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一直被国王们引导着,他们好像法力无边的磁石,不仅吸引着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而且还吸引者其他国家的注意力。这个巨大的象征谆谆教导我们说:人们应当相互尊重,而国王,那高尚而伟大的业主,却按照自己的律法在人们中间活动着,制订着衡量事物的标准。谁做了好事,他会用荣誉表扬你,而不是用金钱奖励你,并且以朕代法,指挥一切。对于上面的种种做法,人们往往听之任之。他们的行为所体现出来的耿耿忠心,就像一种象形文字一样,尽管这是一种模模糊糊的意识,大家却用它象征着他们自己的权利和体面,以及其他每个人的权利和体面。
一旦我们追根究底,追溯自信的根源,那么,一切原始行为中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无穷的魅力就迎刃而解了。那受信赖的人是谁?那种普遍的依赖的原始“自我”又是什么?为什么那没有视差、没有可测元素、使科学为之茫然的星星,把美的光芒甚至射进了最猥琐卑劣的行为中呢,只要那里露出些微独立的痕迹?它的性能又是什么呢?
这种环环相扣的追究使我们拨云见日,正本清源:原来,那既是天才的本质,也是美德和生命的本质之所在,通常,我们用“自发性”和“本能”来命名它们。这种基本的智慧,我们把它叫做“直觉”,尔后的教导,则都是“传授”。在那种深邃的力量中,也就是在那无法分析的终极事实中,万事万物发现了它们共同的根源。因为,在静谧的时刻里,生存感从灵魂中冉冉升起,而我们却懵懂无知。它就是我们,我们就是它,它跟万物,跟空间,跟光,跟时间也没有任何区别,而且,如果说有什么区别的话,它们只不过是同一棵造化之树上开放的不同的花朵而已。显而易见的是,它们同根同源。
我们,这些万物的灵长,宇宙的精华,先分享了万物赖以存在的生命,然后把万物看成自然界里的种种现象,而忘记了我们和它们具有同一个起源。这就是行动和思想的基点。这就是只有不信上帝者和无神论者才予以否认的赋予人智慧的灵感之肺。我们躺在无边的智能的怀抱里,它使我们成为它的真理的接受器和它的活动的器官。当我们发现正义、发现真理时,我们不主动做任何事情,而只是让它的光辉通过而已。要是我们问这从何而来,要是我们企图窥探造成万物起因的灵魂,一切哲学就都成为难解的谜团了。只有它的存在或不在才是我们的智慧能够证实的一切。每个人都可以区别他心灵有意的行为和他无意识的知觉,而且知道一种绝对的信仰应该归因于他那些无意识的知觉。他也许在表达那些知觉时会出差错,可是,他知道这些东西,就像白昼和黑夜一样,是不容争议的。我蓄意的行动与获得不过是在漫游罢了--毫无根据的幻想,最轻微的自然感情,驾驭着我的好奇和崇敬。
那些没有思想的人,在陈述自己的知觉和陈述自己的见解时一样,容易产生矛盾,或者,在前一种情况下更容易产生矛盾。因为他们区分不了知觉和观念。他们满以为我想看见这件事就看见这件事,想看见那件事就看见那件事。然而,知觉不是异想天开的,而是不可避免的。如果我看见了一种特性,那么,我的孩子们随后也会看到它,最后,全人类都会看到它--虽然,碰巧在我之前并没有人看到过它。而且,这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那不过是因为我对它的知觉如同太阳那样,是一件明晃晃的事实罢了。
灵魂和神灵之间的关系非常的纯洁,所以,不要痴心妄想,去插在他们中间帮助它们,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亵渎了它们。正确的情况应当是这样的:当上帝说话的时候,他传达的应该并不是一件事情,而是所有的事情,所以,他应当使自己的声音响彻全球,他应该从头开始,重新创造生活,把光明、自然、时间、灵魂等从思想的中心发散出来……每当一颗纯粹的心灵接受了一种神圣的智慧的时候,一切旧事物就会烟消云散:手段、导师、经文、寺庙……都将崩溃,片瓦无存;这个心灵生活在现在之中,生活在过去与未来全都为现在所包容的时刻之中。因为与他息息相关,万物都显得神圣、清洁,而且彼此之间不分高下。
因为一个共同的起因,万物都被纳入到了一个共同的中心之中,而且,在普遍的奇迹显身的时候,那些微小、特殊的奇迹就消失了。因此,当一个人对你声称他了解上帝,并大谈特谈他对上帝的种种见解,而且使你沦入另一个国度的某个古老民族的陈词滥调之时,那么我告诉你,不要理他,让他自己对自己大放厥词吧!
在这个世界上,最为功德圆满的,与其说是橡树,还不如说是橡实呢!一个人是把自己的成熟显现在父亲的身上,而不是让它在孩子的身上体现吧?因此,为什么还要喋喋不休地说什么过去呢?为什么还要对过去顶礼膜拜呢,好像那就是你所追求的全部似的?一个个世纪过去了,在那一个个的世纪中,针对灵魂的健全与权威而进行的阴谋反对从来就没有停止过。请记住:灵魂就是光明,哪里有灵魂,哪里就有光明,它在哪里消失,哪里就必然为黑暗所淹没,而时间和空间,不过是眼睛造成的生理颜色而已;还有,如果历史不仅仅是关于我们的存在和形成的美好寓言的话,那么,它就是一种粗鲁的行为,一种伤人的举动,一种贻害无穷的陷阱。
人总是胆小怕事
如果我们生活得真实,那么在我们眼中显现的也只有真实,那就像强者永远坚强,而弱者只能软弱一样。
我算是看到了,现在的人越来越胆小怕事,整天一副内疚的样子,好像他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似的。刚强的气质已经弃他而去了,他再也不敢说“我认为”、“我就是”这些掷地有声的语言了,而只会引经据典,用自己的嘴巴去说别人的语言,而且,去说那些死人的语言。面对着一片草叶或一朵盛开的玫瑰花,他也气馁万分,无地自容。可是,我窗前的玫瑰花却从来不理会从前的玫瑰花,或者那些比它们更美丽的玫瑰花,它们只关心自己的现状。它们一定在心中默默地说:“今天,我们与上帝同在!”对它们来说,没有什么时间,也没有什么空间,有的只是玫瑰。只要存在着,每时每刻,它都是尽善尽美的。在叶蕾还没有绽开的时候,它的整个生命就已经兴奋不已了。在盛开的花朵里不见其多;在无叶的根子中也未见其少。它的天性得到了满足,它也满足了大自然,时时刻刻都是一样。
然而,人却总是生活在延宕之中,他牢固地把持着记忆,不肯放松哪怕是很短的一会儿工夫,所以,他不是生活在现在,而是眼睛向后,在为过去而伤怀不已;要不,他就对周围的财富置之不理,却使劲地踮起脚尖,对未来的日子趋之若鹜。我们必须警告他们,如果他们不跟大自然一起超越时间,从现在开始生活,那么,他永远也不会快乐,也永远不会坚强。
毋庸讳言,这一点应该是一目了然。然而,看看那些坚强的智者,他们竟然不敢听上帝本人的话,除非他说的是我所不了解的大卫、耶利米或保罗的语句。我们总不能永远对着几篇经文、几篇传记过日子吧?我们就像一些小孩子,只会死记硬背那些老奶奶和家庭教师的语句,等长大以后,又只会死记硬背那些我们偶然看到的有才气、有个性的人们的语句--中规中矩,不辞辛苦,就是为了回忆起人家说过的原话;后来,等我们具备了曾经说过这些话的人们的能力时,我们才算真正地理解了那些人,才愿意把那些话丢开,因为,时机一到,我们随时随地都可以把话说得一样得体且才华横溢。
如果我们生活得真实,那么在我们眼中显现的也只有真实,那就像强者永远坚强,而弱者只能软弱一样。当我们获得了崭新的知觉时,我们将很乐意把储藏在记忆中的财宝一股脑儿丢掉,就像我们扔掉那些无用的垃圾一样。当一个人与上帝生活在一起时,他的声音就像潺潺的溪水和沙沙的谷田一样甜美。
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可是,关于就这一命题的最高真理仍然没有被谈到,而且,我想,大概我们也无法谈论它,因为,我们所谈论的一切,只不过是对直觉的遥远记忆。现在,我通过最事半功倍的手段而表达的思想就是下面的情况:当善接近你的时候,当生命光临你的时候,那绝对是无法通过司空见惯的渠道所能到达的,你是无法发现它的足迹的,你是无法看到它的面孔的,你是无法听到它的名字的……因为,那种渠道,那种善,那种思想,必定像刚刚诞生的婴孩一样新鲜,因而,它必定把实例和经验统统排除在外,因而,你没有任何的成规旧例可供参考。
没错,你脚下的路是从别人那里来的,可是,它并没有要你到别人那里去啊!一切曾经生活过了的人们,都是它的代理者,都是它被遗忘了的代理者。无论是恐惧,还是希望,同样都生活在它的光影之下。而且,即使在希望之中,也有某种低下的东西。当我们胡思乱想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感激之类的东西产生,而且,严格地说,也没有什么可以称之为欢乐的东西从中产生。
