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风声越发剧烈,胖头陀手中禅杖挥舞越发急促,空气都被划破,一团团凄厉的银光闪烁成一层光幕,朝着归钟笼罩下来。
“乱劈风杖法!”
胖头陀长啸一声,一条禅杖凌乱狠辣,势大力沉,速如闪电,力量,速度,一下子提升了一大截。
这等招式正是胖头陀的一门精妙杖法,唤作乱劈风杖法,招式看似凌乱,实则招招凶险,眨眼之间归钟就感觉到眼前的胖头陀气质大变,仿若疯魔一般,一团团杖影挥成一片,凌厉的气流如利剑一般撕裂而来。
森森冷气袭人,归钟眼神一亮,立时就发现胖头陀的战力提升了一大截。
“好一个乱劈风杖法。”口中赞叹一声,他心神一凝,整个人恍惚如风,长剑疾舞,一丝丝缥缈的剑光不断切割一团团杖影,时而还有一声声剧烈的轰鸣之声,二人手中兵刃都蕴含雄浑内力,一旦碰撞,如天雷地火一般爆炸开来,山道之上,两团身影斗在一起,尘土飞扬,外面的众人连他们的身影都看不真切了。
归钟全力施展希夷剑法,内息绵绵,一道道剑光快如闪电,几乎肉眼难辨,更为精妙的是他的长剑之上似乎隐隐有一层玄妙的气劲笼罩,剑刃破开虚空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小,正是希夷剑法之中“希夷”之妙。
察觉到自己的剑法有了巨大的进步,归钟心下惊喜万分,武学之道,果然还是要经历一场场搏杀战斗才能够有所进步,单纯的苦练想要把一门功夫练到登峰造极之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如他现在这样,希夷剑法也练了好多年了,虽然不断参悟其中玄机,对于希夷之妙也有一定的领悟,可这门剑术施展出来,距离若希若夷之境,还是有着巨大的差距。
而现在,辽东胖头陀的乱劈风杖法之下,给归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这等压力之下,他的希夷剑法开始急速成长进步,剑法中的种种奥妙,纷纷展现出来,往日剑术粗陋之处,在这样的压力之下也逐渐弥补。
胖头陀就如一块磨刀石,不断淬炼着归钟的剑术。
呜呜狂风扑面而来,一道道巨大的禅杖虚影连续轰杀,归钟脚下步伐不乱,避实击虚,手上希夷剑法绵绵使出,丝丝缕缕剑气如同一张罗网一般,不断朝着胖头陀笼罩过去。
嗤嗤,一声声金铁入肉之声不断响起,胖头陀心下郁闷万分,胸口,手臂,肩头,大腿,身上各处都出现了一道道伤痕,鲜血淋漓,这还是他战斗经验丰富,一身功夫高强,每每在最关键的时刻稍微闪避一下,躲开了要害之处,看上去鲜血模糊,实则所受的都是一些皮外伤,以他的功力并没有什么大碍。
即使如此,也让胖头陀越来越震惊,他感觉到眼前这道人的剑术在短短时间内威力就增加了不止一筹,剑光越来越虚无,一丝丝微弱的风声都慢慢难以察觉,简直就像是无形无影剑一般,若是感应稍微有点错漏,立刻就要被那可怕的剑光刺中。
“可恶,太元道人,你这是什么剑法,有种光明正大的和老子较量!”
面对希夷剑法,胖头陀有种自己时时刻刻都在被人偷袭的感觉,那连绵不绝的剑光让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成了瞎子,聋子,若不是他功力高深,对于危机有着很强烈的感应,恐怕在就被斩杀在归钟的剑下了。
“哼,胖头陀,你见识浅薄,贫道这套剑术叫做希夷剑法,厉害之处就在于希夷二字,你自己难以揣摩出其中的奥秘,却说出这等无知之言,真真可发一笑!”
