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个
星
期
三
,
我
到
格
雷
厄
姆
的
房
间
去
找
他
。
我
推
门
进
去
,
还
没
来
得
及
说
话
,
他
就
呵
斥
我
:“
你
没
有
看
见
门
上
的
牌
子
吗
?”
“
什
么
牌
子
?”
“
那
块
牌
子
。”
他
指
着
门
上
的
牌
子
说
,“
上
面
写
得
清
清
楚
楚
:
陌
生
人
禁
止
入
内
!
你
不
识
字
吗
?”
“
我
当
然
识
字
。”
我
说
,“
不
过
,
你
是
从
什
么
时
候
开
始
禁
止
陌
生
人
进
你
房
间
的
?”
“
从
现
在
开
始
。”
格
雷
厄
姆
说
,“
出
去
!”
“
你
认
识
我
,
我
不
是
陌
生
人
。”
“
你
是
陌
生
人
,
因
为
我
说
你
是
陌
生
人
。”
格
雷
厄
姆
边
说
边
把
我
往
外
推
,“
现
在
,
出
去
!”
我
本
来
是
想
叫
格
雷
厄
姆
和
我
下
跳
棋
的
,
没
想
到
还
没
说
出
口
,
就
被
他
赶
了
出
来
。
这
一
幕
刚
好
被
利
奥
叔
叔
看
见
了
。
“
你
还
好
吗
?”
利
奥
叔
叔
问
。
“
还
好
。”
我
说
。
但
是
我
的
声
音
听
起
来
一
点儿
都
不
好
。
“
陌
生
人
禁
止
入
内
!”
利
奥
叔
叔
读
着
格
雷
厄
姆
房
门
牌
子
上
的
字
。
“
这
是
新
规
定
。”
我
解
释
道
。
“
就
像
在
德
科
瑞
亚
。”
利
奥
叔
叔
说
。
“
德
科
瑞
亚
?”
我
很
好
奇
,“
在
哪
里
?”
“
在
西
伯
利
亚
丛
林
,
那
是
座
很
特
别
的
城
市
。”
利
奥
叔
叔
说
。
我
们
走
到
阳
台
上
坐
下
。
“
德
科
瑞
亚
有
什
么
特
别
的
?”
我
问
。
利
奥
叔
叔
说
:“
我
去
西
伯
利
亚
丛
林
旅
行
过
很
多
次
,
有
一
次
,
我
来
到
了
一
座
很
美
丽
的
城
市
——
德
科
瑞
亚
。
我
刚
进
城
,
就
发
现
了
一
件
怪
事
:
街
上
的
人
都
只
穿
着
内
衣
内
裤
!
当
时
天
气
很
冷
,
地
上
还
有
厚
厚
的
积
雪
。
但
是
,
那
些
人
——
孩
子
和
大
人
都
只
穿
着
内
衣
内
裤
。
他
们
有
的
冻
得
瑟
瑟
发
抖
,
直
打
喷
嚏
;
有
的
冻
得
牙
齿
咯
咯
响
,
那
声
音
太
大
了
,
很
远
就
能
听
到
;
有
的
在
不
断
地
擤
鼻
涕
,
擤
了
一
遍
又
一
遍
;
有
的
抱
在
一
起
取
暖
;
有
的
上
蹦
下
跳
地
取
暖
。
“
我
走
到
一
个
男
人
身
边
,
问
道
:‘
为
什
么
你
们
只
穿
内
衣
内
裤
?’
“‘
这
……
这
是
……
我
……
我
们
的
……
女
……
女
王
,
独
一
无
二
的
……
德
科
芮
奥
莉
,
新
……
新
颁
布
的
……
法
……
法
令
。
她
今
天
规
……
规
……
规
定
,
每
个
人
都
不
……
不
……
不
准
穿
……
穿
外
衣
!’
“
那
天
晚
上
睡
觉
前
,
我
一
直
在
想
:‘
好
奇
怪
的
王
国
啊
!
好
奇
怪
的
法
令
啊
!’
但
是
,
我
没
有
想
到
,
第
二
天
早
上
还
有
更
奇
怪
的
事
情
等
着
我
。”
“
第
二
天
早
上
发
生
了
什
么
事
?”
