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不姓扶,也不姓嬴,扶苏姓秦,秦扶苏。
扶苏的爸爸姓秦,家中排名老二,叫秦二柱。秦二柱成人后饱受名字的困扰,被人嘲笑了大半辈子。但是秦爸爸也不打算改,他说自己已经叫了这么一个名字,再怎么改,认识他的人还是知道他曾经叫秦二柱。秦爸爸因为名字被人嘲笑了这么久,脸皮反倒厚了,有的时候和朋友在一起喝酒时干脆拿自己的名字开涮,朋友笑得开心,他也笑得开心。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秦爸爸对名字不重视,因为名字被取笑了大半辈子的秦爸爸对自己儿子的名字分外较真,想要给他起一个响当当的名字,万万不能重复自己的路。而想要名字响当当,首选历史名人的名字,如果叫现代人的名字,比如“马云”,搞不好会被告侵权,叫“马化腾”,自己的儿子上了中学还不得被同学打死,而且和自己祖传的姓对不上号。所以要起就起历史人物的名字,这样不会被告侵权,听上去又充满历史的厚重感,也显得做爸爸的有文化。
历史上姓秦的名人不多,秦桧肯定不行,秦琼也不好,万一自己的儿子将来真的当了门卫就太没有面子了。秦始皇更不行,整天“始皇”“始皇”地叫自己的儿子,自己听着都不舒服。秦爸爸有点历史知识,知道秦始皇有个儿子叫扶苏,公子扶苏,一听就知道是个文化人。说叫就叫,于是就有了秦扶苏。可惜秦爸爸学史不精,不知道秦始皇一家子都姓嬴,以至于扶苏也没能逃过诅咒,总被我们黑成公子扶苏的山寨版。
不过名字归名字,扶苏本人还是很有公子范的。虽然没人知道秦代的扶苏长什么样,但是秦扶苏长得阳光帅气,身高一米八三,外貌是很过关的。不仅仅是外貌,扶苏的学习成绩也很棒,又会弹吉他,会唱歌,会打篮球,简直文武双全。用现在的话说,扶苏明明可以靠脸,却偏偏要靠才华。
男神的标准扶苏基本上都达到了,所以从小扶苏都不缺女孩子追,小学就有一女生抱着一束白菊花对扶苏说非他不嫁,后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小学毕业后,大家的智商都上了一百,没人那么凶狠地追扶苏了,但是情书是少不了的,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署名的或匿名的纸片,精心准备的彩纸叠成心的或压成一个小方块的,各路样式都有。可是扶苏从不接受,一贯洁身自好,单身了十几年。
女生们总是凑在一起谈论扶苏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大家普遍觉得应该是琴棋书画莫不精通且能够和他一起饮酒作诗、邀月畅谈的才女,就像李清照那样的。我们也问过扶苏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扶苏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长得漂亮,身材好的!”
我一口水喷了扶苏一脸,嘴都来不及擦便对扶苏说:“求不装!长得漂亮身材好还喜欢你的又不是没有,怎么没见你们俩好上呢?”
扶苏抹了抹脸,回答:“胸大无脑。”
要不是提前喷过了,我这次指定得把肺都喷出来。
“大哥你傻啊!”我掏出纸巾,“你知不知道女人越傻越好骗,生活才会越幸福吗?”我一边擦嘴一边瞪着扶苏说道。
扶苏从我手里抢过去一张纸,一边擦脸一边说:“不不不,没脑子的既然能被你骗,也就能被别人骗,是很不保险的;有思想的女生不容易被骗,也不容易被别人骗,这样追到手,我才会幸福。”
扶苏说得很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只好继续喝水掩饰尴尬。
扶苏擦干净了脸,眼睛转了一圈,突然说道:“其实佳驿就很不错。”
我又喷了扶苏一脸。
敢情这小子已经有心上人啦!