归钟冷笑一声,讥讽道。
胖头陀啊啊大叫,心中怒火熊熊,一个不留神,脖颈一冷,吓了一条,直接来了一个懒驴打滚,刺啦一声背后被拉出了一条血线,即使如此还是让他出了一头的冷汗,差一点,刚才就差一点,他就被一剑抹在了脖子上,这是何等凶险。
“哼,太元道人,老子记住你了,终有一日你要败在我手下。”
胖头陀心下冰冷,知道今日恐怕不是归钟的对手,立刻大吼一声,声波滚滚,让人耳目嗡嗡作响,而他自己却是双脚如轮,一眨眼的功夫掀起了一片尘埃,远远地逃走了。
归钟收剑而立,并没有上去追赶,今日这一战他收获良多,希夷剑法终于更上一层,领悟出了一丝希夷之意,说来这一切还要感谢那胖头陀,自然也就懒得上去追杀了。
“道长果然果然剑术精绝,贫僧等人佩服万分!”
四大金刚几步走了过来,连连赞叹道。
“众位谬赞了,贫道也只是承先辈遗泽罢了。”
众人寒暄一阵,这下没有人再来阻拦,很快就下了五台山。
入了大同府境内,归钟忽然接到了接到了华山派的暗号,似乎是有事情要聚集门人,这让他好生惊讶,这几年他一直在外奔波,都不曾回过华山,就连归辛树二老,也只是隔段时间书信来往,这次竟然在山西境内看到了华山派的联络暗号,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下也是不敢怠慢,直接交代了韦小宝等人一声,就独自上路了。
腰跨长剑,骑乘快马,归钟一路奔走,花了整整三天时间,终于回到了华山地界。
他也不停留,施展轻功,如一道青影一般,直上华山玉女峰。
还没到原先居住之地,他就听到隐隐有人声传来,显然已经有人先一步回来了。
进门之后,果然看到归辛树夫妇,冯难敌父子等人都在,仔细一打量,发现众人都好端端的并没有什么伤势,面色也算平静,这才稍微放心下来,他还以为有人身受重伤,或者惹到了什么仇家了呢,如今看来却是自己想岔了。
“爹,娘,冯师兄,两位师侄,这是怎么回事,我在山西境内就看到了我华山的联络暗号,是你们留下的吗?”
简单的打了一个招呼,归钟直接就开口问道。
“啊,钟儿回来了。”归二娘也不回答他的问题,直接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生怕他少了一块肉似的,让归钟稍微有点尴尬,他现在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归二娘还是把他当做小孩子一般,真是无语。
“钟儿,此次回来也算是一件大事,木桑道长他,他在前些日子去了。我们这次就是准备参加他的葬礼的。”
归辛树脸色有点不好,语气沉重地说道。
归钟闻言大惊失色,他一路上设想过诸多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是因为木桑道人的事情。
这位老道人竟然去世了,这让归钟脑子有点发蒙。他和这位木桑道长相处的时间虽然还不到一个月,可木桑道长对他还是很照顾的,连神行百变这等铁剑门的绝顶轻功都传授给他,这个恩德不可谓不大了。而且自那次木桑道长上华山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位老道满天下云游,行踪飘忽就是想找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了消息,却是去世了,这让他多少有点措手不及。
“爹,那木桑道长的葬礼是在什么时候,都有何人前去吊唁?”
归钟收拾心情连忙问道。
“唉,木桑道长生前云游天下,去世之时是在河南地界,身边只有九难师太一人,这次的葬礼应该也没有邀请多少人,大概也就是咱们华山派了。”
归辛树默默地说着话,把事情大约给归钟说了一下。