我
问
利
奥
叔
叔
。
“
第
二
天
早
上
,
我
起
床
朝
窗
外
一
看
,
发
现
街
上
的
人
都
穿
上
了
外
衣
,
这
让
我
很
高
兴
。
不
过
,
我
很
快
就
发
现
了
一
场
很
严
重
的
骚
乱
——
街
上
的
人
走
路
竟
然
跌
跌
撞
撞
的
,
还
不
断
地
你
撞
我
我
撞
你
。
一
些
人
被
箱
子
绊
倒
,
摔
到
了
路
边
的
沟
里
;
一
些
人
撞
到
了
杆
子
上
、
墙
上
。
孩
子
在
找
爸
妈
,
爸
妈
在
找
孩
子
。
可
是
,
他
们
几
乎
都
找
不
到
对
方
。
刚
开
始
我
不
明
白
为
什
么
会
这
样
,
等
我
走
到
街
上
后
,
我
发
现
了
原
因
:
原
来
他
们
每
个
人
都
蒙
着
眼
睛
!
“
我
朝
集
市
走
去
,
走
到
一
个
站
在
西
瓜
摊
旁
的
女
人
身
边
,
她
也
蒙
着
眼
睛
。‘
打
扰
一
下
,
夫
人
!’
我
说
。
“‘
你
是
谁
?
谁
在
叫
我
?
你
在
哪
里
?’
她
问
。
她
看
不
见
我
。
“‘
我
叫
利
奥
叔
叔
。’
我
告
诉
她
,‘
我
就
在
这
里
,
在
你
旁
边
,
你
的
右
边
。’
“
这
个
女
人
想
把
脸
转
过
来
对
着
我
,
不
过
,
因
为
她
的
眼
睛
被
蒙
着
,
所
以
她
没
办
法
做
到
。
“‘
为
什
么
你
们
每
个
人
都
蒙
着
眼
睛
?’
我
问
。
“‘
这
是
我
们
的
女
王
——
独
一
无
二
的
德
科
芮
奥
莉
颁
布
的
新
法
令
。
她
今
天
规
定
,
每
个
人
都
必
须
蒙
着
眼
睛
做
事
。
因
此
,
我
们
蒙
着
眼
睛
走
路
,
蒙
着
眼
睛
吃
饭
,
蒙
着
眼
睛
工
作
。’
“‘
为
什
么
啊
?’
我
问
,‘
颁
布
这
条
法
令
的
理
由
是
什
么
?’
“‘
因
为
这
里
是
德
科
瑞
亚
。
每
天
,
独
一
无
二
的
德
科
芮
奥
莉
——
我
们
的
女
王
都
要
颁
布
新
法
令
。’
说
完
,
这
个
女
人
径
直
朝
我
走
来
,
伸
手
摸
了
摸
我
的
头
。
我
不
明
白
她
为
什
么
这
么
做
。‘
告
诉
我
,’
她
说
,‘
你
觉
得
这
个
西
瓜
还
行
吗
?’
“‘
这
不
是
西
瓜
!’
我
告
诉
她
,‘
这
是
我
的
脑
袋
!’
“‘
哦
,
对
不
起
!
我
以
为
是
西
瓜
。’
说
完
,
她
就
摸
索
着
踉
踉
跄
跄
地
走
开
了
。
“
这
就
是
德
科
瑞
亚
人
的
生
活
。
每
天
早
上
,
女
王
的
使
者
都
会
到
广
场
上
宣
布
当
天
的
法
令
。
有
一
天
,
女
王
下
令
白
天
睡
觉
晚
上
工
作
。
这
是
条
让
人
万
分
疲
惫
的
法
令
。
次
日
,
女
王
下
令
禁
止
喝
任
何
东
西
——
包
括
水
。
这
是
条
让
人
口
干
舌
燥
的
法
令
。
又
有
一
天
,
女
王
下
令
只
能
用
大
喊
大
叫
的
方
式
说
话
。
到
了
晚
上
,
所
有
人
的
嗓
子
都
哑
了
。
还
有
一
天
,
女
王
下
令
只
能
像
小
鸡
一
样
咯
咯
咯
地
叫
,
不
准
说
话
。
说
实
话
,
这
条
法
令
倒
挺
有
趣
的
。”
“
那
些
不
遵
守
法
令
的
人
会
怎
么
样
呢
?”
我
问
。
“
任
何
人
,
只
要
不
遵
守
法
令
,
就
会
受
到
严
厉
的
惩
罚
。
警
察
被
派
到
各
处
去
巡
查
,
一
旦
发
现
有
人
违
反
法
令
,
就
把
这
个
人
带
进
王
宫
处
死
。”
“
处
死
?”