凌驾于激情之上的灵魂,具有万能的眼睛,他看见了同一性和永恒的因果关系,发现了真理和正义的自我存在,因为知道万事如意,便泰然自若。大自然无垠的空间,大西洋,南太平洋--漫长的时间间隔,一年又一年,一个世纪又一个世纪--这一切,都无关紧要。在过去,这种我所想到和感到的东西,构成了每一种原先的生活与环境状况的基础,就像现在,它又构成了我现在的基础,构成了所谓的生和死的基础一样。
有用的只是生命
在自然界中,能力是最基本的标准,有能力者就是正义的化身。大自然淘汰一切无自助能力的孩子,不允许任何无自助能力的东西停留在她的世界之中。
我们应该清楚,对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来说,有用的只是生命,而不是已经生活过了。一旦静止,力量便无影无踪,因为,他永远存在于从一种旧的状态向新的状态过渡的时刻,存在于海湾的汹涌澎湃之中,存在于向目标的投射之中……这是一个令世人讨厌的事实,可却也是灵魂形成的事实,因为,它永远贬低过去,把所有的财富化为灰烬,把所有的荣誉化为耻辱,把圣徒与恶棍混为一谈,把耶稣和犹大都推到一边……
既然这样,我们唠叨自助还有什么意义呢?因为,只要有灵魂存在,就有力量存在,它不是自信力,而是作用力。谈论他助,不仅于事无补,而且只能坐失良机,因为,那不过是一种肤浅的说话方式而已。还是让我们现实点吧,让我们回到有依赖作用的事情上来吧,因为它存在着,作用着。当我充当了自我的主宰时,就能够得到最大限度的服从。除了自己,谁还能做到这一点呢?尽管他不费吹灰之力。我必须借助于精神的引力围着他转。当我们谈论突出的美德的时候,我们认为它华而不实,那是因为,我们看不到美德就是“顶峰”,也看不到一个人或者一群人,只要对原理有适应能力或渗透能力,就肯定会因势利导,借助自然规律,征服和驾驭所有的城市、国家、国王、富人和诗人,因为,他们没有这种自助的能力。
如同我们在所有其他的论题上所做的一样,这就是我们以快刀斩乱麻的方式在这一论题上所得到的终极观点:别无选择,一切都将转变为永远神圣的“一”。自我的生存就是这个宇宙中最根本的属性,它进入了所有比较低级的生命形式,只是程度有所不同,而且它还根据这种程度制定了衡量善的标准。真实的万物的真实程度取决于它们所包含的优点。商务、农牧、狩猎、捕鲸、战争、雄辩、个人影响等,都是重要的东西,并且作为自我生存的存在和不纯行动的实例赢得了我的敬仰。
同样,我看到同一个规律在自然界中为保护和发展而发挥作用。在自然界中,能力是最基本的标准,有能力者就是正义的化身。大自然淘汰一切无自助能力的孩子,不允许任何无自助能力的东西停留在她的世界之中,一颗行星的起源和成熟,它的平衡和轨道,狂风过后,弯倒的树木又挺身直立,每一个动植物的生命力……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这种自给自足的、因而也是自助的灵魂的表现。
就这样,一切都集中起来:让我们不再四处漂流了,让我们和这万能的动因一起待在家里吧!让我们仅仅宣布这个神圣的事实,让那些强盗一般破门而入的一堆乱哄哄的人、书和制度目瞪口呆、哑口无言吧!让入侵者把鞋子脱下来,因为上帝就在这里!让我们的简单和纯粹裁判它们吧!让我们对自己规律的顺从在我们天生的财富旁边演示自然的贫困和财富吧!……
我们现在是群氓
那就需要他具有某种常人所不具备的神力,要求他心地高尚、意念忠诚、目光明澈……只有这样,他才能够真正地成为自己的学说,自己的社会,自己的法律。只有这样,一个简单的目标在他那里才可以像铁一样坚定不移!
然而,我不无悲伤地发现,我们现在不过是哗众取宠的群氓。那种可贵的敬畏之心并没有在人们之间开花结果。他的天才并没有得到规劝而留在家中,与自己内心的海洋交流循环,而是走出自我灵魂的大门,像一个贫穷的乞丐那样,从别人的水缸里去讨一杯微不足道的水。
别无选择,我们必须独来独往!我喜欢礼拜式开始之前沉默的教堂胜过任何讲道。那些人们看上去是多么遥远,多么冷淡,多么贞洁啊!他们用一块围地或一座圣殿把彼此圈住!所以让我们永远坐着。我们为什么应该装出我们的朋友、妻子、父亲、或者孩子的那副糊涂样子,难道就因为他们围在炉边坐着,据说和我们有同样的血统吗?所有的人都有我的血统,我也有所有的人的血统。我不愿因为这个不是理由的理由,就要承袭他们的暴躁或愚蠢,甚至到为它感到羞愧的地步。
然而,你的孤立决不是一种物质上的孤立,而应当是一种精神上的孤立,也就是说,我们一定要崇高。有时候,全世界似乎都在密谋用夸大了的琐事纠缠你:朋友、客人、孩子、疾病、恐惧、匮乏、施舍……成群结队地涌来,敲你那私室的门,说道:“出来,到我们这儿来。”然而,我提醒你,一定要保持你原来的状态;千万别出来和他们纠缠在一起。那些打扰人们的人和事是蛮有能耐的,他们既能够见缝插针,又能够见风使舵,所以,我只好用我的冷漠处理他们。不通过我的行动,谁也别想接近我。“只要我们爱什么,我们就会有什么,可是,由于贪心不足,我们反而失去了这种爱。”
如果我们不能立即就具备服从与信任的神圣感情,那么,至少让我们抵抗一下对我们的诱惑吧!让我们从现在开始就进入战争状态吧,在我们撒克逊的胸怀里唤醒雷神和战神,勇敢和坚定!只要我们说真话,在这个太平的世界里,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让那些假殷勤和假慈悲见鬼去吧!再也不要让那些跟我们交谈的受骗的和骗人的人们对我们心存幻想了。让我们对他们说:父亲啊,母亲啊,妻子啊,兄弟啊,朋友啊,迄今为止,我一直跟你们相安无事地生活在一起。可是,从此以后,我要做真诚的人。现在我要让你们知道,从今往后,凡是低于永恒规律的规律我决不服从。我只要亲近,不要盟约。我将努力赡养父母,抚育子女,做一个妻子的忠贞的丈夫--可是,我必须按照一种前所未有的新方式供养这些亲属。我不服你们的习俗。我必须成为我自己。我再也不能为你而毁了自己,或者毁了你。如果你看中我的本质而爱我,我们将会更加幸福。如果你做不到,我仍然愿意设法给你你应该得到的东西。我不愿意把自己的好恶隐藏起来。我愿意真心希望:凡是深沉的东西就是神圣的东西。我愿意真心希望:在太阳月亮面前,凡是使我由衷地高兴的事,心灵委派的事,我都愿意做。如果你高尚,我会爱你;如果你不是这样,我不愿意献假殷勤去伤害你,也伤害我自己。如果你诚实,可是又跟我的诚实不是一回事,那就忠于跟你志趣相投的人,我也愿意去寻求我的同道。我这样做不是出于自私,而是出于谦恭和真诚。不管我们在谎言中生活了多久,在真诚中生活,同样符合你的利益,符合我的利益,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难道这些话在今天听起来会刺耳难听?我相信,你很快就会跟我们的天性所追求的东西亲密无间地生活在一起,而且,如果我们追随真理,最终,它会把我们安然无恙地领出来。不过,这样做也许会在这些朋友中间产生一种痛苦的感情。是的,我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可是,我决不会出卖我的自由意志和力量而去照顾他们那脆弱的感情。况且,当人们把脑袋从自己那狭隘的角落中伸出来,投向绝对真理的领域时,人人都会获得自己理性的时刻,到那时候,他们会心悦诚服地证明我是正确的,而且,会在同样的原则的支配下立身行事。
在那些无知的群氓中有一种根深蒂固的成见,他们认为你摒弃大众的标准就等于摒弃了所有的标准,所以就是地地道道的道德律废弃论者。那些荒淫无耻的家伙们总是借哲学之名为自己的罪恶贴金。然而,意识的法则常在。有两种忏悔,我们必须做其中的一种,才能救赎自己的罪过。你可以采用一种直接的方式,也可以采用一种反射的方式,证明自己无罪,从而完成你的一系列职责。考虑考虑你是否满足了你和父亲、母亲、表兄弟、邻居、城镇、猫、狗之类的关系,其中的任何一个是否能够责备你。然而,我也可以忽略这种反射的标准,自己赦免自己。我有我自己苛刻的要求和完善的循环论证。许多职务都被称之为职责,意识法则可拒绝这种称谓。然而,如果我免除了它的债务,它就使我能够摒弃大众的准则。如果有人以为这个法则太宽松,那就有一天让他去维护它的戒律好了。
如果谁敢于丢掉做人的普通动机,而宣言做人类的监工,那就需要他具有某种常人所不具备的神力,要求他心地高尚、意念忠诚、目光明澈……只有这样,他才能够真正地成为自己的学说,自己的社会,自己的法律。只有这样,一个简单的目标在他那里才可以像铁一样坚定不移!