原来半个多月前,木桑道人云游天下,感到天年将尽,这才回到河南地界,九难师太所住之地,然后不几日就坐化了,生前留下遗嘱,葬礼不可大办,也就是通知了一下华山派而已,其他的江湖豪杰一个都没有邀请,这位木桑道人在武林中的辈分何等之高,和他同辈之人早就死光了,剩下的一些小辈连听说过他的都没有多少,自然也就不会邀请了。
而华山派不同,木桑道人和当年的神剑仙猿穆人清是莫逆之交,华山门下也多有熟识之人,这才受到邀请。
明白了事情经过,归钟叹息一声,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一代武林前辈就这样去了,到底是生老病死难以超脱啊。”
归钟想想也是有点凄然,哪怕如何武功盖世,到头来终究还是一堆黄土,这是何等残酷的一件事情。
“爹,孩儿受木桑道长大恩,此次吊唁不可不去,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归钟内心稍微平静下来,这才问道。
“我们前几天就回来了,你今日既然回来,那咱们明日就出发。”
归辛树下了决定,其他人自然没有意见。
第二日,华山派众人就离了华山,直接朝着河南地界而去。
众人都是习武之人,筋骨强壮,连日赶路都没有什么大碍,路上也就没有耽搁,不到两日的功夫就到了河南地界。
九难师太所居的位置,算是嵩山范围,华山一行人又花了半日功夫就到了地界。
这是一处清秀的山谷之地,周围林木茂密,郁郁葱葱,还有一条溪流经过,微风徐徐,令人心旷神怡,这等地方确实是一处隐居的好所在。
众人刚一出现,就有三人迎了出来,两个少女,二八年纪,身穿白衣,腰间系着一根麻绳,显是有孝在身的样子,另一个是个中年女尼,面容清秀,隐隐有一股贵气,只是一条衣袖空荡荡,没了胳膊,这人自然就是独臂神尼九难师太了。
“归师兄久违了,大家快请进来吧。”
九难师太眼眶微红,显然这些时日因为恩施去世,心情不怎么好。不过也是不曾失了礼数,一见面就招呼众人前行。
九难师太所居之处,非常简单,就是在这山谷之中起了三座茅屋,师太和她的两个徒儿一人一间,此番华山派来了一群人,立时就有点热闹起来。
最中央的屋子之中,宾主坐下之后,师太又让徒儿奉茶,两个美少女盈盈走动,不一会就给在座的每一个人都送上了一杯清茶。
“归师兄既然到了,那明日就给师傅下葬吧。”
众人先是闲聊了片刻,终于进入了正题,九难师太开口说道,只是语气中蕴含种种悲伤。
“好,咱们明日就给木桑前辈下葬,九难师妹也不用太伤心,前辈已经百岁高龄,算是寿终正寝,是一件喜事,我等只需把前辈的身后事料理好了,就是一份孝心。”
归辛树见九难师太仍然一副悲哀的模样,连忙出声安慰道。
“师兄所言极是,却是贫尼着相了。对了,还不曾认识一下几位小辈,师兄不给介绍一下吗?”
九难师太心情稍微平静了一点,指着归钟还有冯家兄弟说道。
“啊,一时间却是忘了这回事,这是小儿归钟,还有这两位是冯师侄的两个儿子,不催,不破。”
归辛树连忙开始介绍。
归钟三人自然上前见礼,一个口称师叔,两个却是要叫师叔祖。
武林之中,讲究辈分,归钟和冯家兄弟虽然年岁不差几岁,可这辈分却是高了一筹,这一点兄弟俩也是无奈。
“你就是归钟?好,真是好功夫。”
九难师太笑着和几个小辈打招呼,瞧见归钟也是眼神一亮,看出了诸多不凡之处,连忙开口赞道。
“师叔谬赞,晚辈这点功夫还差得很远呢。”
归钟连连谦虚,不过他心中也是如此认为的,眼下他的功夫虽说不错,可距离大成还远的很,奇经八脉的功夫只是打通了一条阴维脉,阳跷脉还差了一筹,只是后天七层的境界。
“阿珂,阿琪,你们来见过几位长辈,师兄。”
九难师太微微一笑,又对旁边的两个少女说道。