我
很
震
惊
。
“
是
的
,
在
德
科
瑞
亚
生
活
很
不
幸
。
不
过
,
幸
运
的
是
,
外
国
人
不
用
遵
守
那
些
法
令
。
因
此
,
即
使
我
不
遵
守
那
些
法
令
,
德
科
瑞
亚
的
警
察
也
不
会
把
我
带
到
王
宫
去
。
但
是
,
有
一
天
,
一
切
都
变
了
。”
利
奥
叔
叔
说
着
,
垂
下
了
眼
睛
,“
一
切
都
变
了
,
安
迪
。”
“
什
么
变
了
?”
我
问
,“
出
什
么
事
了
?”
“
一
天
早
上
,
女
王
的
使
者
宣
布
:
独
一
无
二
的
德
科
芮
奥
莉
,
我
们
公
正
的
、
聪
明
的
女
王
,
今
天
颁
布
一
条
新
法
令
:
“
宣
读
完
法
令
后
,
使
者
在
墙
上
贴
了
一
张
告
示
,
上
面
写
着
:
外
国
人
禁
止
入
内
!
“
我
很
害
怕
。
在
德
科
瑞
亚
,
我
是
个
外
国
人
。
如
果
警
察
看
见
了
我
,
我
会
有
大
麻
烦
的
。
“
我
当
即
决
定
马
上
逃
走
。
但
是
,
我
刚
跑
了
两
步
,
就
被
两
个
警
察
拦
住
了
。
“‘
你
!’
他
们
异
口
同
声
地
叫
道
。
“‘
你
叫
什
么
?’
高
个
子
警
察
问
。
“‘
你
怎
么
称
呼
?’
胖
警
察
喝
道
。
“‘
我
叫
利
奥
叔
叔
。’
我
颤
抖
着
答
道
。
“‘
你
是
在
德
科
瑞
亚
出
生
的
吗
?’
高
个
子
警
察
问
。
“‘
你
是
我
国
公
民
吗
?’
胖
警
察
问
。
“‘
不
,
我
不
是
在
德
科
瑞
亚
出
生
的
。’
我
答
道
。
“‘
那
我
们
要
带
你
去
见
女
王
。’
高
个
子
警
察
说
。
“‘
走
,
跟
我
们
到
女
王
的
宫
殿
去
!’
胖
警
察
命
令
道
。
“‘
德
科
芮
奥
莉
女
王
会
处
置
你
的
。’
高
个
子
警
察
说
。
“‘
独
一
无
二
的
德
科
芮
奥
莉
女
王
!’
胖
警
察
补
充
道
。”
说
到
这
里
,
利
奥
叔
叔
沉
默
了
。
他
深
深
地
吸
了
口
气
,
又
慢
慢
地
把
气
从
鼻
孔
里
呼
出
。
“
利
奥
叔
叔
,”
我
担
心
地
问
,“
您
被
带
进
王
宫
后
发
生
了
什
么
事
?
那
个
女
王
对
您
做
了
什
么
?”
“
来
到
王
宫
后
,
那
两
个
警
察
把
我
带
到
德
科
芮
奥
莉
女
王
的
御
座
前
。
“‘
我
们
发
现
了
一
个
外
国
人
。’
他
们
向
女
王
报
告
。
“‘
好
!
好
!
好
!’
女
王
说
,‘
我
正
心
烦
呢
。
午
餐
前
我
必
须
判
处
一
个
人
死
刑
,
这
样
我
才
吃
得
下
饭
。’
“
然
后
,
女
王
举
起
权
杖
,
很
干
脆
地
对
我
说
:‘
如
果
十
秒
钟
内
你
能
想
出
一
个
以
前
从
未
有
人
提
过
的
点
子
,
那
你
的
命
就
保
住
了
;
如
果
不
能
,
那
你
就
去
见
大
象
的
脚
吧
!’
“
说
完
,
她
就
开
始
数
数
:‘
一
、
二
、
三
……’
“
我
飞
快
地
转
动
脑
子
,
努
力
想
一
些
特
别
的
事
情
。
我
说
:‘
我
用
五
个
不
同
品
种
的
洋
葱
为
您
做
张
乳
蛋
饼
。’
“‘
四
……
我
已
经
有
了
用
八
个
不
同
品
种
的
洋
葱
做
的
乳
蛋
饼
。’
“‘
我
背
着
您
走
遍
整
个
王
宫
。’
“‘
五
……
我
有
个
仆
人
专
门
做
这
件
事
。
七
、
八
……’
“‘
嘿
!’
