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派人跟踪我?”巫月的怒气在对上夜锦衣幽深、漆黑的眸子时自动消融,当下又堆出笑容,“是你让人故意试探我的,对不对?可那也不能怪我,我正要解释,他就跑了。”
“本王没那么闲。”夜锦衣将手中的钥匙丢给巫月,“负责狱神庙的叫宋守文,他母亲病重,向石磊告了几日假,你既然接了他的钥匙,就替他去当值。”
“好!”巫月有些心虚的攥紧了钥匙。
“其实,本王更愿意听实话。”
“哦?”巫月错愕的望向夜锦衣,只见他正垂眸扫着手上的卷宗,神情专注、认真,仿若有淡淡的光晕在他如玉的脸庞上流转,让人移不开眼。而刚才那句话,恍惚只是她的错觉而已。
她凝眸打量着夜锦衣,突然想到鬼面人的目的是为了杀掉郭松,而夜锦衣是在救郭松,心中不由就涌起了一丝愧疚。
下一刻,巫月便将这愧疚化成了行动。
她探手拿过长案上的茶盅,为夜锦衣斟了一杯茶奉上,“王爷,喝茶。”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夜锦衣漫不经心、气死人的话语响起。
巫月心口一滞,刚刚涌出的愧疚瞬间消融,她脑袋定然是被门挤了,竟然会同情夜锦衣?
心中刚有了这想法,手上一轻,手中端着的茶盅已被夜锦衣夺去,她不由瞪向夜锦衣。
“怎么,不是给本王喝的吗?”夜锦衣挑眉。之后,将手上端着的茶盅凑到唇边,轻轻抿了几口,放到一旁,又拿起卷宗翻看起来。只是扫向卷宗的眸底却有浅浅的笑意浮现。
口是心非!小人!
巫月暗戳戳的腹诽了两句,探头去偷看夜锦衣翻阅的卷宗。
天色就在这温馨、静谧的氛围中一点点暗了下来。
夕阳一点点从屋顶退却,云霞染红了西边的天空,也染红了锦王府门口立着的白怜儿的面颊。
眼看夜锦衣的马车在府门口停下,白怜儿唇角扬起,袅袅的迎了上来,睨了一眼先跳下马车的巫月,又望向下车的夜锦衣福了一福笑道,“怜儿见过王爷!”
“怎么等在这里?”
“王爷好久不来看怜儿,怜儿想王爷了,只好在这等着。”白怜儿低着头,一点点挪到夜锦衣身旁,一脸娇羞的抬眸,荡着一池春水的眸子羞怯怯的向夜锦衣勾去,“王爷有没有想怜儿?”
秀恩爱,死得快!
巫月低低咕哝了一声,抖了抖突然冒出的鸡皮疙瘩,默默后退一步,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白怜儿的出现,让巫月突然记起鬼面人给她的资料。锦王府虽王妃之位空悬,但侧妃却有两名,一位是皇上所赐的绿珠,一位就是眼前这位淑妃所赐的白怜儿。除此之外,据说慕晴,也算夜锦衣的宠姬。
她这几日被夜锦衣的美色所迷惑,竟然忘了他是有妇之夫,竟然还对他有一丝丝动心。
太可怕了!她脑袋一定是坏了!
巫月懊恼的瞪向夜锦衣,却正对上他漆黑、幽深的眸子,整个人当下怔住。
“王爷!”完全被忽略的白怜儿不满的跺了下脚,嗔了一声夜锦衣。
夜锦衣收回目光看向白怜儿,却岔开了话题,“明日是贤妃娘娘的寿辰,贺礼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王爷放心,怜儿已准备好。”白怜儿眸光一转道,“怜儿准备了王爷最喜欢吃的七巧点心,不如王爷去怜儿那用膳,顺便看一看怜儿准备的寿礼可妥当?”
“好!”夜锦衣应声大步向府中而去。
“巫月姑娘,走吧!”白怜儿笑盈盈的招呼巫月。
待巫月走近她身旁,白怜儿忽的压低了声音道,“巫月,我知道你有些手段,但贱人就是贱人,即便爬上王爷的榻,依旧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本王妃想让你死,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鸢尾花被毁那日,她的贴身婢女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巫月在主动钩引夜锦衣。
警告的话一说完,白怜儿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巫月姑娘照顾王爷辛苦了,一会定要尝尝我亲手做的七巧点心。”
这话说完,白怜儿又压低了声音道,“今晚王爷会留在我那,既然你是伺候王爷的,不如今晚就由你来服侍我们欢好?”
“咯咯咯!”白怜儿娇笑一声,挑衅的扬起下巴,转眸望着夜锦衣的背影娇声道,“王爷,你倒是等等怜儿啊。”
我去!好大一朵白莲花!
被完全弄昏了头的巫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看着前面并排走着的两个人影,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她招谁惹谁了就这样羞辱她?还要让她看他们滚床单,好,很好!