这两个少女,正是九难师太的徒弟,一个叫做阿珂,一个叫做阿琪,都是年轻貌美,气质不凡,特别是阿珂,天然一副花容月貌,肌肤如雪,明眸如月,实乃一等一的美人,虽因年岁不大还带着几分稚气,却已经可以看出一丝风华绝代的气质。
“不愧是陈圆圆的女儿,当真艳冠天下,前所未有。”
即使是以归钟的心境,见到那阿珂上前见礼,也是微微有瞬间的失神,这女孩子太过美丽,他这些年行走天下,见识的女子也算不少了,可从来都不曾有一人能够与之相比,由此可见这女子的容貌之美了。
“见过归师兄。”
两个少女,语气柔柔,隐隐有缕缕少女香气绕来,让人心旷神怡,好在归钟心境高深,内力卓绝,定力极深,只是微微失神了片刻就镇定下来,倒也不曾出了洋相。
“两位师妹不必多礼。”
归钟如此,可冯家兄弟就没他这个定力了,见到了阿珂的美貌,阿琪的灵秀,立时间就觉得脑子嗡嗡作响,浑身都有点僵硬起来,脸色发红,血气上涌,说话都磕磕绊绊的不太流畅,让人发笑。
几个长辈在一边静静地瞧着,可冯难敌却是有点恼火了,这两个小子太丢脸了,让他面皮都有点发红了。
“哼!”冯难敌冷哼一声,总算把冯家兄弟给惊醒过来,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好了,你们几个小辈就先出去吧。”
不多时屋中就只剩下归辛树夫妇,冯难敌还有九难师太几人,他们却是要商量明日下葬之事。
至于归钟几个这些事情也轮不到他们操心,不过他还是让阿珂两女带路前去木桑道人的灵前上了几柱香。
白幡林立,这个灵堂布置的极为简单,木桑道人的棺椁就停在这里,灵前一块檀木牌位,上书:“先师木桑道人之灵位”,见到这一幕,归钟心下有点感慨,当年一别,没有想到今日再次相见却是如此场景,着实是世事无常。
上香之后,冯家兄弟却是提议要切磋一下功夫,阿珂两人也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归钟也不阻拦,众人来到山谷中的一片空地之上。
“小师叔,你出来,咱们几年不见,我们兄弟正要领教你的功夫,今日非叫你瞧瞧混元功的厉害不可。”
冯家兄弟气势汹汹,两个美女在一边,立刻就想着要好好表现一番,这立威的对象自然就落在了归钟的身上,这等事情却是让归钟苦笑连连,这两个小子真是狂妄的没边了,不过看二人的身形步伐,轻灵凝重,显然这些年还算下了一番苦功的。
“呵呵,好,近来我也创出了一门掌法,就和你们兄弟切磋一二。”
淡淡一笑,归钟也不拒绝,正好看看这兄弟二人的功夫练得如何了。
“好,二弟,就让为兄先出手试试再说。”
冯不破大喝一声,撩起袖子就准备下场。
“唉,你们两个还是一起上吧,不破你一个人哪里会是我的对手。”
归钟这话一出,冯家兄弟对视一眼,猛然大喝一声,一句话不说,竟是直接扑了过来。
“咦,两个小子好狡猾,你们是一开始就准备联手围攻我的吧?”
归钟小小地意外了一下,见了这二人干脆利落的动作,哪里还不知道这两个家伙早就准备联手来攻。
“哈哈,小师叔,你功夫好深,我二人自然要一起上才有胜算。”
冯家兄弟大笑一声,同时出掌,掌力雄浑凝练,如山一般推来,正是混元功的外家功夫混元掌,两人这一掌来得古拙凝重,直直地拍了过来,毫无变化,暗合混元功以拙胜巧之意,纯粹以掌中力道取胜。
“好,这一式混元掌有点意思了。”归钟一边开口赞叹一声,一边跨出一步,脚下不丁不八地站着,双手回旋,轻灵如羽,缓缓地划了过来,却是似缓实疾,在两人掌法临身之时,正好挡住。
噗,一声轻响,四只手掌轻轻一触就分了开来,归钟脚下不动,只是两个脚印踏的深了许多。
而冯家兄弟却是如遭雷击,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息,缓过神来。
“不可能,小师叔你这是什么诡异掌法,我华山还有这等功夫?我俩怎么不知道?”