我
叫
道
,‘
五
过
了
是
六
!
是
六
,
对
吧
?’
“‘
那
就
多
给
你
一
秒
半
的
时
间
。’
女
王
说
。‘
把
大
象
带
进
来
!’
她
命
令
道
,
然
后
继
续
数
数
。
很
快
,
一
头
巨
大
的
、
可
怕
的
大
象
被
带
了
进
来
。“
我
想
啊
想
啊
想
啊
,
却
想
不
出
任
何
点
子
。
幸
运
的
是
,
就
在
最
后
半
秒
钟
,
我
有
了
主
意
。
我
说
:‘
我
会
挖
一
条
通
向
地
球
的
另
一
边
的
隧
道
,
然
后
回
来
告
诉
您
那
边
有
什
么
!’
“
女
王
停
止
数
数
。‘
多
么
让
人
失
望
啊
!’
她
说
,‘
我
本
来
以
为
你
想
不
出
什
么
特
别
的
点
子
,
没
想
到
你
却
想
出
来
了
,
而
且
还
让
我
很
感
兴
趣
。
给
他
一
把
铲
子
!’
一
个
仆
人
走
过
来
递
给
我
一
把
铲
子
。
然
后
,
那
两
个
警
察
把
我
带
到
了
城
门
外
的
一
块
空
地
上
。
“‘
我
这
是
在
做
什
么
啊
?’
我
暗
暗
责
备
自
己
,‘
我
为
什
么
要
跟
女
王
说
一
件
不
可
能
做
到
的
事
?
我
怎
么
才
能
挖
一
条
通
向
地
球
另
一
边
的
隧
道
呢
?
这
里
到
地
球
另
一
边
的
距
离
超
过
了
一
万
两
千
千
米
!
这
实
在
是
太
远
了
!’
“
我
站
在
那
里
不
知
道
该
怎
么
办
。
那
两
个
警
察
一
直
盯
着
我
,
我
别
无
选
择
,
只
好
开
始
挖
隧
道
。”
“
利
奥
叔
叔
,”
我
说
,“
您
不
可
能
挖
到
地
球
另
一
边
去
的
啊
!”
“
当
然
不
可
能
啦
!”
利
奥
叔
叔
说
,“
那
是
绝
对
不
可
能
的
!
不
过
,
在
我
挖
隧
道
的
时
候
,
一
个
念
头
冒
了
出
来
。
我
改
变
了
方
向
,
开
始
朝
王
国
的
另
一
个
城
门
挖
。
最
终
,
我
挖
了
一
条
从
王
国
的
一
个
城
门
通
往
另
一
个
城
门
的
隧
道
。”
“
然
后
您
就
逃
走
了
?”
我
问
。
“
没
有
。”
利
奥
叔
叔
答
道
,“
我
挖
到
另
一
个
城
门
后
,
休
息
了
几
天
。
然
后
,
我
沿
着
隧
道
回
去
了
,
去
见
那
两
个
警
察
,
他
们
一
直
在
隧
道
那
头
等
我
。
“
我
对
他
们
说
:‘
我
从
地
球
的
另
一
边
回
来
了
。’
“
他
们
立
刻
把
我
带
到
了
德
科
芮
奥
莉
女
王
的
面
前
。
“‘
德
科
芮
奥
莉
女
王
⋯⋯’
我
说
。
“‘
独
一
无
二
的
。’
女
王
补
充
道
。
“‘
当
然
。’
我
说
,‘
我
挖
了
一
条
隧
道
,
通
到
了
地
球
的
另
一
边
。
如
果
您
愿
意
听
,
我
就
告
诉
您
那
边
有
什
么
。’
“‘
马
上
告
诉
我
!’
女
王
命
令
道
。
“‘
地
球
的
另
一
边
是
一
座
城
市
。’
“‘
一
座
城
市
?’
“‘
一
座
非
常
普
通
的
城
市
。
城
里
有
好
人
,
也
有
坏
人
;
有
忠
诚
的
人
,
也
有
奸
诈
的
人
;
有
善
良
的
人
,
也
有
邪
恶
的
人
。
大
多
都
挺
好
的
。’
“‘
听
上
去
很
乏
味
。’
女
王
说
。
“‘
恰
恰
相
反
。’
我
说
,‘
实
际
上
,
那
是
一
座
非
常
有
趣
的
城
市
,
因
为
那
里
的
女
王
很
特
别
。’
“‘
很
特
别
?’
