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地铁里人流不息,朝阳升起,夕阳落下。木色的长椅上坐着一位身穿卡其色毛绒衫的女孩,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垂过肩头,笑容弯弯,眉眼细长,有昏黄的灯光照耀在她身上……我透过商业橱窗在她身上拼命寻找你的影子。
二月。上次坐公交借过我一元钱的大妈这次问我要去哪里,但我心绪茫茫然,大概是那种“君行到自知”的念头。行到郊外,车速明显快了起来,风景匆匆掠过。身旁的孩子对他的妈妈念叨还未来得及看全C城。我想你的离开也带走了我今生的景色。
三月。湖水破冰,指尖轻点融解。当污水处理厂的管道从小河畔移开后,池水果然清澈了很多。你以前说喜欢钓鱼的感觉,从旭日东升坐到日落西山,一个人面对平阔的湖面,偶尔有大鱼跃出水面,激起的波澜一直荡漾到自己的脚下。
四月。我听到一首很好听的歌谣,里面讲一个姑娘回首时倾城一笑,面似凝脂玉。如你喜欢穿白色的布鞋,无声地走过青石板街。我撑着伞站在你身后,看你转身时长发扬开在蓝天下,像极了恣肆绘画时畅快泼墨的慢动作。
五月。也没有什么对话,你独自收拾着衣物。我的眼光一直在你的身上,目送你提着小箱子,从当初欢喜踏上的楼梯一阶阶地走下。而我呢,只能站在一棵木棉树下,让大红的花朵落在我的头顶,让我感知生命的亲和力。
六月。我无法不掩面,可水分还是在指缝间蒸发掉。我坐上一列开往郊野的火车,我要去看大片的玉米地,我还要吃可以“第二杯半价”的烧仙草,守着不同色彩的花朵开在水面上,笑盈盈地抬头瞅浮沉的烟云。
七月。一座古老的桥被拆掉了,最后时刻,陪在它身边的是一盏经常跳闸的发散着微弱光芒的掉了漆的路灯。我打那儿走过时,像以往任何一次一样去抚摸它,我触碰着你刻下的两个名字,沐浴着路灯的光。
八月。头发长长了,可以梳一个马尾,又买了一身白裙子,试穿时转个身,裙摆飞扬起来。抿抿嘴唇,舌尖尝到唇膏的果香味道,头皮绷得发疼。把鞋带系到最紧,生怕回头就能看到你,却再也追不上。
九月。邮差送来一封短信,带着田野间泥土的潮湿气息,我想到乡下的花絮,山楂树上的毛毛虫,能拉车的大马,隔壁二娘家喂养的一院子芦花鸡和关在笼子里的小白兔。远离尘世的喧嚣,不再当城市的困兽。如果,我们的感情也能如那儿四季常青就好了。
十月。眼泪不敢再掉,走很远的路去吃正宗的手擀面,放很多辣椒,加很多醋,在涕泗横流间视线模糊,才敢有你还在这熙攘人群中为我掏纸巾的身影的幻想。我找来一张便利贴,学着那些单纯幼稚的少女,写下无瑕美好的希冀。她们想要得一人心白首不离。而我,我只想要你。
十一月。骑车逆风而行,去电台点了两首歌,歌声激情昂扬,听得我身心舒畅。只是好奇他们为什么要问我喜欢古典还是流行,我明明就,明明就,只喜欢你啊。没料到我也有如此潇洒走一回的时候,反正也许有明天,也许没有你。
十二月。阳光刺眼,我想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那个会站在万里晴空下对我说“我不会因为我的平凡和渺小而心慌”的女孩子,她也不曾改变或离开过。
十三月。早上醒来时,在门口看到你走时拿着的行李,褐色皮箱染了灰尘,你的细高跟鞋被规矩地摆放在鞋架上,加绒的兔头棉鞋不在了。推开旁边卧室的门,果然是你消瘦了的背影。你呼吸均匀,睡梦中嘴角上扬。
如果,有十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