冯家兄弟只觉得刚才和归钟的一次交手,那掌力绵柔,自己二人雄浑霸道的混元掌拍出,就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之上,毫不受力,心中正自惊诧间,一股凝练柔韧的潜力就涌了过来,立时就把他们推出了好几步远,胸口发闷不已。
心中不解之下,立刻就大叫起来。
“嘿嘿,好叫你们两个得知,我这套掌法,确实不是华山功夫,乃是这些年我自创的一门绵掌,讲究以柔克刚,掌力绵柔,纯以内家劲力变化取胜,虽不如武当的太极拳,却也算有点门道,你们第一次遇上,自然要吃点亏不可。”
归钟面带笑容地解释着,一边脚步划动,再次朝着冯家兄弟攻了过去,他掌势绵绵,如一波波水流一般,一身道衣之下,恍惚间有重重气流翻滚,起伏不定,而且步伐诡异,上一刻在前,下一刻就似乎去了后面,只是他的方向未曾改变,眨眼就来到兄弟二人面前,两掌轻飘飘地拍了下来。
“不好,二弟小心,他这掌力诡异,绝对不能大意,否则今日你我兄弟可就丢人丢大了。”
冯不破大喝一声,感觉到归钟一掌拍下,似有一层层绵绵的气劲罗网一般缠绕过来,让他挪动一下身子都很是艰难,只能运足气力,内力混元,徐徐地一掌拍了出去,迎上了归钟的掌式。
“大哥放心,我倒是要看看他这绵掌到底有多少威力。”
冯不催一边回应,一边脚下一跺,一身劲力拧成一股,汇聚于掌,蛮横地拍了出去,掌风所过,有噗噗的沉闷之声响起,煞是惊人。
噗噗,归钟以一敌二,又和冯家兄弟对了一掌,他这掌力也就使出了五成力道,即使如此,还是让冯家兄弟难受不已,一掌打出,蓄足了气力,却打在了空出,轻飘飘的不受力,差点把手臂筋肉都给拉伤,不等回神,一股诡异绵柔的掌力就侵入了二人经脉,连忙运转混元功抵挡。
大叫连连,二人虽落在下风,也是毫不认输,混元掌的功夫一掌掌打出,身形步伐变化不定,团团围住归钟就是一阵好打。
面对这等雷霆暴雨一般的掌力攻击,归钟面色淡然,只是把自家创出的绵掌功夫一招招使来,阴阳变化,刚柔相济,绵绵不绝,气息流动毫无破绽,整个人都像是一颗硕大的圆球一般,一层层气劲弥漫,让冯家兄弟的掌力每每无功而返。
片刻功夫,三人就交换了几十招,风声赫赫,劲气呼啸,动静颇大,地上青草翻飞,阿珂阿琪两个少女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得脸颊发痛,连忙后退了好几步,这才好过了一点,心中对于归钟三人的功夫却是骇然不已。
不知什么时候,归辛树夫妇,冯难敌,还有九难师太也从屋中走了出来,正好瞧见了三人切磋比试,于是也靠近过来,仔细查看三人的功夫。
“咦?归师兄,师侄所使的是什么功夫?以柔克刚,隐隐有武当的路数,可有截然不同,是华山派的功夫吗?”
九难师太瞧了几眼就惊咦一声,转头问道。
“钟儿所使的这门掌法我也不曾见过,这些年他几乎都是在满天下乱跑,我夫妻二人与他见面都寥寥无几,难道是在哪里得到了一门掌法秘诀?”
归辛树也是疑惑,他一身华山功夫练了一辈子,一眼就看出归钟使出的掌法绝对不是华山派的路数。
“师傅,归师兄说这门掌法是他这些年自创出来的绵掌。”
阿珂阿琪二人自从切磋一开始就在一边观战,这个时候连忙开口说道。
“哦?这是钟儿自创的绵掌?归师兄,我这师侄可真是了不得啊,小小年纪就有这等才情,这门掌法虽然还有诸多不圆满之处,可其中的劲力变化,武学理念却颇为高深,以柔克刚,避实击虚,暗合道家真意,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啊。”
九难师太闻言吃了一惊,接着连连赞叹。
“师太有所不知,这小子从小身子虚弱,差点活不下来,自从他灵智清明以来,就只练了一套华山基础内功,每日里翻阅我华山前辈留下的诸多道门典籍,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连我都看不下去,他确实废寝忘食,一连看了好多年时间,他从其中得到了什么我不知道,不过那身子却是渐渐好转起来,也许这掌法就是从道藏中领悟出来的?”
归辛树说实话,除了少年时期指点归钟武功之外,其余的大多都是归钟自己修习,他这做父亲的对于儿子的武功还真是没多少了解,如今说来也只是以猜测居多。
“师弟现下的功夫已经超过我了,唉。”
冯难敌叹息一声,心情有点复杂,他已经年过四旬,而归钟才是二十多岁的青年,如今隐隐感到自己不是归钟的对手了,这让他如何不感慨。
而此时,归钟和冯家兄弟的比试已经到了最后关头,随着归钟绵掌连发,冯家兄弟越发感觉到行动艰难,周围虚空似乎有一层层的气劲把他们给缠绕起来,出招也越发缓慢,脸色憋得通红。
“哈哈,你们两个小子,这些年进步不小,可仍然不是我的对手!”归钟淡笑出声,让冯家兄弟越发憋屈,可也无可奈何,只见归钟轻啸一声,双手如磨,缓缓划动,手臂一伸就抓住了二人的胳膊,一挤一压,接着朝外一崩,两人闷哼一声,脚下连连后退,直直地出了几丈开外,对视一眼颓然地叹息一声。
“小师叔,你这门绵掌功夫好生了得,能不能传授给我们?”