德
科
芮
奥
莉
女
王
问
,‘
她
哪
里
特
别
呢
?’
“‘
那
个
女
王
几
乎
从
不
离
开
王
宫
。
她
不
认
识
自
己
的
臣
民
,
不
知
道
他
们
是
怎
么
生
活
的
,
也
不
知
道
他
们
很
善
良
,
她
只
知
道
给
他
们
颁
布
可
怕
的
法
令
。’
“‘
她
为
什
么
要
那
么
做
?
她
为
什
么
要
颁
布
可
怕
的
法
令
?’
“‘
这
个
解
释
起
来
就
难
了
。
从
来
没
有
人
问
过
那
个
女
王
,
因
为
法
令
中
有
一
条
就
是
不
能
问
女
王
任
何
问
题
。’
“‘
这
是
一
个
什
么
样
的
女
王
啊
?
我
颁
布
法
令
是
为
了
让
大
家
记
住
我
,
她
是
为
了
什
么
呢
?
我
觉
得
她
太
蠢
了
。’
“‘
虽
然
那
个
女
王
难
以
相
处
,
但
那
座
城
市
让
人
着
迷
。
如
果
您
想
去
,
我
愿
意
带
您
去
。’
“‘
去
那
座
城
市
?
有
危
险
吗
?’
“‘
像
您
这
样
的
女
王
,
他
们
会
非
常
隆
重
地
欢
迎
您
的
。’
“
德
科
芮
奥
莉
女
王
一
听
,
立
刻
站
了
起
来
,
说
:‘
好
,
我
们
现
在
就
出
发
!’
“
德
科
芮
奥
莉
女
王
和
我
在
皇
家
卫
兵
的
簇
拥
下
走
出
王
宫
,
来
到
我
挖
的
隧
道
前
。
皇
家
卫
兵
们
在
隧
道
外
守
着
,
女
王
和
我
进
入
了
隧
道
。
我
们
沿
着
隧
道
,
来
到
了
王
国
的
另
一
个
城
门
前
。
“
女
王
没
有
认
出
这
是
德
科
瑞
亚
的
城
门
,
因
为
她
从
来
没
有
离
开
过
王
宫
。
我
们
进
了
城
——
德
科
芮
奥
莉
女
王
的
城
,
但
是
她
不
知
道
,
因
为
她
从
来
没
有
逛
过
这
座
城
市
。
“
我
们
在
街
上
走
的
时
候
,
女
王
的
臣
民
们
认
出
了
女
王
,
纷
纷
向
她
鞠
躬
。
“‘
啊
,’
女
王
说
,‘
这
里
的
人
对
来
访
者
这
么
尊
敬
!’
“‘
我
跟
您
说
过
,
这
座
城
市
里
的
人
非
常
善
良
。
’“
女
王
的
臣
民
们
看
见
女
王
在
街
上
走
,
非
常
惊
讶
。
“‘
您
来
看
望
我
们
实
在
是
太
好
了
!’
一
个
女
人
说
。
“‘
我
们
从
来
没
有
想
过
,
有
一
天
您
会
屈
尊
前
来
看
望
我
们
。’
一
个
男
人
说
。
“
女
王
的
臣
民
们
对
女
王
非
常
敬
重
。
他
们
给
她
水
喝
,
给
她
东
西
吃
,
为
她
引
路
,
还
邀
请
她
到
自
己
家
里
去
做
客
。
“‘
我
从
来
没
有
参
观
过
这
么
有
意
思
的
地
方
。
为
什
么
他
们
的
女
王
要
虐
待
他
们
呢
?’
女
王
问
我
。
接
着
,
她
注
意
到
了
一
张
告
示
,
上
面
写
着
:
外
国
人
禁
止
入
内
!
那
条
法
令
就
贴
在
这
张
告
示
的
下
面
。
“‘
天
哪
!’
女
王
惊
恐
地
说
,‘
看
看
那
上
面
写
的
!
他
们
不
允
许
外
国
人
来
这
里
!
所
有
的
外
国
人
都
会
被
带
到
王
宫
,
被
判
处
死
刑
——
被
大
象
踩
死
!
我
们
必
须
马
上
逃
走
!’
