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木剑的剑尖破空,一剑刺出,在空中留下一道影子,转瞬就到了刘宣身前。
刘宣不急不缓的后挪一步,侧身挥剑。
“啪!”
木剑撞在廉玉的剑锋上,随即一引,廉玉刺出的剑方向歪了。一剑失去准心,没能刺中刘宣。廉玉站定后盯着刘宣,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廉玉虽是女子,却英姿勃发,有着一股男儿不及的狠劲儿。
“杀!”
廉玉低喝,提剑又冲了上去。
木剑又急又快的刺出,剑招狠辣,直刺要害。
这一剑,是杀伐之剑。
这样的剑术,分明是用于厮杀的。
刘宣表情平静,他脚踩阴阳,在剑尖抵近身前的刹那,滑步错身,轻松避开了廉玉的一剑。连续两剑,刘宣都轻松解决。
廉玉冷哼了一声,说道:“先生是不屑和玉儿交手,还是看不起玉儿的剑术,才处处避开,不愿意正面和玉儿交手?”
“不是!”
刘宣摇头,言简意赅的回答。
廉玉看到刘宣的姿态,心中忍不住来气。
“我一定会击败你的。”
廉玉心中下了决心,她双手握紧剑柄,眼神更加的锐利。她心想,你招招躲避,那是因为我一剑刺出。现在我挥剑劈砍,看你怎么躲。
下了决定后,廉玉低喝:“杀!”
冷肃气息,自廉玉的身上弥漫开来,她握剑往前冲,转眼就到了刘宣的面前。
长剑在空中扬起,一式力劈华山。
木剑落下,挂着风声,声势骇人。
刘宣蹬蹬后退两步,他提着剑没有出招,还是选择了躲避。
廉玉的长剑,随即落空。
这一瞬,廉玉心头的怒火噌的就燃烧了起来。
廉玉脸上表情充斥着愤怒,大声道:“先生处处躲避,每一招都不迎战,每一招都避开,是看不起玉儿吗?先生老是躲避,何以为人师?”
小胖子廉恒站在一旁,表情失望。
看到刘宣抚琴、下棋都虐杀姐姐,他心中无比欢喜。
现在刘宣处处躲避,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先生,不要担心击败姐姐会怎么样。先生肯定担心刀剑无眼,伤了姐姐娇嫩的肌肤。但姐姐不是一般的女子,她自幼跟随爹爹学武,很厉害的。拿出你的真本事,狠狠教训姐姐吧。”
廉恒握紧胖乎乎的拳头,给刘宣打气。
绿珠不满的看了廉恒一眼,埋怨道:“公子站在哪一边啊?”
廉玉看向小胖子,也是杀气腾腾。
小胖子老是胳膊肘往外拐。
廉恒避开廉玉的目光,理直气壮的道:“我当然站在姐姐一边,因为先生每一招都在躲避。我才激将先生,这是激将法,是激将法懂吗?先生听了我的话,会全力以赴的。只有这样,姐姐才能得偿所愿,真正和先生较量一番。”
刘宣听完廉恒的话,惊讶的看了小胖子一眼。
这小子很无耻,脸皮够厚实。
廉玉哼了声,算是认同了小胖子的解释。她再次面对刘宣,右手握着剑柄,左手负在右手外,剑尖朝地,拱手道:“请先生全力以赴。”
一句话,刘宣轻叹了声。
这小丫头,分明是要逼迫他啊。
罢了!
不就是受点伤嘛!
再说了,他就算受伤,廉玉也不一定能赢他。
刘宣摆手道:“请!”
廉玉再度兴奋了起来,她眼中斗志昂扬,喝道:“杀!”右手握住剑柄,长剑在空中挽留一个剑花,长剑迅速刺出。
木剑的剑尖,直奔刘宣的心口而去。
刘宣剑势一起,剑招浩荡犹如滔滔江水,迎着廉玉的剑上去。
“啪!”
木剑碰撞,力量爆发。
廉玉眼神兴奋,这才是她希望的较量。刘宣并未后退,却闷哼一声。力量倾泻下来,他手没有问题,双腿却隐隐作痛,身体颇为难受。
“再来!”
廉玉打得兴起,剑招再刺向刘宣。
面对廉玉的进攻,刘宣只得全力以赴,但他还是低估了廉玉的剑术。
廉玉剑术之精湛,不亚于男子。
刘宣双腿没有受伤的时候,剑术登堂入室。虽然受了伤,但他的眼力还在。廉玉的剑法不论是剑招,亦或是力量技巧,都相当出众。
两人过招,越来越激烈。
廉玉越来越兴奋,剑招更见猛烈。
然而,刘宣的脸色却逐渐难堪,俊逸的面颊上,多了一抹痛楚。
“砰!”