两人却是心中均在想着“我们这些年苦练混元掌竟然还不是他的对手,这下一定要学到他的这门掌法,日后练会了实力自然会有所增加。”于是就开口说道。
“哦?你们两个混元掌练得好好的又想学这绵掌了吗?”
归钟似笑非笑地看着二人的脸色,隐约猜到了他们的想法,不过这种事情他也不会阻拦,这绵掌功夫是他自己创出来的,没有丝毫禁忌,想传授给谁就传授给谁。
“是啊,是啊,我们就要学你的绵掌功夫。”
冯家兄弟连连点头,眼神灼灼地瞧着归钟,一副你不传授就和你没完的样子,三人少年时候就认识了,彼此熟悉的很,自然也不会讲究什么客气。
“好,你们既有此心,我就把这门功夫传给你们,只是这门掌法我也是才创出不久,其中还有不少疏漏之处,日后还要再补充一二才算完好。”
虽是如此说着,归钟也觉得,自己这门绵掌,只要练上几成火候,对于冯家兄弟来说也足以自保了,这门掌法,劲力绵柔,哪怕是敌人比自己强上一筹,只要以柔克刚,掌势连绵,想要胜过也没有那么容易,确实算得上是一门保命的功夫。
“哦?还有阿珂阿琪两位师妹,你们若是有心,也可以一起来学,这门掌法很是简单,而且不以刚力取胜,你们两个是女子,天生力弱,倒也相得益彰。”
归钟又转身对阿珂阿琪说道。
这两个女孩子闻言眼神一亮,刚才归钟以绵掌功夫大发神威的样子她们自然瞧见了,眼下有机会学到这一门功夫,也很是高兴,只是武林中传授功夫有诸多忌讳,她们也不敢擅自决定,于是朝着自家师傅九难师太看去。
“啊,九难师叔,爹娘,师兄,你们商量完了?”
归钟见到九难等人都在附近不远,连忙上前。
“师侄你这套掌法不错啊,阿珂阿琪,既然你们归师兄传授,你们务必好好练习。”
九难师太看到自家两个徒弟的目光,于是点头同意下来。
“这门绵掌我也是这几年才开始慢慢完善的,其中还有不少疏漏之处,日后再慢慢补充吧。”
归钟很清楚自己这门绵掌的情况,其中的劲力变化还有一些不圆满之处,只有等他修为提升之后,再慢慢完善了。
一门武学的创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经验,感悟,境界,积累,灵感等等因素都不可或缺。
这日下午,归钟就带着冯家兄弟,还有阿珂阿琪二人开始传授他们绵掌的功夫。
一片空地之上,归钟一边解说,一边把绵掌一招招打出,他这一套绵掌,虽说不以招式变化取胜,却也有四十九招,每一招都有诸般变化,讲解起来也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我这套绵掌,最讲究劲力变化,以柔克刚,避实击虚,暗含道家阴阳变化之理奥,一招一式,讲究连绵贯穿,气息不断,拳意不绝,如此掌势绵绵,才可以阴柔之力挫敌锋芒,最终取胜,你们施掌之时,要切记不可以硬碰硬,而是要回环往复,元转如意。”
归钟语速不急不缓,手上动作不停,阴阳式,转掌,穿花手,八卦随意,透骨柔劲,一招一式演练,招式的变化,气息的搬运,不断讲解。
冯家兄弟,和阿珂二人一边瞧着,也开始渐渐演练,只是刚刚开始修习这等功夫,身躯僵硬,劲力滞涩,招式衔接之间也不够连贯,归钟一一指出他们的错漏之处,不断修正。
这一番传授下来,就是好几个时辰,好在几人都有功夫在身,倒也不算太累。
阿珂和阿琪的情况还好,最让归钟无奈的就是冯家兄弟,这二人以往主要修行的就是混元功和混元掌,还有华山碎玉拳法,这些功夫都讲究劲力刚猛,以堂堂正正之势碾压对手,对于绵掌这样阴柔变化的掌力就有点不知所云了,总是忘记掌法要诀,时不时就把一套绵掌给打成了混元掌的力道,让归钟连连摇头。
“好了,你们两个小子仔细体悟掌法的劲力变化,心中不要老想着混元掌,这绵掌和混元掌完全是两钟不同的风格,若是不能转换劲力,这门掌法你们决然练不成的。”
归钟又仔细给冯家兄弟讲解了一通,让他们到一边好好体悟。
这才走到阿珂两女面前,这两个女子功夫太差劲,根基薄弱的很,在归钟看来,也就是刚刚筑基的层次,内力自生,只是却不曾练过什么内家心法,这其中的缘由,归钟隐隐也猜到了几分,只是对于九难师太这等做法却有点不太赞同,上一辈的恩怨上一辈自己解决,何必要牵连到小辈身上?只是这等事情他作为晚辈毕竟不能明说。
好在这阿珂阿琪二人的悟性还算不错,一套绵掌功夫倒也打的有模有样。
“归师兄,你看我们练得怎么样呀?”
