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附近的咖啡厅。
我和张海雨坐在一侧,奇迹就坐在我们对面。张海雨边看手机上的网络小说,边看在对面坐着的他,等待《奇迹》像我说的那般能够自动更新的同时又怕他突然就消失了。
奇迹一直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我一会儿喝一口咖啡,一会儿向橱窗外的人群望去,不敢看他。
“那个……”
“哥……你怎么真人比小说里还帅啊?”
“什么意思?”
张海雨的智商永远都不会在线,他以为自己这样说话奇迹能够听得懂。
“哦,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呃……哦!哥,你不喝咖啡吗?”
张海雨看着奇迹面前还冒热气原封不动的咖啡,吞吞吐吐地说。
“不喜欢。”
“哦,这样啊,那我去给你买别的。”张海雨边说边跟我挤眉弄眼,硬生生把我从座位上拉起来。
“喂,张海雨,你干什么?”
我俩推推搡搡地走向柜台,他在柜台点了一杯冰柠檬水。
“麻烦多加点冰。”
“张海雨,你怎么知道奇迹会喝柠檬水?”
“我不知道啊,”老张认真地说,“但只要是冰的就好,要不然,就我光看着他都热啊。”
八月份的北京,我们都穿着T恤短裤,而他却一身黑色风衣。
“先生,您的柠檬水好了。”
“嗯。顺便问一下,现在的时间?”张海雨有些忐忑的问。
“12点整。”
“呃?具体的日期?”
“8月9号。”
“年份?”
面对喋喋不休的张海雨,服务员不禁皱了皱眉:“2016年啊!”
听完服务员的回答后,张海雨像是解脱那般舒了口气。也就是说,现在奇迹从2116年来到了2016年,这又是怎样一回事儿?
我满脸疑惑地坐回座位上,奇迹接过张海雨给他的柠檬水,淡淡地道了谢。我隐约看到了他额头上沁出的汗珠,也是,毕竟是夏天,尽管是在咖啡店里面吹着空调,穿那样厚也会觉得热吧!
“哥……”
我们三人经过长时间的沉默后,张海雨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你,那个,你没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奇迹现在跟我那天的情况一样。突然来到2016年,什么都变了样子,找不到清北大学,找不到自己的家在哪里。
“有。”
我隐约感觉到,今天的他异常的冷漠,说话都惜字如金。
“你们……”
“是什么关系?”
我被奇迹突然提问的问题震惊,转念一想,可能是刚刚奇迹看到了我跟张海雨那从未有过的“暧昧”的一幕所以才会这样问。
“嗨,哥,我跟浮川能是什么……”
“情侣。”
就在老张还没说完,我抢了他的话,一脸认真地看着奇迹说道。
“什么?”
张海雨一脸茫然的看着我喊道,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果真,张海雨这个重色轻友的基佬,见了帅哥就止不住的犯花痴,急于跟我撇清所有关系。
“哥,她今天吃错药了,你别……”
“真的吗?”奇迹没有理会张海雨,同样认真地看着我问。
“喂,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我……”
“是真的。”
我对奇迹撒了谎,但我看到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难过和失望。
“抱歉,我想起我还有些事,打扰了。”
奇迹起身对我说,然后转身离开。
顿时,我的心像是被撕碎那般疼痛。他就这么转身走了,好像从此以后他的人生再也不会和我有交集那般。我的不甘心突然涌上心头,对刚刚说的话后悔万分。
“浮川,你疯了吗?你知道刚刚自己做了什么吗?”
“我……我……我不知道……”
一瞬间我慌乱至极,眼泪不听话地夺眶而出。
“你为什么要撒谎?因为害怕吗?”
“我不知道……我好像……好像爱上他了……老张,我现在好难过……可是,我也好怕……如果我真的爱上他,我该怎么办……老张……”
张海雨听完我说的话,一阵沉默。
良久。
“去追他吧,他肯定还没有走远。因为,在这里他根本无处可去。浮川,把他追回来吧,把你真实的想法告诉他,我不想你以后后悔。”
张海雨认真地看着我说道。我的眼泪落下,拼命用力地点头。
我疯了一般的冲出咖啡店,他早已没了身影。我穿梭在这附近的几条街道到处找他,他一定没有走远,因为他根本不熟悉这附近。
但找了他很久我都没有找到,我问来来回回的行走的路人。
“您好,请问您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吗?”
“请问您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长相帅气的男人吗?”
……
他明明在人群中那样显著,但还是没有人看到过他。
难道,他已经回到2116年了?难道,他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我只觉阵阵失落,后悔和难过已经遍布了我全身,我被这样的感觉全然吞噬撕咬着。我从没想过自己会这样在意他,这样想念他。
如果他回来,我一定要把所有一切都告诉他。我一定不再逃避,勇敢面对自己对他的感情。就算他是外星人也好,是鬼怪是妖神都好,我都会告诉他我爱上他了。哪怕等待我的结局是万劫不复,我也愿意承担这一切。
因为无论最后结果是怎样,都会比现在这样后悔这样痛苦要好得多。
可是无论现在我多么努力地在这个世界上寻求他的痕迹,结果都是白费力气。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失落地坐在街道旁的长椅上,两眼愣神,一个人静静的发呆。
我不知道该去哪儿,也不知道还能去哪儿。
良久,太阳消失,天空沉闷无比。雷声轰隆而至,大雨滂沱。
可是,我还是不想走。
记得,曾经那天早晨也是下雨,为了见他我一个人跑在路上,然后,我终于如自己所愿在那个路口见到了他……
路口……
对!路口!我们每天早晨都会相遇的十字路口!就是那儿!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那般疯狂地向那个路口跑去,这是最后的希望了吧。我快速跑去那个路口,那里却是空荡荡一片。
就在不久前,某个早晨的八点半,他还在这个路口为我撑起那把红色雨伞。
而现在,这个时间,这场雨下,车不多,人也不多。
总之,他不在。雨狠狠地落在我的身上,正好映衬出我的失落与孤独。
我无奈地笑了出来。是因为写小说写太多了,所以总是分不清幻境和现实吗?他怎么可能在这里等我,更何况现在还在下雨!这又不是电视剧,不是小说情节,这可是现实。
现实两个字,足够残酷,足够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