佳驿是和扶苏住在一个小区的姑娘,和扶苏关系还不错,很多女生都是通过佳驿得到扶苏的联系方式的。佳驿个子不高也不矮,一米六多一点,外貌并不是特别吸引人,属于五官端正但也仅限于五官端正的那种,但是佳驿总是让人觉得很沉稳。她的脸上总是挂着微笑,可她很少甚至几乎不像别的女生一样没有形象地大笑过;佳驿的普通话很标准,语气亲切,但是浑身上下却又让人有一种非礼勿近的感觉,真正对她知根知底的人没有几个。扶苏对我们说,看到没?这就叫气质。
佳驿很有气质,没几个浑小子敢和佳驿开玩笑,也没几个男生敢去追佳驿,追过的也没一个人追上过,像我们这样说话三句离不开别人家人的小子都不好意思在佳驿身边乱晃悠,那真的是打心眼里自惭形秽。
而扶苏那天的话就算是对我们宣布了他喜欢佳驿。
佳驿沉稳,扶苏也很沉稳,不像那些追佳驿的男生一样冒冒失失地就去对佳驿告白。扶苏面对佳驿照旧是那么波澜不惊,这一点我很佩服扶苏。别的男生见了喜欢的女生没几个不想表现表现的,尤其是在篮球场上的时候,看到喜欢的女生出镜,男生的技术水平会瞬间提高一倍,而且尽做些有难度的动作。但是佳驿出现时,扶苏该怎样还怎样,有时候我们故意失误把球送给扶苏让他表演,扶苏却依旧冷静地运球,指挥跑位,打“团队篮球”。我对扶苏说要是喜欢佳驿就得抓紧,要知道喜欢她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下手迟一点连汤都没了。扶苏白了我一眼,说皇上不急太监急。
“我要在佳驿面前留下一个十分自然的印象。那样的男生实在肤浅,要是佳驿会和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在一起,我也不会这么欣赏佳驿。”扶苏一边洗手一边说。
后一句话在我们听来,是他也不会那么喜欢佳驿。
“君子要有君子的风范。”扶苏在笔记本上这么写。
扶苏愉快地以君子的模样在佳驿的生活中扮演着路人。
佳驿过生日,扶苏送了她一个精美的空礼品盒,附了一张纸说盒子可以用来装礼物或者重要的东西。
而另一个喜欢佳驿的男生送给她一个蛋糕、一封情书,开头第一句是“佳驿,我喜欢你”。
于是当天下午蛋糕就被退回去了。
扶苏靠在门上,叼着佳驿给他的棒棒糖,扬扬得意地说:“看到了吧,贸然送蛋糕就是这个下场,还好我机智,自己DIY了一个礼物,这样既实惠又显得我很有创意,这份礼物不咸不淡,味道适中,我特别用心地弄了520(“我爱你”的谐音)个褶皱,细心的佳驿一定会在那精巧的手工中看到我对她满满的爱慕,然后做出回应。”
我们站在扶苏身旁,相视无言。
佳驿并没有从扶苏精巧的手工中看到他对自己满满的爱慕,因为佳驿并没有做出扶苏想象中的回应。
我猜扶苏想象中的回应应该是佳驿在一个花好月圆的夜晚对他表白,所以这个想象扶苏这辈子也只能想想。
我说扶苏你太怂了,这么耗下去佳驿就是别人的了。扶苏叹了口气,说,如果佳驿真的成了他人怀中的人儿,只能说明那个“他人”比他更加优秀。我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扶苏的鼻子说,你都没有试着追过佳驿,到时候她被别人抢走了只能怪你太怂,“他人”指不定还没你优秀呢!扶苏又叹了口气,说,他要含蓄地表达自己的爱慕。
一天晚上,一位男生对佳驿表白,场面很宏大,男生似乎下了不少功夫。佳驿一出教室,先是自己的一位朋友给了她一块巧克力,带着她下楼。在楼梯的每一个转角,都有一位同学递给佳驿一块巧克力。五层楼,九块巧克力,到了一楼,空无一人,在佳驿茫然的眼神中,那位男同学缓缓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来到了佳驿面前,抖着双腿,在万籁俱寂的教学楼底深情告白:“佳驿,我喜欢你,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瞬间,整栋教学楼都爆炸了,一大堆学生如潮水一般从四周涌了出来,将佳驿和那个男生包围,齐声大喊:在一起!在一起!此时,一个小个子从人群外挤进来,将一篮粉红色的樱花花瓣撒向男生,又将一把玫瑰花瓣撒向佳驿。花瓣飘零中,人群的欢呼声再一次上升一个八度。有的女生看着看着,自己都哭了起来,就跟人家是给自己表白似的,场面极为浪漫,声势极为浩大。
结局极为悲惨。
任由人群如何起哄,佳驿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微笑地看着男生。显然看到情况不对,人群的欢呼声渐渐弱了下去,等到人群的声音小到佳驿的声音连男生和身边的一些同学也能听到时,佳驿终于说话了。
“对不起,你喜欢我并不是我能让我接受你的理由。”
佳驿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淡然,听上去甚至不像是在拒绝一个人,而是在与对方讨论一个数学问题一般,脸上甚至依然挂着微笑。但是,就是在这一如既往的淡然里,所有人都听到了让心碎掉的声音。
“你的巧克力我不能收,还给你,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佳驿说着,把手中的巧克力放到了男生手中的玫瑰花上,优雅地拂去肩上残留的花瓣,转身离去,留下目瞪口呆的观众,以及目瞪口呆的男生和满地的忧伤。