阿珂软语轻声地问道,旁边阿琪也是一副倾听的样子。
“嗯,你们两个悟性不错,比起那两个小子要好多了,已经初步领会了这套掌法之中阴柔变化的道理,只是你们内家功夫不到家,这掌法只能用来自保,想要杀敌却是不够,掌力柔劲有余,而刚猛不足,这绵掌功夫看似柔韧,实则至柔之中蕴含至刚之力,你们且看!”
归钟一边说着,一边信步走向旁边的一块大青石,内力运转,轻飘飘地一掌缓缓地拍了过去,噗的一声闷响,等到归钟拿开手掌,坚硬的青石之上,就有一个清晰的掌印印在上面。
“嘶,师兄好厉害!”
“这就是绵掌的威力吗,只是轻轻一拍就能留下这么清晰的掌印?”
两个女孩子一脸震惊,连连惊呼道。
另一边冯家兄弟刚刚开始揣摩绵掌的劲力变化,听到这边的动静,立刻跑了过来,于是也看到了那大青石上的掌印,两人连连吸气,眼中骇然。
“唉,看来上午那一场切磋小师叔根本就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若是他上午的掌力有这等厉害,我俩恐怕几招就败下阵来了,哪里还能坚持那么久!”
“这也是怪了,当初小师叔身子羸弱,比我们都要差的多,怎么这些年功夫进步这么快?难道我们的天资真的很差?”
这两兄弟嘀嘀咕咕,最后甚至都有点自我否定了,脸上一片颓然。
“哼,你们两个乱想什么,功夫功夫,哪一个不是勤修苦练而来,你们如今实力不够,那是还不够努力,你们两个修行的不论是混元功,还是混元掌,碎玉拳等等无一不是武林中的上乘功夫,比起一般的江湖人不知要好运多少了,武学之道,天资固然重要,可最重要的还是心念坚定,肯下苦功,而且说道天资,我的天资如何,先天之气都不足,前些年更是卧病在床,连功夫都练不得,这些年来日日苦修,才有了这么点成就,你们两个武功不成,还是平日里下的苦功不够,赶紧过去继续练。”
归钟冷哼了一声,这才把两兄弟给惊醒过来,若是让他们胡思乱想下去,哪怕混元功中正稳定,说不得也会心中杂念横生,最后走火入魔,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额,小师叔教训的是,二弟,我们继续练功去。”
冯家兄弟瞧了一眼归钟那阴沉的脸色,不敢多说,灰溜溜地跑到一边继续练功去了。
“归师兄严厉起来,好生吓人。”
阿珂两女在一边瞧着归钟教训冯家兄弟,心中暗暗咋舌,这位归师兄一直是面色温和,温润如玉,可一旦严厉起来,气势逼人,锐利无比,就连她们也是吓了一跳。
“哦,对了,两位师妹内力不足,师兄今日就传你们一点吐纳功夫,每日坚持练习,日后也会有所成就。”
归钟转身看到阿珂二人脸色惴惴,语气柔和下来,说着就传了一点练气的法门,也只是全真心法的基础功夫。
“我这样传授阿珂两女内功,应该不算什么大事,就算是九难师叔知道了,也没什么。”
一边传授,他心中却是在想着九难师太的反应,严格说来,他这做法已经算是违背了九难师太的意思,只是他却不想看到这两个女孩子学了一身外门剑术,内功根基却差劲无比,日后若是与人争斗起来,那非要吃大亏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