有一种东西,人们毫不犹豫地称之为社会,如果谁对它的方方面面加以通盘考虑的话,他就会看到这个社会中的伦理道德的必要性,这样,他就自己抽空了自己的筋肉和心脏,于是,人类发生了质变,我们就变成了胆小如鼠、灰心丧气、吞声饮泣的可怜虫。于是,我们害怕真理,害怕命运,害怕死亡,害怕他人。于是,我们的时代无法产生伟大完美的人物。
我们需要能够革新生活、革新我们的社会状况的男男女女,可是,我们却发现大多数人都不过是些得过且过的破落户,他们连自己的需要也满足不了,更何况拯救社会的重任?他们空有一身凌云之志,可是又手无缚鸡之力,因此,只好忍气吞声,日日夜夜,屈身行乞,久而久之,竟然熟视无睹,习惯成自然。
我们管家就等于行乞,我们的艺术、我们的职业、我们的婚姻、我们的宗教,都不是我们选择的,而是社会替我们选择的。我们是客厅里的士兵。我们躲着命运的恶战,而忘记了,力量恰恰就是在那里产生的。
如果在自己的第一个事业中失利了,青年人往往彻底地灰心丧气,这是他们的通病。如果一个青年商人失败了,人们就会添油加醋,说他破产了。如果一位优秀的天才在我们的一所大学里学习,毕业一年之后,还没有在纽约或者波士顿的市区或郊区谋得职位,不仅他自己,而且他的朋友们也认为他应该灰心丧气,抱怨终生。从新罕布什尔或佛蒙特来了一个健壮的小伙子,他把所有的职业都一一试遍了,他赶过车,种过地,当过沿街叫卖的小贩,办过学校,当过牧师,编过报纸,进过议会,买过一片六英里见方的地皮,诸如此类,不一而足,多年以来,他永远像一只猫,从不跌跤,他抵得上一百个城市里的玩偶。他跟时代齐头并进,并不因为没有“学专业”而感到丢脸,因为,他没有延误他的生命,而是已经生活过了。这样,他就不是只有一个机会,而是有成百上千个机会。
让一个斯多噶放开人们的聪明才智,告诉人们:他们没有靠着柳树,不但能够、而且必须把自己分开。随着自信的实施,新的力量一定会出现。一个人就是成了肉身的道,生下来就是为医治万民,他应当对我们的同情感到羞愧,一旦他按自己的意愿行动,把法律、书本、偶像和习俗统统扔出窗外,我们就不再对他可怜,而要对他表示感激和尊敬--而且,那位导师一定会恢复人的光彩,使人名垂青史。
祈祷,意志的弊病
自助的人永远受神的爱戴和人的欢迎。所有的大门都对他们敞开着,有千言万语向他致敬,荣誉的桂冠全戴给他,所有的目光都急切地追随着他……
要想掀起一场伟大的自助的革命,使自助的精神在人们的一切职责关系中,在他们的宗教中、教育中、事业中、生活方式中、他们的联系中、财产中、理论观点中开花结果,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我们应该看到人们从始至终在进行的祈祷是一种多么愚蠢的祈祷啊!他们所崇拜的神祇并不是什么勇敢刚毅的神灵。祈祷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把自己的眼睛投向自己的内心,而是向外窥视,企求某种外来的添加物为自己加油助威,提供某种外在的美德,结果,却把自己放逐到了自然和超自然的、调停性的和奇迹般的无穷无尽的迷宫之中。
恳求某种商品--低于整个善的任何东西--的祈祷,都是邪恶的,因为这样恰恰与祈祷背道而驰。祈祷是从最高的观点对生活事实的关照,它是一个灵魂在观察之时的欣喜的灵魂独白,它是宣告上帝的造物甚好的上帝的精神……
然而,如果我们把祈祷变做达到个人目的的手段,就跟鸡鸣狗盗没有什么区别了,它意味着天性和意识中存在着二重性和不统一。因为,一旦人与上帝联为一体,他就不会乞求了。到那时,他就会在一切行动中看到祈祷。农民跪在自己的地里祈祷除去地里的杂草,船夫跪在船上,一边划桨,一边祈祷,这些都是从自然界里听到的真正的祈祷,尽管目的都不怎么高贵。弗莱契的《邦杜卡》一剧中的卡拉塔奇,在人们劝他探究一下奥达特神的心意时,他答道:
“他的隐义就在我们的努力中;
我们的英勇就是我们最好的神。”
另一种虚假的祈祷就是我们的懊悔。不满就是缺乏自助精神的体现,也无异于意志薄弱。如果你能够从中帮助受难者的话,你就去为灾难大声地懊悔吧;可是,如果这不过是一种画饼充饥的鬼把戏的话,那就请你闭上嘴巴,一心一意地干自己的事情去吧,这样,就等于你为补救祸害而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贡献。
我们的同情也是一种卑劣的情感。我们去看望他们,看见他们在哭天抹泪,我们就同样在他们身边坐下来,陪伴着他们哀号,而不是用一种振聋发聩的方法对他们晓之以理,送来健康,使他们重新与自己的理智神会……这是多么的粗鄙啊!幸运的秘诀就在于我们手中的欢乐。
自助的人永远受神的爱戴和人的欢迎。所有的大门都对他们敞开着,有千言万语向他致敬,荣誉的桂冠全戴给他,所有的目光都急切地追随着他……我们的爱出去找他,拥抱他,因为他并不曾需要。我们牵肠挂肚地、满怀歉意地抚爱他,赞扬他,因为他从来我行我素,把我们的非难根本不放在眼里。诸神爱他,就因为众人曾经恨他。“天国的神动辄就去招呼那百折不回的人”,琐罗亚斯德如是说。
信条,智能的弊病
一个学生的思想越深沉,他的思想所能接触到的事物就越多,而且,他因此而获得的事物也相应地增多,他就越发自负起来。
如果我们说祈祷是人们的意志上的弊病的话,那么,同样的道理,他们的信条就是他们的智能上的一种弊病。他们跟那些愚蠢的以色列人说:“我们不要上帝和我们说话,恐怕我们会因此而死亡。你说吧,随便你们中的哪一个人跟我们说,我们都愿意聆听、顺从。”无论走到哪里,我都无法遇到我兄弟心中的上帝,因为,他已经关上了他的庙门,仅仅在重复他的兄弟的上帝、或者他兄弟的兄弟的上帝的寓言。
每一颗崭新的心灵就是一种崭新的类别。如果它证明了一个具有不同凡俗的活动与能力的心灵,证明了一个洛克,一个拉瓦锡,一个赫顿,一个边沁,一个傅立叶,那么,它就把自己的类别强加于他人了。看,一种崭新的体系!一个学生的思想越深沉,他的思想所能接触到的事物就越多,而且,他因此而获得的事物也相应地增多,他就越发自负起来。然而,这一点在教义和教会中体现得尤其淋漓尽致,因为,教义和教会也是按照责任的基本思想而跟人和上帝的关系行动的某种伟大的心灵类别。加尔文派、教友派、斯维登堡派……都是这样。
学生喜欢让一种事物服从新的术语,就像一个刚刚学了生物学的女孩子喜欢从中看到新土壤和新季节一样。过上一段时间,学生就会发现,通过研究他老师的心灵,他的智力增长了。然而在所有失常的心灵里,这种类别被偶像化了,它被看做目的,而不是一种可以很快用尽的手段,所以,在他们看来,在遥远的地平线上,体系的墙和宇宙的墙混为一体了。在他们看来,天上的日月星辰就挂在他们老师建造的拱顶上。他们无法想象,你们这些门外汉怎么会有权看到--你们怎么能看见?“那一定是你们用什么办法把光从我这儿偷走了。”