“
女
王
急
匆
匆
地
沿
着
我
们
来
的
路
往
回
走
,
她
的
臣
民
们
看
到
后
非
常
困
惑
。
突
然
,
女
王
看
到
前
面
站
着
两
个
警
察
。‘
天
哪
!
他
们
是
来
抓
我
们
的
!’
她
尖
叫
道
,‘
咿
呀
呀
呀
呀
!’
她
吓
得
浑
身
发
抖
,
喘
着
粗
气
,
在
原
地
跳
个
不
停
。
“
那
些
臣
民
被
搞
糊
涂
了
,
他
们
想
知
道
女
王
这
是
怎
么
了
,
就
走
到
她
身
边
,
说
:‘
我
们
独
一
无
二
的
女
王
,
您
为
什
么
这
么
害
怕
呢
?
别
忘
了
,
这
条
法
令
是
您
颁
布
的
。’
“‘
我
颁
布
的
?’
“‘
是
的
,
是
您
——
独
一
无
二
的
德
科
芮
奥
莉
女
王
颁
布
了
这
条
法
令
。’
“‘
在
这
里
?
在
这
座
城
市
?’
“‘
当
然
啦
!
在
这
座
您
统
治
的
城
市
——
德
科
瑞
亚
。’
“‘
德
科
瑞
亚
?!’
女
王
惊
讶
极
了
,‘
我
现
在
在
德
科
瑞
亚
?
你
们
是
德
科
瑞
亚
的
臣
民
?’
“‘
是
的
。’
那
些
臣
民
说
。
“
这
下
,
女
王
知
道
自
己
在
哪
里
了
。
她
不
害
怕
了
,
慢
慢
冷
静
下
来
。‘
我
在
德
科
瑞
亚
,
这
真
是
太
幸
运
了
!
多
么
美
丽
的
城
市
啊
!’
她
说
。
然
后
,
她
叫
了
起
来
:‘
你
们
听
着
,
你
们
听
着
,
现
在
我
要
颁
布
一
条
新
法
令
!’
“‘
天
哪
!’
我
对
自
己
说
,‘
她
仍
然
是
老
样
子
,
什
么
也
没
有
学
到
。’
“‘
我
给
自
己
颁
布
一
条
法
令
:
要
永
远
善
良
,
此
后
不
再
颁
布
任
何
折
磨
人
的
法
令
!’
女
王
宣
布
,‘
如
果
我
违
反
了
这
条
法
令
,
我
就
判
我
自
己
被
大
象
踩
在
脚
下
!’
“
那
些
臣
民
简
直
不
敢
相
信
自
己
的
耳
朵
!
他
们
大
声
欢
呼
起
来
。
从
此
,
他
们
再
也
不
会
遭
受
独
一
无
二
的
德
科
芮
奥
莉
女
王
的
法
令
之
苦
了
。”
说
到
这
里
,
利
奥
叔
叔
笑
了
。
我
想
了
一
会儿儿
,
对
利
奥
叔
叔
说
:“
您
很
幸
运
,
挖
对
了
方
向
。”
“
是
的
。”
利
奥
叔
叔
说
,“
我
确
实
很
幸
运
。”
那
天
晚
上
睡
觉
前
,
我
去
格
雷
厄
姆
的
房
间
找
他
,
想
给
他
讲
德
科
瑞
亚
的
故
事
。
如
果
有
可
能
,
我
还
想
邀
请
他
和
我
下
跳
棋
。
那
个
写
着
“
陌
生
人
禁
止
入
内
”
的
牌
子
已
经
不
见
了
,
因
此
我
直
接
走
了
进
去
。
但
是
,
我
还
没
来
得
及
说
一
个
字
,
格
雷
厄
姆
就
冲
我
喊
道
:“
滚
出
去
!”
“
为
什
么
?”
我
问
。
格
雷
厄
姆
走
到
门
前
,
挂
上
了
一
个
新
牌
子
,
上
面
写
着
:
小
孩
禁
止
入
内
!
“
谁
说
我
是
小
孩
?”
我
问
。
“
我
说
的
。”
格
雷
厄
姆
说
,“
凡
是
比
我
小
的
都
是
小
孩
。”
“
但
是
我
只
比
你
矮
两
厘
米
,
我
几
乎
和
你
一
样
结
实
。”
“
那
不
重
要
。”
格
雷
厄
姆
说
,“
只
要
是
小
孩
就
不
能
进
来
。
立
刻
给
我
滚
出
去
!”
我
没
有
办
法
,
只
好
离
开
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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