木剑撞在一起,刘宣再也承受不住。他双腿不受力,接连后退两步,而后倒在地上。他脸上的神色更加痛苦,豆大的汗珠,不断的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呼!呼!”
刘宣呼吸急促,双腿轻微的颤抖着。
廉玉站在刘宣的面前,她此刻胜利了,情绪正激动,心情正高兴,没注意到刘宣的痛苦,笑吟吟说道:“先生,承让了。”
“踏!踏!”
沉稳的脚步声,自院子外传来。
廉颇面带笑容的进入院子,当他看到刘宣跌倒在地上,神色惊愕。
廉颇问道:“怎么回事?”
廉恒眼神兴奋,连忙回答道:“爹爹,这是姐姐向先生请教剑术,先生败了。您不知道,先生和姐姐较量时,老是躲避,姐姐都不能好好的请教。还是我劝说先生,让先生全力以赴,先生才和姐姐正面交手。没想到先生不堪一击,被姐姐击倒在地上。”
廉颇听完廉恒的话,脸顿时黑了下来,虎目中闪烁着冷厉光芒。他看着站在面前的廉恒,抡起一巴掌就扇了出去。
“啪!”
清脆耳光,突兀响起。
廉恒被打蒙了,脸上火辣辣的疼,搞不懂情况。
怎么回事?
我犯什么错了?
廉恒站在原地,问道:“爹,你为什么打我?”
廉颇没有回答小胖子的话,径直走到刘宣的面前,蹲下来准备搀扶刘宣。
刘宣伸手制止,说道:“将军别动,腿抽筋了。”
廉颇听后,脸上的怒容更甚。他抬头看向廉玉,呵斥道:“滚回你的院子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再离开院子一步。”
廉玉昂首挺胸,不服气说道:“凭什么?我没有犯错。”
廉颇说道:“马上!”
廉玉看着暴怒的廉颇,恶狠狠的瞪了刘宣一眼,才气哼哼的转身离开。
廉恒见姐姐气冲冲的离开,又见爹爹怒火正盛,他如果留下来,肯定会被收拾的。廉恒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偷瞄着廉颇,挪开步子,想偷偷的离开。
“站住!”
廉颇板着脸,呵斥一声。
廉恒讪讪一笑,道:“儿子身体有些痒,扭两下而已,没打算走。”
廉颇不搭理廉恒,目光落在刘宣身上,脸上有着担忧,问道:“先生好些了没?”
之前和刘宣交谈,刘宣说了被打断双腿的事情。一个多月前被打断双腿,现在能恢复自如,那简直堪称奇迹。常言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刘宣能像正常人行走坐卧,已经很不错。
现在动武,很容易导致伤势复发。
刘宣忍着痛楚,道:“将军放心,一会儿就好。”
豆大的汗珠,自刘宣的额头上渗出,打湿了面颊。
俊逸的脸上,布满了痛苦。
廉恒看在眼中,心中奇怪,更满腹疑惑。他也习武,也和廉玉较量过,知道廉玉一击之下,不可能有这种程度的伤害。
莫非先生有伤在身?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爹爹为什么如此愤怒。
对,应该是这样。
廉恒眼中一亮,觉得自己找到了原因。只是廉恒心中有了更多的疑惑,先生是因为什么缘故受伤,又是什么伤呢?
好半响后,刘宣双腿的痉挛抽筋停止。
他才长长的松了口气,道:“劳烦将军扶我一把。”
廉颇搀扶着刘宣起身,然后回到书房坐下。
廉颇看向廉恒,没好气的吩咐道:“孽障,还不去打水给先生洗脸。”
看到儿子不成器,廉颇就愤怒无比。
“是!”
廉恒得了吩咐,转身离开了书房。
他没有亲自打水,吩咐侍从去,然后悄悄的来到书房外偷听。
廉颇坐在刘宣身旁,一脸歉意,说道:“先生的双腿断了不足两月,刚恢复不久,正在调养阶段,不该和玉儿动武的。玉儿这丫头不爱红妆爱武略,性子太野了,缺乏管教。今天的事情,我会好好教训她。先生,我在这里向你陪个不是了。”
刘宣摆了摆手,说道:“将军不必道歉,我没什么大碍。而且,玉儿不知情,她也不是故意的,不必苛责她。”
站在书房外的廉恒听到消息,瞪大了眼睛。
双腿断了!