他们还无法看出那种光由于不成体系,顽强不屈,会射进任何荆室蓬户,甚至他们自己的也不例外。就让他们嘁嘁喳喳地议论片刻,然后,把它据为己有吧。如果他们心地诚实、行为得体,那么,他们整洁、崭新的家畜栏当下就显得太狭窄、太低矮,当下就会有裂缝,就会倾斜,就会腐朽,就会消失,而那不朽的光既年轻又快活,霞光万道,绚丽多彩,将会普照宇宙,就像它在第一个清晨做过的那样。
对旅游的迷信
能教莎士比亚的老师在哪里?能指导富兰克林、华盛顿、培根或牛顿的导师又在何处?每一个伟大的人物都是无与伦比的。
我们还应该检查一下自我修养的情况。正是由于缺乏自我修养,所以人们便疯狂地迷信旅游,把意大利、英国、埃及奉若神明。直到现在为止,所有受过教育的美国人仍然对旅游趋之若鹜。就是这些人,使英国、意大利或者希腊,在人们的想象中变得巍然高大,令人肃然起敬,但他们自己,却像一根地轴,永远固守在原地不动。在我们进行决断的时候,我们感到职责就在我们的岗位上。灵魂决不是一个东游西荡的旅游爱好者。智者总是足不出户,如果有必要、有义务,叫他在什么场合离开他的住所,或者到外国去,他也毫无怨言,但他好像仍然呆在自己的家里,而且还用他的面部表情使人们意识到,他是在传播智慧和美德,像一位君王一样访问一个个城市和人物,而不是像一个得过且过的商贩或仆从。
请注意,我并没有武断地反对为了艺术、为了研究和慈善目的的环球旅行,只要人首先喜欢家居,并不指望通过旅游获得比他已掌握的知识更高超的知识而出国,那请他随便好了。可是,如果谁为了取乐,为了获得他手里没有的东西而旅游,那么,谁就在做脱离自身的旅行,而使自己混迹于老古董之中,即便是青春年少的好韶光,也很快就会腐朽老去。在底比斯,在帕尔米拉,他的意志和心灵,已经变得像那些城市一样,古老而坍塌。他把废墟带进了废墟。
对于傻瓜而言,旅游是最快乐的天堂。我们最初的旅程使我们发现:对我们来说,地方无关紧要。在家里,我梦想着:在那不勒斯,在罗马,我可以陶醉在美的海洋中,丢掉我的忧伤。我打点好衣箱,拥抱过朋友,登船航海,最后在那不勒斯醒来,旁边还是那严峻的事实,那个我原来逃避的、毫不退让的、同一个忧伤的自我。我寻找梵蒂冈和那些宫殿。我假装沉醉在景色和联想中,可是实际上,我从来就没有沉醉过。无论走到哪儿,我的巨人都陪伴着我。
还有,我们必须警惕,对旅游的狂热是影响整个智力活动的一种更深刻的不健全的征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的智力就是漂泊不定的,我们的教育制度所培养的就是骚动不安。尽管我们的身体被迫呆在家里,可是我们的心灵却仍然无家可归,四处彷徨。我们模仿,除了心灵的彷徨之外,模仿还会是别的什么东西呢?我们的房屋是按外国情调建筑的;我们的橱架是用外国的装饰品装饰的;我们的见解,我们的爱好,我们的才能,都一无是处,仍然追随着“过去”和“远方”。
灵魂在艺术已经繁荣的地方创造了艺术。艺术家正是在他自己的心灵里寻找他的原型。那只不过是把他自己的思想运用到要做的事情上和要观察的环境中。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还要照搬陶立克或哥特式的原型呢?思想的美、便利、宏伟以及离奇的表现,离我们离他人都是一样近,如果美国的艺术家愿意满怀希望和爱心研究他要做的事,考虑过气候、土壤、白天的长度、人民的需要、政府的习性和形式之后,他就会创造一座人人都觉得住起来合适的房子,而且情趣也会得到满足。
让我们坚持自我吧!千万不要模仿。只要你终生都在修养自己,那么,终有一天,你的天赋会喷薄而出,光彩耀人。然而,如果你对别人的才华亦步亦趋的话,那么,你只能临时地、部分地占用它。每个人所能干得最出色的事情,只有他的造物主才能教给他。除非那人把它表现出来,否则,它究竟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也无法知道。能教莎士比亚的老师在哪里?能指导富兰克林、华盛顿、培根或牛顿的导师又在何处?每一个伟大的人物都是无与伦比的。
西庇阿的西庇阿主义,正是他无法触及的那一部分东西。无论你怎么研究莎士比亚,你也永远造不出第二个莎士比亚来了。好好地做指派给你的工作吧,不可奢望太高,胆量过大。此时此刻,给了你一种表达方式,勇敢而崇高,犹如菲迪亚斯的巨凿,埃及人的巨型泥刀,摩西或但丁的大笔,但又跟这些不尽相同。灵魂尽管满腹珠玑,辩才无双,也不可能屈尊重复自己,然而,你如果能听见这些鼻祖说的话,你肯定也能用同样一种音调回答他们。因为耳朵和舌头虽然是两种器官,却是一种性质。住在你生命中淳朴、高尚的地域,服从你的心声,你一定会再现以前的世界。
社会,一个巨大的波浪
如果谁知道力量是与生俱来的,知道他之所以软弱,就是因为他没有从自身寻求善,有了这种领悟,他就会毫不迟疑地依赖自己的思想,立即纠正自己,挺身而立,驾驭自己的躯体,创造奇迹,就像一个靠双足站立的人,比一个用头倒立的人更加有力一样。
最后,不仅我们的宗教,我们的教育,我们的艺术,眼睛朝外看,而且,就是我们的社会精神也同样如此。人人都以社会改良为荣,然而在我看来,却没有一个人有所改良。
还是让我实话实说吧:我们的社会从来就没有前进,它在一个方面有所退步,而在另一个方面则有所进步,而且,速度都是一样的迅速。它不断地变革着:有野蛮社会,有文明社会,有基督教社会,有富裕社会,有科学社会……然而,我们必须清楚,这种变革并不是改进,因为,有所得,必有所失,社会获得了新技艺,却失去了旧本能。情况就是如此。
衣着考究、能读会写、谈锋甚健的美国人,跟赤身裸体的新西兰人形成了多么尖锐的对比啊:前者口袋里装着怀表、铅笔和汇票,后者的财产却只有一根木棍,一支长矛,一张草席,和一间许多人共寝的棚屋!然而,如果把二者的健康状况加以比较,你一定会看到白人已经丧失了他原有的体力。如果旅行家给我们讲的确有其事,那么,试用一柄巨斧去砍那个野人,一两天之后,肉又愈合得完好如初,仿佛你砍进去的是柔软的树脂似的。然而,同样的砍击,却会把那个白人送进坟墓。
我们这些所谓的文明人。发明了马车,却丧失了对双足的利用,这和他虽然用拐杖支持着身体,然而却失去了肌肉的不少支持是一个道理。他有一块高级的日内瓦表,却丧失了依据太阳定时的本领。他有一份格林尼治天文年鉴,一旦需要,保证可以得到资料,然而,在大街上行走的普通人,却认不得天上的星星。他不会观察二至点,对二分点他也不甚了了。那完整灿烂的年历在他的心灵上没有标度盘。他的笔记本损害了他的记忆力;他的图书馆使他的智力承受不了;保险公司增加了事故的次数;机器是否没有危害,我们是否由于讲究文雅反而丧失了活力,是否由于信奉一种扎根于机构和形式中的基督教而丧失了某种粗犷的气质,这些都是问题。因为每一个斯多噶都是一个斯多噶;然而在基督教世界里,基督徒又在哪儿呢?
