下去,那一垂眸却是冷冽一晃而过。
“啊!”清梅佯装绊倒,手中端着的茶水直直朝着萧瑶的脸上泼了过来。
萧瑶唇角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尼玛啊!这种卑劣的伎俩,老子早就在电视剧里看过了啊!电视剧诚不欺我也,她之前是追剧狂魔,现在真的是配上了用场。
清梅料定萧瑶不防备她来这一出子,想想这一盏滚烫的热茶要是尽数泼在了这个贱人的脸上,能不毁容吗?
可是下一刻,她却是眼睁睁看着萧瑶突然抬腿一脚踹到了她端着的茶盏上。
萧瑶虽然是南昭的白痴公主,但是却藏着几分不为人知的武功,这个巧劲儿,这个力度也是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