这是什么概念?
先生的腿曾经断过吗?
他是第一天见到刘宣,但看到刘宣在琴艺和棋艺上虐杀廉玉,大为敬仰。先前刘宣倒在地上,他以为刘宣不敌廉玉,一听廉颇的话,才知道刘宣双腿断过,而且才愈合不久。
一时间,廉恒心中更是好奇。
先生这般厉害的人,怎么会双腿断裂呢?
“踏!踏!”
一阵脚步声传来,廉恒回头看去,见侍从端来了水盆,他接过来便进入屋子中。放下水盆后,廉恒主动的伺候刘宣洗脸。
这一变化,倒是令刘宣惊讶。
简单洗了把脸,廉颇说道:“先生好好休息,切勿再动武。”
“让将军费心了。”
刘宣腿上的疼痛消失,人渐渐恢复了从容。
廉颇转身离开,廉恒也跟着离开。
出了院子,廉恒停下来,问道:“爹爹,先生的腿是怎么断的?”
廉颇盯着廉恒,眼中掠过一丝怒火。这个儿子顽劣无比,至今没个正行,着实令人头疼。
廉恒问道:“爹爹,您给我说说先生的事情吧。”
廉颇忽然问道:“你愿意拜刘宣为师?”
“当然!”
廉恒想都不想,直接回答,眼神坚定无比。
廉颇有些意外,刚才他询问廉恒,只是想试探廉恒的反应,没想到廉恒的态度坚定。
他眼神愈发锐利,再一次问道:“你确定?”
廉恒正色道:“儿子确定。”
廉颇轻叹了一声,缓缓道:“刘宣是齐国人,是荀子的弟子,并担任稷下学宫的教习。他双腿之所以曾被打断,是因为劝阻齐王称帝,以至于被齐王打断双腿,他的家人也因此丧命。廉恒,你还要拜他为师吗?”
“当然!”
廉恒心中无比震惊,肯定的道:“我必须拜先生为师。”
廉颇道:“好好表现。”
“儿子知道。”廉恒眼珠子一转,忽然道:“爹爹,姐姐那里,您交给我吧。您放心,我一定让姐姐去向先生道歉。”
廉恒虽然顽劣,但品性不坏。
他知道了刘宣的情况,心中有些后悔。如果不是他火上浇油,刘宣也不至于因为和廉玉动手,而遭到如此痛楚。
廉颇眼神欣慰,问道:“你真的能完成?”
廉恒道:“能完成!”
“好!是我的儿子。”廉颇背负着双手离开了,道:“为父等你的好消息。”
话音传来,人已经走远。
廉恒嘿嘿笑了笑,喃喃道:“先去见姐姐,不知道姐姐知道先生的情况后,会怎么想呢?是不是要哭着去找先生道歉。哎呀,真的很有趣。”
廉恒径直朝廉玉的院子行去。
来到院子中,便看到绿珠站在院子中。
廉恒问道:“绿珠,姐姐呢?”
绿珠回答道:“小姐回到院子后,就把自己关在屋子中,也不准我进去。老爷真是的,为了一个不起眼的刘宣,不仅打了您一巴掌,还教训小姐,真不知道老爷怎么想的。这个刘宣,也太可恶了。”
“啪!”
绿珠的话刚落下,一个巴掌落在绿珠脸上。
“啊!”
绿珠惊呼一声,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看向廉恒,脸上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道:“公子怎么打奴婢呢?”
廉恒冷着脸道:“先生是爹爹招募的门客,是府上的贵宾。你一个小小的奴婢,有什么资格议论先生。再敢乱嚼舌根子,我拔了你的舌头。”
此刻的廉恒,变了一个人似的。
绿珠冷不禁的打了个哆嗦,看向廉恒的眼中充满畏惧。
她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什么挨打的。
嘎吱!
房门打开,廉玉走出来,她盯着廉恒,冷冷说道:“廉恒,你的胆子长肥了,连我身边的人也敢教训。你是皮痒了,还是活得不耐烦。”
廉恒脸色微变,马上露出讨好神色,笑嘻嘻的走上去道:“姐,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我有秘密告诉你,是先生的秘密。”
廉玉眼眸眯起,审视着廉恒。
廉恒的脸皮贼厚实,拉着廉玉的手道:“走,我们屋子里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