在道德标准上出现的偏差,并不比在高度或块头标准上出现的偏差多多少。现在的人并不比过去的人伟大,也不比他们渺小。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出,古代的伟人与现在的伟人,几乎难分高下。十九世纪的科学、艺术、宗教和哲学一起发挥作用,教育出的人物并不比普鲁塔克两千三四百年前笔下的英雄们更伟大。人类并不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进步。福西翁、苏格拉底、阿那克萨戈拉、第欧根尼都是伟大的人物,然而,他们并没有留下类别。谁如果真够得上他们的类别,谁就不会被人用他们的名字称呼了,而是独树一帜,成了一个派别的创始人。每一个时期的技艺和发明仅仅是那个时期的装束,并没有振奋人心。
经过改良之后的机器,带来的既有益处,也有害处。乘着他们那个时代的渔船,哈德森和白令完成了那么多的伟大业绩啊!在他们伟大的业绩面前,即使已经用科学技术把自己武装到牙齿的巴利和富兰克林也只能望洋兴叹。仅仅用一个观看戏剧的小型望远镜,伽利略就发现了一系列的天文现象,他辉煌的成就永远令后人望尘莫及。乘着一只没有甲板的小船,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每隔一个时期,人们就要淘汰一批工具和机器,看到这种现象,我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因为,就是这些东西,几年前或几百年前还被人采用过,而且曾经引起过莫大的轰动。伟大的天才都具有返朴归真的能力。我们把战争艺术的改进看做科学技术改进的成就,然而,拿破仑却依靠露营征服了整个欧洲,其中有依靠赤手空拳的英勇,也有孤立无援的险境。这位皇帝认为,无论是谁,也不可能建立一支完善的部队。拉斯-卡斯说:“并没有消灭我们的武器、弹药、粮秣和车辆。然而到了后来,士兵仿照罗马人的做法,竟然自己解决粮食供应,用手磨磨面,自己烤起面包来。”
社会如同一个巨大的波浪,波浪不停地向前运动着,然而,构成波浪的水却没有向前运动。同一个粒子不会从波谷上升到波峰。所以,波浪的统一仅仅是表面现象。今天一些人创建了一个国家,明年一死,他们的经验也就跟他们一起,付之东流。所以,对财产的依赖,包括对保护财产的政府的依赖,是缺乏自助的表现。在人们的眼中,总是充满了东西,可就是没有人的地位,长此以往,他们便把宗教的、学术的和政府的机构视为财产的卫士,他们极力反对对这些机构的攻击,因为,他们觉得这就是对财产的攻击。他们估价彼此的标准不是一个人是什么,而是一个人有什么。然而,一个有教养的人出于对自己天性的新的敬重,便为自己的财产感到羞愧。他格外憎恶他所拥有的东西,如果那不是他勤劳所得的话,也就是说,如果它是意外到手的话--通过继承,馈赠,或犯罪所得……于是,他感到那不是所有物,那不属于他,在他身上没有根基,仅仅是放在那里,因为革命,强盗没有把它抢走。然而,一个人是什么,总是要通过需要来获得的,人所获得的东西,是活生生的财产,它不是听命于统治者、暴民、革命、火灾、风暴或破产的指使,而是人在哪里呼吸,它就永远在那里自我更新。阿里哈里发说:“你的全部或部分生命在追求你;因而你就停止追求它吧。”
我们对外国货物的依赖,导致了我们对数量的盲目崇拜。政治党派召开越来越多的会议;集会规模越来越大,每宣布一件事就喧声震天……从埃塞克斯来的代表团!从新罕布什尔来的民主党人!缅因州的辉格党员!千万双眼睛在注视,千万只臂膀在挥动,面对这种场景,年轻的爱国志士便感到比以往更加坚强。改革家们也如出一辙,又是召集会议,又是投票选举,还作出大量的决定。别这样,朋友们!只有反其道而行之,上帝才肯垂顾,从而进驻你的心灵,使你的生命之树常青。
一个人,只有摆脱了一切外援,独立于天地之间,我才会看到他的强大和成功。他的旗帜下每增加一名新兵,他就变得虚弱一些。也许有人会问:难道一个人还不如一座城?问得好,不过我还是用我的回答否定你的问题:别有求于人,在千变万化之中,只要你立稳了台柱,不久就一定有人出现并支持你周围的一切。如果谁知道力量是与生俱来的,知道他之所以软弱,就是因为他没有从自身寻求善,有了这种领悟,他就会毫不迟疑地依赖自己的思想,立即纠正自己,挺身而立,驾驭自己的躯体,创造奇迹,就像一个靠双足站立的人,比一个用头倒立的人更加有力一样。
所以,让我们用自己的双脚站立起来,竭尽全力,利用那被人们称为“命运”的一切东西。大多数人在跟她进行一场空前绝后的赌博:是满盘皆赢,还是输个落花流水,那就全看她的轮子怎么转动了!然而,有一点,你却必须注意,那就是:务必把这些赢得物当做非法的东西搁下,并且跟“因果”--这上帝的司法官--打交道。
有“目的”地工作、获取吧,因为,你已经拴住了“机缘”的轮子了,从此以后,无论她如何旋转,你一定会处之泰然,无所畏惧。一次政治上的胜利,一次纯利润的增加,疾病的痊愈,久别朋友的归来,或者别的什么好事情,都会振奋你的精神,使你相信更加美好的日子就在前头。不过,请不要埋怨我给你泼凉水:什么也别相信,或者说,如果一定要相信点什么的话,那就把自己当做自己的神灵吧!因为,除了你自己,什么也不能给你带来安宁,除了原理的胜利,其他的胜利都是有害的幻象,因而也不能给你带来什么安宁。
他的舌头专为音乐而构造,他的手生来就有技巧,他的脸是美的模型,他的心脏是意志的宝座。生活,就是追求力量,什么是生活?生活就是对力量的追求。真诚的追求战无不胜,哪里有付出,哪里就有收获,这也是生活的真理。
人类之车滚滚前行,来到了今天,可是,我们仍然发现,我们无法为一个人所可能具有的才能开列一张清晰的单据,而我们所能做的,只是把一个人的见解奉为金科玉律。又有谁能够为一个人的影响力划定一条界线呢?是有那么一些人,他们能够把整个民族吸引到身旁,并且引导着人类的生活,然而,他们并没有什么特异功能,他们所凭借的,只是自身和他的民族之间相互吸引的感应力而已。
在人世间,如果无论人的心灵走到哪里,自然都会和他形影相随,也就是说,如果人心和自然之间真有这种神秘的联系的话,那么,也许有些人身上的确蕴藏着无比巨大的磁力,以此,他可以牵引物质和自然的力量;而且,无论他们在什么地方显身,各种各样神奇的手段都会自然而然地在他们周围凝聚、运转。
什么是生活?生活就是对力量的追求。这个铁打的真理浸透了空间的角角落落,也弥漫了时间的时时刻刻:每个瞬间,每条罅隙,它都无所不在。所以,真诚的追求战无不胜,哪里有付出,哪里就有收获,这也是生活的真理。
所以,我们应该时刻警告自己:珍视事件和财物,不是把它们视为炫耀的装饰品,也不要把它们视为品德的绊脚石,它们不过是一堆有待开发的矿物质,我们真是在这里面,找到了力量,--一种美妙的矿物质。
如果事件、财物和身体的呼吸,可以把他们的价值物化为力量,灌输到人的身体之中,那么,毫无疑问,人可以得鱼忘筌:放弃具体的事件、财物和呼吸。这和人们得到了长生不老的仙丹之后,就能够把那些仙丹从中蒸馏而出的广阔花园加以抛弃一样。集求知的智慧和行动的勇气于一身的品德高洁之人士,是大自然追求的最高目标,而所有这一切,这一切地质学和天文学所荟萃的精神之花,就是对意志的孕育、培养。
众所周知,所有成功者都在一件事情上英雄所见略同:他们都是因果论的忠实笃信者。他们相信,事物绝非偶然的产物,当然了,更不是侥幸发展的结果;相反,他们坚信,事物是在规律之手的掌握之下有条不紊地发展的。他们确信,在联结着事物起源和终结的因果链上,决不会有任何一个薄弱的或者破裂的环节,一切都坚如磐石。
所有宝贵的心灵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相信因果关系,或者说,相信即使是一件琐屑无聊的事情,也与生活的原则密切相关。他们相信后果,相信报应,或者说,他们相信善良的花朵不会结出恶劣的果实,而恶劣的花朵也绝对不会结出善良的果实。
每位勤奋者所流的每一滴汗水,都必定是这种信念的显现。最勇敢的人,也最相信法则的张力。所向披靡的波拿巴曾经说过:“所有伟大的首领都是依靠顺应技巧的规则,靠着使自己的努力适应于障碍,而获得了巨大的成就。”
打开时代之锁的也许是这一把钥匙,也许是那一把钥匙,或者是另外的那一把……少不更事的演说家们就是这样渲染着。然而,他们却无法得悉:愚蠢低能才是解答一切时代的钥匙。我们必须承认,在任何时候,绝大多数人都是愚蠢低能的,甚至英雄们也无法幸免。除了在特定的辉煌时刻,他们大多数时候,也都笼罩在愚蠢低能的阴霾之中。毫无疑问,他们都是地球引力、习俗和恐惧的牺牲品。天地间的芸芸众生总是在日出日落之间打发着日子,他们并不具备独立自主或者独立创造的习惯,--也正是这一点,才使得强者显得力量无穷。
力量,天然的造物