“王爷!”巫月扯着嗓门喊了一声,快步追上夜锦衣和白怜儿,挡在两人身前看向白怜儿一脸的好奇道,“王妃,我见识短浅,还想请教,究竟怎么样就能像碾死蚂蚁一样弄死我了?”
白怜儿俏脸一僵,继而露出几分胆怯之色,“巫月姑娘,你说什么呢?好吓人啊。”说着,她可怜兮兮的看向夜锦衣,“王爷,巫月姑娘这样,怜儿好害怕。”
巫月不屑的撇撇嘴,挑衅似的看向脸色阴沉的夜锦衣,“哦,对了,王爷,王妃还说,要让我观摩一下你们二人滚床单,哦,就是你们颠鸾倒凤的场景。王爷你放心,我定然会一笔一笔的,将王爷和王妃的每一个动作都画下来,保证分毫不差,保证让你们二位都满意。”
白怜儿的脸瞬间成猪肝色,她怎么也没想到巫月不但没知难而退,还敢将这些放浪的话当着夜锦衣的面说出来。她努力往眸子中蓄了两滴晶莹,一脸委屈的望向夜锦衣,“王爷!”
“现在,立刻,马上,给本王滚回去闭门思过!”夜锦衣幽深的眸子跳跃着怒火。
凭什么?又不是她的错。巫月瞪着夜锦衣不肯服软。
夜锦衣手臂一动,幽黑的长鞭从宽袖中吐出,在空中“啪!”的炸响。
巫月一个激灵,当下就怂了,“我这就回去闭门思过!”
话一说完,她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停下,冲夜锦衣和白怜儿喊道,“你们要是需要春宫图了叫我,我帮你们画真人版的。”
“王爷!”被气得浑身发抖的白怜儿娇嗔了一声。
望着毫无形象、抱头鼠窜的背影,夜锦衣幽深的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宠溺,继而瞥了眼白怜儿道,“走吧!不是要让本王参详给贤妃娘娘的寿礼吗?”
白怜儿有些不甘心的望了一眼巫月消失的方向,追着夜锦衣的背影而去。
夜,轻柔的如湖水一般,浸透了整个锦王府,也侵染了密室中书架旁一身黑衣、身形颀长的夜锦衣。他双眸幽深似海,神情清冷,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书卷上轻轻滑动着。
“我的锦王爷,”一个戏谑的声音打碎了这片静谧,“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要守身如玉了,原来是怕别人给你画春宫图。哈哈哈……”
毫无顾忌的、张扬的笑声将密室的静谧全部碾碎。
夜锦衣横了一眼笑的直不起腰的步折花,清冷的声音响起,“要你查的都查清楚了?”
“哪有那么快。”步折花眉眼间是止不住的笑意,“你说什么是真人版的春宫图?一会我要不要去找巫月一起探讨……”
夜锦衣手一扬,手中的书卷砸断了步折花的话,“本王看你真的很欠揍,滚!”
“我的锦王爷,我今晚来找你,可不单单是为了看你的笑话,”步折花笑吟吟的将手中的书卷又重新丢给夜锦衣,“凌舞山庄的消息,要不要听?”
“说!”夜锦衣顺手将书放回书架。
“长生果,你可听说过?”步折花敛了脸上的笑容。
“略有所闻。”夜锦衣略略思索道,“据说此物如罂粟一般,每七日必须服用一次,两年内,可保青春永驻,两年后,会让人一夕衰老至死。”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一旦服用长生果,不可再行男女之事,否则血脉逆行、当场毙命。不然,这长生果还真是逆天了。”步折花用折扇敲了一下自己的右掌道,“据说,凌舞山庄就有一棵长生树,而他们,也常用长生果来控制一些人。”
夜锦衣瞳孔骤然一缩,“你的意思是说巫月中了长生果之毒?”
“这个我倒还未查到,只是今日收到此消息来给你提个醒。她来锦王府已超过七日了吧?”
夜锦衣漆黑的眸子闪过一抹幽光,“所以,或者王府中有凌舞山庄的人?或者有人潜入过王府?看来,本王要加强戒备了。”
话音一落,幽黑的长鞭便从他袖口吞吐而出,向步折花激射而去。
“我的锦王爷,你这一言不合就揍人的习惯得改。”步折花双脚贴地向后滑去,手中折扇向下一挥,击落长鞭。
夜锦衣不语,手腕一动,长鞭如灵蛇一般向步折花的腿缠去。
不待步折花有下一步动作,长鞭已缠上他的左腿,继而夜锦衣手臂一扬,便将他从密室甩了出去,“还不去查?”
“真是好心没好报……”
“石头!”夜锦衣清冷的声音截断了步折花的碎碎念,“将他打出去!府中进了刺客,即日起,加强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