这真是干脆利落的拒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扶苏笑得前仰后合。
“佳驿果然没有辜负我对她的期望,实在是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扶苏没有形象地大笑,一边喘气一边说着。
“来来来,给你们看看佳驿都说了些什么。”扶苏笑着掏出手机,打开聊天记录,将手机递给我们,让我们膜拜。
对话的大致内容是扶苏问佳驿为什么不答应那个男生,佳驿有这么一段话让我印象深刻:
“你们可以觉得我无情,但我有我的原则,无所谓别人怎么看。我喜欢苹果,即使那人有全天下最好的梨,我也只会其赞赏外表,而不会欣赏其味道。”
这叫什么?魄力!气质!风范!我终于有点能够理解为什么扶苏会喜欢佳驿了。这个女生真的是很有思想、很成熟,不过我也只是欣赏,就像我喜欢梨,但是佳驿有最好的苹果。说她是最好的苹果也不为过。
我把手机还给扶苏,不屑的“切”了一声。
“我还以为佳驿向你告白了呢。”我翻着白眼对扶苏说。
扶苏不以为意,拿回手机,又得意扬扬地拨弄了几下,将他的QQ资料卡片展示给我们看。
“怎么,你在上面找到表白的方式了?”我看了一眼他的资料卡,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于是习惯性地挤对他。
扶苏抽了我一下,指着他的ID说:“看到没,我把ID改成了苹果,我是不是特别机智?哈哈哈,有没有体会到我对你说的含蓄?是不是很佩服我的机智?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佳驿一定会感受到我对她浓浓的爱慕!”
我无言以对。
不过扶苏倒是感受到了我的巴掌对他的脸浓浓的爱慕。
佳驿依旧没有感受到扶苏对她的深深的爱慕,但值得庆幸的是,后来也没有人敢对佳驿表白。扶苏和佳驿一直相安无事。
我说,扶苏你真的要这么拖下去吗?再拖下去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万一明天你被车撞死了怎么办?万一明天佳驿被车撞死了怎么办?难道你要跟着殉情然后化为王八,万年不死地和佳驿相爱万年吗?
扶苏摇了摇头说,失之我命。
“电影都是骗人的!”鼻青脸肿的扶苏对我说。
周末下午,扶苏打完球准备回家吃饭,骑车路过学校门口时看到了街道对面的佳驿。扶苏想和佳驿打个招呼,于是傻×至极地在街道的这一边对佳驿招了招手。佳驿显然没看到,挎着大白形状的包、戴着粉红色的耳机专心致志地走路。扶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是多么傻,然后准备横穿马路和佳驿打个招呼。就在车子掉头的一瞬间,扶苏突然有了新的想法:他打算在佳驿之前赶到下一个路口,然后制造一次十分自然的午后邂逅,接下来的事情就要看自己发挥了。说干就干,扶苏加快速度赶向下一个路口。
藏在街角的另一边,扶苏把头发弄得乱而不失帅气,显得刚刚运动完,然后逆风骑行到这里的样子,万事俱备,只差佳驿。
结果扶苏等来了一个飞贼。
那是一个跑得飞快的贼,从路口跑过时把扶苏吓了一跳,心说人类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速度,而且他手里的那个包看着很眼熟,随后便看到了同样狂奔着的佳驿。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预先设定好的剧本,扶苏没有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佳驿跑到了自己面前,不知所措。佳驿看到推着车子的扶苏,二话不说抢过车子,跨上去便飞速骑了起来,扶苏顿悟,原来那是一个飞贼,是个抢了佳驿的包正在飞快逃逸的飞贼。那还等什么,追!
扶苏想明白一切的同时身子便动了起来,同样飞快地追向飞贼。佳驿虽然骑着车子,但是街上的人流不允许她飙车,所以还是得靠扶苏用两条腿帮她把“大白”追回来。
一边跑一边喊“抓小偷”的只有女生,因为女生普遍跑不快,从而有多余的气力大喊“捉贼”;而男生全速前进时是没有多余的氧气和力量供应自己追人的同时还可以大喊大叫,所以扶苏和飞贼沉默地狂奔着。扶苏很快便跟着飞贼跑到了一个幽静无人的小巷子里。等到扶苏反应过来,意识到情况不妙时,飞贼的拳头已经落到他的脸上了。飞贼可能是体校的,飞快地跑了这么久居然还有力气打架。扶苏猝不及防,两下便被干翻在地,要不是有同学路过,等佳驿赶到现场时,就只有躺在地上的扶苏了。
“去救美的英雄还得别人救,太丢人了!”扶苏悲愤欲绝。
“你傻啊!追得那么紧,你是想作死么,不知道穷寇莫追吗,果然中计!”我无奈地翻了翻眼睛。
“追得太投入了……”扶苏抹了一把眼睛,有些委屈地说道。
扶苏总是这么善于让我无言以对。
“佳驿追得时候不知道喊抓小偷吗?”我问扶苏。
扶苏默默地看了我一眼,眼含热泪:“佳驿说,她也追得太投入了……”
我一拍扶苏大腿,绝了!