请大声地对自己说吧:健康是第一位的财富。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我们无法把成功看做其他的东西,也就是说,我们只能把它看做是一种天然的造物,是天然生就的体质特征。古时候的医生们(尽管他们的生理学还或多或少地生活在神话的光华之中,他们所表达的意思却并非信口雌黄)曾经教导我们说:勇气,或者说是生命力的强度,与动脉中血气循环的强度成正比例。“每当激动、发火、愤怒,角力、摔跤和搏斗的时候,体力的维持需要大量的血液,动脉里就集中了大量的血液,而静脉里只有少量的血液流入。而刚毅勇猛的人,历来就是这种情况。”只要动脉里有充足的血气在激荡、呐喊,勇气和冒险精神就能够变为现实。而相反,如果血气毫无节制地流入静脉,人的精神就会畏缩、怯懦,而他的生活也就可以想象得到:颓丧软弱而碌碌无为。
请记住:如果想创造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伟业,就需要有一副特别强健的体魄。我们可以假设一下:如果艾利克在离开格林兰岛时,正当三十岁的好年纪,身强体壮,吃得饱,睡得足,一切都处在鼎盛时期,那么,他就会朝西航行,他的船就会到达纽芬兰。不过,还是让我们忘记艾利克吧,比他更强健雄浑的人多得是!如果掌管那船的是比厄恩或索尔芬,那么,不费吹灰之力,航船就会再航行六百、一千或一千五百海里,直达拉布拉多和新英格兰。
我们不要自己欺骗自己,说什么机遇:在成就中没有任何机遇可言。对成年人来说,和对儿童一样,先是一批人兴高采烈地加入游戏,随着旋转木马流星一样地旋转,人们会变得眼花缭乱,而周围的人,那些隔岸观火的旁观者,则冷冰冰地玩着扑克牌游戏,或者,仅仅是那些有能力负担重荷的人,才有兴致和活力加入游戏。
请大声地对自己说吧:健康是第一位的财富。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疾病让人胆怯懦弱,怨天尤人,因而变得百无一用:他必须节约自己的生命资源来苟延残喘。而身体强健、精力充沛的人们,却可以顺利地到达自己的目的地,而且,他身上必然有充足的生气滋长、蔓延,淹没了自己的邻居,流入其他人贫瘠的河流。
一切力量都是天地万物的本性的显现,它们都属于同一个大家庭。如果谁的心灵能够顺天应人,与自然的法则和谐地生长在一起,那么,他就能够顺应天下大势,而且,把它们的力量幻化为自身的力量,使自己变得强大有力。人的本质同事物的本质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没有任何的不同,他们只是同一种本质的不同化身罢了。所以,人类可以对事物的进程产生共鸣,对其做出恰如其分的预言。无论什么事情降临人间,都首先在他身上发生征兆,因此,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他胸有成竹,与其势均力敌。一位熟知人类的人必定善于谈论政治、贸易、法律、战争、宗教……因为,无论在哪里,人们的生活态度都是一致的。
强劲的脉搏使人受益无穷,这种效果是任何劳动、艺术或者同心协力都无法取得的。它犹如气候,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使一茬庄稼硕果累累,而这,是任何地方,任何温室,任何灌溉、耕作或肥料都无法达到的造化之功。它好像是在纽约或者君士坦丁堡这样的城市里所获得的机遇,有了它,我们就无须再去耍弄任何手腕,去巧取豪夺,笼络资本,也不需要莽撞行事,拼命发挥自己的才能或者强行苦干去达到目的。它们像洪水总是流向海洋一般,自然会滚滚而来,源源不断。
如果这种激发生命力的力量存在于某一个人身上,那么,我们就无法在另一个人身上找到它,这并不奇怪,就好像一匹马本身就元气充沛,那么,我们就只好到鞭子上去寻找另一匹马的元气一样。
哈菲兹说:“在年轻人的颈项之上,除了进取精神在闪闪发光以外,我们无法再找到其他的高雅宝石。”如果你把自己沸腾的头脑--里面装满了蒸汽汽锤、滑轮、曲柄和齿轮--带到任何一个停滞不前的地区,譬如说纽约或者宾夕法尼亚这样一些古老的荷兰殖民地,或者输入弗吉尼亚这样一个由任劳任怨的扬基佬种植园主组成的殖民地区,那么,一切都会光彩熠熠,闪现出价值的华彩。詹姆斯-瓦特或布吕内尔的到来,为英格兰的水土增加了多少价值呵!
在一切公司中,不仅有着主动和被动的性别区分,而且,在男人们和女人们中间,还有一种更为重要和深刻的性别区分--心灵的性别!那就是:具有发明和创造能力的男人和女人,以及不具备发明和创造能力的男人和女人,也就是说,他们不会主动地去追求,去掌握自己的命运,而只会听天由命。
每一位才华出众的男人,同时一定是他那一帮子人的领袖和代表。如果说他个人偶然占了上风,出尽了风头,那并不意味着更多的东西,并不意味着他具有更多的或更少的才能,说白了,那只不过意味着他生有一个士兵或者是一位教师的眼神和魄力,这是一种或者暴躁或者让人温驯的眼神(这种眼神某些人有,而某些人却没有,就好比某个人有黑色的胡髭,而另一个人下巴上生长着的却是金色的胡髭)--那么,这样就只有一个结果:他所有的助手和崇拜者都会心甘情愿地依附他,听命于他,承认他有权驾驭他们,指挥他们,吞并他们……我们都看到了,商人使唤会计和出纳;律师的权威为职员们所仰慕、追随;地质学家报告他的下属们的勘测结果;指挥官威尔克斯将所有那些参加了远征的博物学家们所获得的成果据为己有;托瓦森的雕像由石匠们完工;大仲马也有雇用的短工;莎士比亚是剧院老板,他利用许许多多年轻人的劳动,还有许许多多的剧本……这一切的一切,都证明了这个道理。
力量充沛的人
每一个人都会在另一个人的眼睛里读出自己的角色和命运。较弱小的一方会发现,自己所有的知识和智慧,在对方面前都派不上什么用场。
力量充沛的人不仅自己永远拥有自己的生存空间,而且,他还会为许多人创造空间。社会是一支由形形色色的思想家组成的部队,在那里,那些最睿智的人,占据着最有利的地位。软弱者只会看见那些篱笆已经收拾利落的房屋和耕种完毕的田地,并且以此为自己终生的奋斗目标。而那些强大的人,目中所看见的却是那些潜在的房屋和农场。对了,是他的眼睛和心灵创造了农庄,就像太阳生成云彩一样迅捷、轻便。
这种力量的角逐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当一个陌生的小男孩进入一所新的学校,当一个旅行者每天在路上碰见陌生人,或者,当一位新人被引介到一个古老的俱乐部时,那么,这种情况就要确定无疑地发生,就像太阳每天都要从东方升起一样。其实,当一头陌生的公牛被赶进一个被圈起来的牛栏和牧场中时,情况也一样:一场斗争立刻就在新来者和原来的王者之间展开,并一决雌雄,决出谁是今后的领袖。只不过,在相互陌生的人类之间的角斗显得比较客气而已,可是,在这文明外衣掩盖下的,却是一场更加激烈和有决定性的斗争:它将决定双方此后的角色和命运!就是从这以后,当两个人再次见面时,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在他们之间油然而生。每一个人都会在另一个人的眼睛里读出自己的角色和命运。较弱小的一方会发现,自己所有的知识和智慧,在对方面前都派不上什么用场。
他原以为自己胸有成竹、知己知彼,而现在,他却发现自己完全忽略了这种情形的结局。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无法命中对方,而对方却箭无虚发,支支命中。不过,我们应该知道,这时候,即使他通晓百科全书中的一切知识,那对他也不会有任何意义:因为,这种场合最需要的是沉着、冷静和镇定,而它们却在这关键的时刻逃逸了他。对手背对着阳光,顺着风向,每一次发射都可以从容地选择兵器和瞄准箭靶。他本人在与其他一些弱于自己的对手较量时,他的箭也都飞行平稳,正中靶心。所以,这不是一个技术问题,而是一个事关肠胃与体质的问题:第二位射手同第一位一样棒,兴许还要更棒;但他却没有第一位射手的那份结实的身体或那副坚韧的肠胃,因此,他的智慧和技术便显得过于纤巧或不够纤巧了。
健康,人间的宝物
在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某种特定的本能,它拥有巨大的生命力。
健康是世间的宝物,--它是力量,是生命,它驱逐疾病、病毒和其他一切有害于健康的敌人;它既具有免除祸害的能力,也富有开天辟地的创造力。问题的关键在于:每个万物复苏的春天,不论你是用蜡来嫁接,还是用黏土来移植;无论你是洒石灰水,还是借助于钾肥,或者是芟夷修剪……核心的一点是,树的生命力必须生机勃勃,旺盛有力。
一棵已经适应了土壤的好树能够在白天和黑夜生长,能够在各种各样的气候下生长,能够在各种各样的条件下生长……它不畏灾祸和害虫,也无所谓修剪与否,更不在乎是否有人照料。
活力与领导才能必须先天具有,而不可能在后天习得。所以,一切嘀嘀咕咕或吵吵闹闹的挑拣,不过是庸人自扰。如果原先就污秽不堪,那么我们就只能从脏水中拿起抽水泵。如果要做面包,我们就必须拥有发酵菌、酵母、酵素等等诸如此类的东西,从而使面团顺利发酵。就好像一位迟钝的艺术家不惜一切代价追求灵感一样:或是借助于美德,或是借助于罪恶;或是求助于朋友,或是把灵魂出卖给魔鬼;或是通过虔诚的祈祷,或是诉诸饮酒作乐。而在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某种特定的本能,它拥有巨大的生命力。无论它是纯洁、神圣的,还是粗鄙、邪恶的,它都有着自己的阻抑和筛选机制,最终,人们会发现,无论如何,这种生命力是同道德的法则和谐一致的。
我们常常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神情注视着孩子们,注视着他们身上那种程度不同的恢复能力。当他们受到我们的伤害,或者受到他们自己相互的伤害时,当他们成为年级里拖后腿的人选时,或者失去了年终奖,或者在游玩中遭遇“滑铁卢”的时候……假如他们灰心丧气,假如他们在自己的家里,甚至在自己的卧室里,对此还耿耿于怀,念念不忘的话,那么,他们一定会遭遇一次严重的挫折,但是,如果他们天性活泼,具有抵抗挫折的能力,在新的机会面前能够重新全神贯注的话,那么,他们的伤口就会迅速愈合,而且,他们的纤维组织在遇到新的伤害时,会变得更加坚韧而有弹性。
原始的力量
这些果敢剽悍的人,这些印第安纳人和伊利诺斯人,的确要比那些整天愁眉苦脸、哭哭啼啼的反对派要有用得多。最最起码,他们的愤怒是大胆果敢的,洋溢着强劲的男子汉气概,而这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前进的最基本动力。
当人们看到所有的困难在这种战无不胜的健康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正午的冰雪在阳光照射下一定融化一样的时候,他们便开始关注这种有益于人类的健康了。在一个国家中,在国会里,在报纸上,天天听着危言耸听、唯恐天下不乱者的叫嚣,看着各种帮派肆无忌惮、放荡堕落,--帮派利益猖獗到了这种地步:各种帮派都怒气冲冲,指天画地,无视一切后果;他们一手拿着选票,一手提着枪支,下定决心,不顾死活,一条道路地走到黑;--当一个胆小怯弱而又缺乏主见的人看到这一切、听到这一切时,他就会轻易地被自己的耳朵和眼睛所蒙蔽和欺骗,相信这个国家的黄金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这时候,他会竭尽全力使自己坚强起来,从而面对、抵抗即将到来的毁灭。然而,当他一次又一次地以相同的信念预言这一切之后,在政府并没有作出一丝一毫的让步之后,他却发现事情并非像他所想象的那样:在这件事情上发挥巨大作用的力量使得我们的政治显得无足轻重且无能为力。
个人的力量、自由意志和自然资源激发出了每一位公民的每一种能力,而且使它们发挥到极致。此时此刻,我们是如此的意气风发,斗志昂扬,我们就像那些生命力旺盛的树木,无论冰雪、虱子、老鼠和蛀虫,都无法阻止我们的生长、发挥。因此,我们也不会受到那群寄生在我们国家财富之上的肥胖的蠹虫之害。巨大的肉体滋养了巨大的寄生虫,而憎恨,由疾病所导致的憎恨,却证实了身体的力量。在古希腊平民身上所表现出来的力量曾得到这样的评价:民治政府的弊病往往以放大的方式显示出来,也就是说,要显得比实际上的情况严重得多,可是,它所唤醒的精神力量和能量完全可以弥补这些弊病。
一个由水手、村民、农夫和技术工人组成的民族,具有粗犷、敏捷的风格,这种风格自有其自身的优势。力量可以教育骄奢淫逸的权贵。我们的人民总是在引用英国的标准,在这样的标准的衡量之下,他们使自己矮小起来。西部一位享有盛誉的律师曾经对我说过,他真希望这个国家颁布一条法律:在法庭上,只要谁引用一本英国的法律书籍,就立刻判处他死刑。因为,他依据自己的经验发现,我们对英国先例的尊重不仅没有对我们有什么大的帮助,而且简直可以说是贻害匪浅。譬如说贸易,仅就“贸易”这个词语而言,它本身就只具有一种英国的意义,而且是一种被英国狭窄而危急的经验所限定的意义。什么河流贸易,铁路贸易,还有那些鬼才敢担保不会出现的气球贸易,肯定都会给早已千疮百孔的英国海军部添上一个美国分支。
只要我们的人民还生活在英国标准的阴影之下,他们就会失去自己,失去自己力量的主权。相反,就让那些粗犷的骑手们--那些衣着随便、不拘小节的立法者们,--那些印第安纳人、伊利诺斯人、密执安人、威斯康星人--或者随便什么由讲求实际的阿肯色人、俄勒冈人或犹他人派到华盛顿去代表他们的愤怒与贪欲的半是演说家半是刺客的人,--就让这些人随心所欲地纵情驰骋吧!如果是这样,那么,对于领土和公共土地的安排,对于呐喊着的大多数德国人、爱尔兰人和成千上万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进行平衡和遏制的必要性,最终一定会赐予我们--这些猎杀野牛的行家里手--以敏捷、灵巧、智慧、权威和庄严的面容。
人民的本能是合情合理的。对于那些辉格党人,那些受到国家的尊敬而被推举为执政者的善良的辉格党人,对他们在与墨西哥、西班牙、英国或与我们自己那些不满者打交道的技巧方面,从来就没有寄予过什么过高的期望,对于他们,人们所寄予的期望,还不如人们对某些违法乱纪者所寄予的期望高。譬如杰斐逊或者杰克逊,他们先是征服了自己的政府,然后又以同样的天赋和毅力去征服外国人。那些反对波尔克先生的墨西哥战争政策的人们,并没有什么更加高明的见解,他们不过是一些从政治立场而言可以这么说和做的人而已。他们并不是韦伯斯特,而是本顿和卡尔霍恩。
没错,这种力量并不是什么温和的东西,它们没有在柔软的绸缎中间包裹得严严实实。这是一种私刑的力量,是士兵和海盗的力量。通常说来,它会欺侮那些天性平和忠贞不二的人们。但是,我们也不可以忘记,它也有自己的解毒剂。请注意,下面的这些话就是我的观点:通常,形形色色的力量,那些善良的力量和恶劣的力量,那些心灵的力量和身体的健康,那些献祭的狂喜和淫荡的愤懑……这一切二元对立的东西总是彼此拥抱着出现在人们之间。
同类的元素总是彼此是对方的身体和影子,只不过,有时候这些因素显而易见,有时候那些因素又熠熠生辉;有时候,是这些在前台高声歌唱,而过些时候,它们又潜藏在后台默无声息;过去曾经是事物的表面,现在,则是作为同样行之有效的基础部分……我们应该知道,干旱越是持久,空气中就越是水气充足;球越是迅速地落向太阳,它飞速逃离太阳的力量就越大。
在人类的道德方面,疯狂的自由会滋生铁一样坚硬的良心。天性特别冲动的人必然才思敏捷,智慧超人,而且总会闻名遐迩。在政治上,民主党人的儿子将会成为辉格党,而父亲身上的红色共和主义,不过是造化的阵痛:他必将为自己的下一代生产一位令人忍无可忍的暴君。如果换一个角度来看,事情就明白多了:胆怯、狭隘的保守主义必定会令孩子们恶心、唾弃,驱使他们到激进主义的烈火中去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那些最富有这种粗俗的能量的人们,--也就是那些在县里或者州里的秘密政党会议上遭受两面夹击的“喜欢斗殴闹事的家伙们”--他们当然有令人瞠目结舌的恶习,但他们身上也有诸如勇气和力量之类的健康的秉性。尽管有时候他们凶狠、野蛮、无耻,但是,有时候,他们却坦诚、直率,表里如一、憎恨虚伪。
我们总是抱怨我们的政治被坏家伙们篡夺去了,但是,有点矛盾的是,大家似乎又一致认为:慈悲的牧师和品德高尚的圣贤并不是国会的合适人选。政治是一种自身带有毒素的职业,是一把双刃剑,犹如那些有毒的手工艺品。当权之人没有信念,他也不需要信念。然而,不论是为了哪一种信念,哪一种目的,我们都可以找到廉价的当权者;--而且,如果这不过是选择一个彬彬有礼的人做我们的领导者,还是选择一个强健有力的人做我们的领导者的问题的话,那么我的回答是清楚的:我倾向于后者!这些果敢剽悍的人,这些印第安纳人和伊利诺斯人,的确要比那些整天愁眉苦脸、哭哭啼啼的反对派要有用得多。最最起码,他们的愤怒是大胆果敢的,洋溢着强劲的男子汉气概,而这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前进的最基本动力。
通过人民无比一致的宣言,我们看到了人民容忍罪恶的肚量是多么的庞大:他们可以容忍多少罪恶啊!然而,他们一步一步地前进着。他们对那些高贵威严的阁下们、新英格兰的总督们、尊敬的法官们和新英格兰的立法者们所作的预料果然毫厘不爽。众所周知,总督们一本正经的训示和州议会的决议不过表达了一种似是而非的愤慨而已,而且,随着事情一步步地发展,这种貌似公允的愤慨总会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裸露在阳光之下的。