扶苏被搭救后无颜面对佳驿,见了佳驿都绕着走,不知是不是怕被她嘲笑。不过不管佳驿有没有嘲笑扶苏,我们没事便就此事拿扶苏开涮。扶苏无法忍受这样的羞辱,但是不得不忍受。扶苏尽量避免和佳驿有交集,免得再一次把人丢到家门口去。我问扶苏,你还喜欢佳驿吗?扶苏说喜欢。我挠了挠头又问他那怎么还不去追?扶苏说,不急,时间有的是,毕业了再说。从此扶苏绝口不提佳驿,专心弹吉他、打篮球,认真做他的文艺青年。
就这样,扶苏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佳驿。
佳驿转学很突然,没有人来得及做出什么行动,没有人反应过来,,她就很突然地不见了,很突然地无法在这个城市找到佳驿的踪影。前一天还在和佳驿一起嗨的闺密第二天便无法联系到她。佳驿更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平平淡淡,悄无声息。在我们对新学期的抱怨声中,佳驿永远地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了。
除了扶苏,佳驿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她即将离开。
扶苏说,佳驿离开的前一天给他打过电话。见他不接,佳驿又给他发QQ消息,告诉他自己就要离开了。扶苏问你去哪,佳驿没说话。扶苏说你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佳驿说,不用了,自己现在已经在去另一个城市的路上。扶苏没说话,扶苏无话可说。
过了许久,佳驿发了一条消息:扶苏,你喜欢过我吗?扶苏看着屏幕不知道说什么。
如果回答仅仅是给予对方和自己一个不会改变结局的结论,那么回答与否都失去了意义。
又过了许久,佳驿说:扶苏,保重。
扶苏看着手机直到黑屏,良久,同样发出一句:佳驿,保重。
除了保重,扶苏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佳驿,保重。
告别如此简单,让扶苏多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或许“保重”这两个字发送出去的瞬间,也宣告着扶苏未开始的爱情就此终结。从此,佳驿的生活没有扶苏,扶苏的生活也再无佳驿。导演没有说一句“CUT”,从头至尾,扶苏成功地扮演了一个君子,一个路人。在最后为他人的生活添上一点笑料之后,电影拍完了,演员散伙了,路人不可能再救一次美。
佳驿走之前,给扶苏留了一份礼物,就放在扶苏去年坐的桌子的桌堂里,扶苏在报名的那一天才看到。换句话说,扶苏在确信了永远不可能再见佳驿的那一天才看到。
那天我一进教室就看到扶苏木头人似的坐在座位上,我走近一瞧,看到扶苏手里捧着一个精美的礼品盒,我一眼就看出那个盒子上有520个褶皱,因为那就是当初扶苏送给佳驿的盒子。
盒子的盖子被放在一边,盒子里面是一个大白形状的包。包上放着一张信纸,纸上是佳驿娟秀的字迹: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不见子都,乃见狂且。
山有乔松,隰有游龙。
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这是《诗经》里的一首诗,也是扶苏名字的来源,这首诗是情人间的打情骂俏,意思总结下来,佳驿的意思大概是,“我喜欢你”。
不,是“我喜欢过你”。
看到丢了魂似的扶苏,我突然觉得不该凑过来,我不知道现在还能说什么,平时无往不利的插科打诨在这时也很不合适,这个时候最好的安慰就是沉默。
信纸突然湿了一块,我不用抬头便知道发生了什么——悲伤汇聚成海,当心中无法容纳这片海时,便从眼睛里淌出来。
扶苏哭的时候只有眼泪没有声音,我像看默剧一般看着扶苏的眼泪默默地流淌,突然有一些不忍。佳驿的话明显是在告诉扶苏,她喜欢过扶苏,但是扶苏错过了一切。
我不知道扶苏做错了或者做对了,毕竟他还什么都没做过,如果说害怕失去的等待也是错的,那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呢?或许等待也是让自己失去的一种方式?
良久良久,扶苏深吸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合上盒子,将盒子放回桌堂。这时,一张纸片掉了出来,是扶苏当时给佳驿写的:
盒子可以拿来盛小礼物,也可以将回忆盛进去,或是存放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东西。佳驿,生日快乐。
扶苏
悲伤,或许就是由爱到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