在贸易方面,这种能力同样伴随着一丝凶狠的因素,而且是经常伴随着这种野蛮的因素。请注意:慈善机构和宗教机关一般并不会从圣人中选择他们的行政官员。我们都看到了,迄今为止,由社会主义者们建立起来的一系列社团中,譬如耶稣会、十七世纪法国高僧教派非神职人员团体,以及在新哈莫里、布鲁克农场和佐阿的美国社区,只有在把犹太们作为管事者之后,它们才可能生存、发展。其余的职位,则可以安排那些善良的议员。生活中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那些虔诚仁慈的地主周围总是站立着一位并不那么虔诚和仁慈的工头或帮手;最最和蔼可亲的乡间绅士却对守护着他们果园的恶犬雪白的牙齿特别赞赏有加。至于震颤教会,他们老是把恶魔送到市场上去,在从前的乡村里,这几乎已是家喻户晓的事情了……
为了表现上帝的力量,我们的绘画、诗歌和通俗宗教总是从地狱中汲取神谴天罚的例证。这样的一些事例,造成了这样一种象征性的暗示:些许的邪恶有益于身体的锻炼和力量的发展,仿佛良心对人们的手脚没有什么益处似的,仿佛那些可怜的、衰弱的、在法律和秩序的成规中循规蹈矩的君子们不可能拔脚飞奔,像那些能跑善跳的羚羊、野狼和野兔一样。正像治病救人的药剂中需要用毒,这个世界上少了恶棍就无法运行--他们就是药剂中的毒素;况且,在歹徒们中间也不乏公心和智慧。极端自私的和政治的行为与公正心并非水火难容,它们往往像和睦的邻居一样,融洽地生活在一起,这并不是所谓的巧合,而是事情的规律。我认识一位叫博尼费斯的人,他身材魁梧,多年来在我们那儿乡下的一座重要城市里经营着一家客栈兼酒吧。我不想向你们隐瞒什么,坦白地说,他是一个无赖,镇子上几乎所有的人都不能饶恕他。他善于交际、耍手腕,是一头情欲泛滥的野兽,既贪得无厌,又极端自私。请不要惊讶,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罪恶他不曾犯下,或者正要去犯,可是,他与市里的行政官员们却交往甚笃:当他们到他的酒吧里就餐时,他用最好的排骨和最灿烂的笑容招待他们;而且,他对法官阁下也非常的热情:每次见到他,总是扑上去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嘘寒问暖,热情万分。他就像撒旦一样,把所有的魔鬼--男的和女的--都招引到城市里来。他是一个凶残的暴徒,是一个卑鄙的纵火犯,一个可耻的骗子,一个在夜间出没的强盗,他还是一位面带笑容的酒馆主……看吧,在夜幕的掩护下,这个恶魔行动了:他剥下那些戒酒人家的树皮,割掉他们马儿的尾巴。即使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也不愿消停:他率领那帮“酒徒”和激进分子闯进市政厅里,参加市政会议,还发表滔滔不绝的演讲。与此同时,在他的酒吧里,他却为人随和,礼貌周全。他肥乎乎、胖墩墩、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简直就是一位最最热心公益事业的模范公民:他支持修路,捐款资助喷泉、煤气和电报;他引进了新式的马拉耧耙、刮削器、婴儿连衫裤,以及诸如此类的由康涅狄格州送给令人崇敬的公民们的东西。做下面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那就更是小菜一碟了:把小商小贩呼唤进自己的客店,招待他们,替他们保管东西,作为报酬,他们在店主的房间和院子里替他挖掘新的陷阱……
虽然创新和完成工作的能力是以一种扭曲自身的方式进行的,因而,看起来好像是我们自己用斧头砍下了自己的手指一样触目惊心,但是,这种弊病并非无药可救,人类所诉求的一切自然力,有时,全都会成为他的主人,尤其是那些具有最神秘和不可思议的力量的自然力。那么,如果我们抛弃蒸汽、火和电呢?或者相反,使自己学会同它们打交道呢?概括这类行为的唯一法则是:只要在恰当的时间把它们放在恰如其分的位置上,所有的附加物都是善的!
那些血脉中涌动着大量的血液的人们,不可能在坚果、汤药和哀歌的包围中碌碌终生。他们也不会通过读小说或者玩惠斯特牌来娱乐自己。他们也无法通过在每个星期四都要举行的演讲会上或者波士顿的图书馆里的夸夸其谈来满足自己澎湃的欲望。他们仰慕挑战,渴望冒险,必定要不畏艰险,去跋涉、征服派克峰。他们宁愿在波尼族印第安人的斧下化为肉酱,也不愿意晚出早归,在一张平静的会计桌前,听着时钟滴滴答答地消逝。他们生来就被赋予了光荣的使命,他们是为了战争、海洋、矿藏、狩猎、开拓而降临人间的。他们生来就是为了拥抱九死一生的旷古奇遇,为了迎接空前绝后的风险,为了在坎坷一生的征伐之后,幸福地闭上眼睛。
有些人无法容忍哪怕是一个小时的宁静,好像这会要了他的命似的。我就认识一位可怜的马来厨师,他在利物浦的一艘邮轮上工作。每当海洋上狂风大作,波涛汹涌,他就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吹吧!”他呼叫着:“我要告诉你,吹吧!”对这样的人,他们的朋友和统治者们一定得留意,给他们一些机会,让他们宣泄他们那火暴的天性。
在平静的家里注定要声名狼藉的喧闹者,一旦被送到旷达的墨西哥,一定会“为你覆满荣耀”,将作为英雄和将军荣归故里。在美国,有那么多的俄勒冈和加利福尼亚,有那么多的探险和远征,这足以让我们发现,他们是自讨苦吃,自作自受。那些年轻的英国人,是血气方刚的高雅动物。当没有战争供他们发泄那躁动不安的勇猛气概之时,他们就去旅行,去探险,在这危险的历程中体验战争的快乐和荣耀。这个世界上到处布满了他们的足迹:他们潜入挪威西海岸的大旋涡;他们游过达达尼尔海峡;他们登上冰雪覆盖的喜马拉雅山;他们在南非追猎狮子、犀牛、大象;他们在西班牙和阿尔及尔同博罗一起流浪;他们在南非与瓦特顿一道骣骑鳄鱼;他们伙同赖尔德一起利用贝都因人、阿拉伯酋长和巴扎老爷;他们在兰开斯特海峡的冰山间泛舟乘艇;他们在赤道线上窥探火山口;或者,他们在婆罗洲马来人的短剑上奔跑、呼啸……
在洪荒的人类历史中,如同在个人的生活史和工业的发展史中一样,过剩的精力也一样意义重大。强悍的民族和强悍的个人,最终都要皈依于自然的力量。这样的力量,在野蛮人的身上得到了最好的进化、体现。野蛮人和他周围的野兽一样,仍然要依靠大自然母亲的养育,要依靠大自然母亲的乳汁滋养。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假如割断了我们与这种原始源泉的联系,那么我们所做的任何事情就都失去了根源,因而,就变得浅薄起来。正是依靠着这样的源泉,民众的生活才有了深厚的根基,因而,他们也就不像我们那些正人君子在激烈的辩论中所说的那样糟糕透顶。一位法国代表在论坛上讲过:“如果你不同人民一道前进,那么,你就会迈进茫茫的黑夜中。因为,他们的本能是天意的指针,永远指向真正的利益。然而,如果你只是拥护某个奥尔良的党派,或某个波旁皇室的成员,或某个蒙塔朗贝尔的党派,或者是任何一个并非和人民息息相关的政党,那么,即便你的用心是善良的,你也只是具有了一种人格,而非一种原则。这种情况必定会把你拽入一条深不见底的死胡同中去。”
和平的活力
我们都知道,成功乃大自然的天然造化。它依赖于心灵和肉体的健康,依赖于工作能力,依赖于百折不挠的勇气……
关于这种强悍的力量,我们可以从探险家、士兵和海盗们所过的那种野蛮的生活中得到最好的掌故。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又有谁关心过杀手们的冲突、龙兄虎弟之间的搏斗呢?又有谁关心过流冰之间的摩擦碰撞呢?在未经人力雕琢之前,这些天然的力量并没有什么价值,一点价值都没有。雪堆中的雪、火山和硫黄气孔中的火有什么价值呢?它们并不值钱。冰的乐趣在热带国家中和炎炎夏日之时,才得到体现。火的乐趣也只在于我们的壁炉里需要那么一点点温暖。至于电,并非是荷电乌云的阵阵闪耀,而是电池导线里温驯的溪流,给我们带来了欣喜。精神或力量的乐趣也是这样。谦谦君子身上所残留的力量比太平洋上所有的食人生番都更有价值。
在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时刻就是野蛮人正好停止成为野蛮人的那一刻,浑身毛发的他,把所有皮拉斯基人的气力都用在开化自己的美感之上:--譬如你们都知道的培里克里斯和菲狄亚斯--而此时此刻,这些野蛮人还没有完全进入科林斯文明。在那转折的一瞬间,蕴涵着怎样的力量和美感啊:大自然和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在那一刻获得了自身。那时候,黝黑的液体还汩汩地从大自然中喷薄而出,不过,它已经被人类的伦理和人道所洗涤,那些枯涩和辛辣的元素已经荡然无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