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大消息/广播:今……天……全世界都明显感觉到……时间……记忆的……错……乱……世界拥有最大时间库使用权,这些年帮助过无数人记忆切换的Storage公司,被再次攻击……现实时间……不,世界……死鸡(世界)已被影响……我……我……们……希望……能……尽快……修复……@#¥&*@&*&%¥#……¥%@&*¥#%……抱歉……我……之前接受过记忆切换……我……$%@#$%%&&%……]
天色微亮,走出时间库之后,尼科准确无误的将时间调整到了黎颖手术当天早上。陆辰和他一起坐在一辆黑色轿车里,她一言不发,一方面认真的思考着等下如何切换黎颖的记忆,一方面又想起了自己的记忆。
在她的记忆轴里,应该有一个部分是彻底的红色,充满着残酷的血腥,那是母亲与妹妹离开的当天。
在车身颠簸、失重和坠落间,她看清了母亲脸上的每一个神情。可在所有一切违反物理规律悬空停滞时,她却打开了车门,跳出了车去。在陆辰落地的一瞬间所有一切又变作极速,而那辆载着母亲与妹妹的车就好似小孩手里的溜溜球,落地,弹起,重复,由高至底,最后彻底变形……
或许是威胁到自身性命,所以潜能被激发,她才能在极慢的视觉下找出死神的破绽,逃过一劫,但就此,她进了孤儿院。
在漫长的十九年时间里她见过无数悲剧和灾难,有时候车与车之间碰撞出的火花、杀戮时溅起地血腥、人们的悲鸣哀嚎,发生在她睡觉时、吃饭时、上课时……每次看到,她都只能故作镇定,默默承受。她很惊讶,自己居然在漫长的十九年折磨中没变得麻木,反而在得知能够帮助这些人时感到一丝热血沸腾。
陆辰坐在副驾驶位上,深吸一口气,突然问:“记忆切换能改变地震带来的厄运吗?”如果连地震这样的自然灾害都能够改变,那么她对改变黎颖和母亲、妹妹的生死就更加有了信心。
“能,但只能避免死伤。”在三十年后的某地发生过一次大规模地震,为了改变那一切,尼科首次与地震局合作。当然,一切不可能由他一个人完成,除了将地震的精确时间和真实性植入地震局各位专家,以及那个城市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人的记忆中的同时,他还需要让他们提前有应对方式。而那绝非“逃”一个字那么简单。这一切足足花了Storage公司上下整整一年的时间。此后像应对海啸、洪水、台风……这类自然灾害的事件,Storage公司也是各国的首选。
“哦!没有伤亡便是万幸!”陆辰又问:“记忆切换能不能阻止犯罪?”
“能。”在Storage公司所有“记忆”被分为三个等级,向自然灾害这样的大事件为A级,犯罪类、精神病症和心理治疗是B级,精神病症和心理治疗之所以归为B级,完全是因为它牵扯的“情绪”太多,而生活琐碎为C级。
“如果可以,我想要改变的曾今实在是太多,你知道我的漫画吧?”她兀自说:“叫《灾难时刻》,如果可以,我可以按照上面记录的一切去改变我曾今见过的所有灾难。”
“可以。”尼科勾起嘴角,将车停在路边,下车去买了早餐之后又回来,继续说:“这正是我想做的,改变曾今,从新抒写未来。”
陆辰能从他的眼眸里看出一抹坚定的光芒,问:“像黎颖和我母亲这样的事,你之前有切换过吗?”
“当然。”尼科语气很轻松地说:“生活中总有那么多老套的事,像失恋、离婚、车祸……这样的事,更是不新鲜。就是因为老套,所以才有可能出现在任何人的生活中,需要被切换的几率更高。”
“‘记忆切换’方式会出现什么后遗症吗?”
这似乎说到了重点,尼科勾起嘴角轻笑,引导道:“事实上你所谓的‘后遗症’,或许会来自别的异能者。”
陆辰想起了尼科之前所说的话:“人分好坏,异能者也是,或许有异能者会破坏?”
“是的。但,如果你在一开始帮助时,就将可能会发生的危机,都预料到,并想出应对方式,那么,说不定在未来会少很多麻烦。”
“应对方式?危机?”陆辰继续深思:“如果让其它异能者忘记自己所会的异能……或者,将他们的性格改变……这个要追踪到一个人的性格形成,是一个大工程,如果要运用的得心应手,或许应该也需要一套就好像‘记忆切换’式的方法……”
尼科摆出一副刚想到什么似的模样,对陆辰说:“对了,我必须在这里强调下时间库的属性。时间库是分为虚形和实形的,虚形就是刚才那个可以任意开启的,实形是用于共享的,但两者之中的内容是共通、相同的。一般情况下虚形是方便个人独立管理的入口,实形虽然建立的非常隐蔽,但也极有可能被别的异能者发现,甚至遭到破坏。”
“遭到破坏会发生什么事?”尼科正准备解答,陆辰又恍然大悟:“‘记忆轴’会被释放,‘原始记忆’会回到原主人的身上,然后悲剧和灾难也会随之补上,再度发生……也就是说,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变成徒劳无功……”
“事实上,会更加糟糕。”尼科说着已经将车子拐进医院的地下车库。停下车后,又对她说:“这些问题并不是朝夕就能解决的,你还有时间,现在可以先去救你的朋友,真正将‘记忆切换’运用自如以后,或许一切都迎刃而解。”尼科之所以这样说,完全是因为不想要一个纸上谈兵的答案,而是想要得到一个精准应对的方式。
陆辰点头,两人朝着黎颖所在的重症监护室而去。
在整个电梯上升的过程中,陆辰都没有再说话,而是在绞尽脑汁思考着等下要帮黎颖切换的步骤和时间段,以及刚才提出的那些问题。然而,就在电梯打开的那一刻,一个人影猛地冲了进来,将她撞倒在地。
陆辰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就被尼科一把拽住,出了电梯,而电梯外,新晋警员王毅带着好几名医生就挤了进去,将那个人影按倒在地。
而电梯里只能听到一个人的嘶吼,和强烈的反抗。
“放开我,啊……走!别杀我……走开!”那个人影拼了命的推开所有人,不住挣扎:“滚,别杀我,再过来……我!我!”这时,拿着注射器的护士也走了过来,战战兢兢地看着电梯里,想要找到时机将镇静剂注射进那个人的体内。
那人吼着,抡起拳头就狠砸向趁机靠近的护士。就在这时,陆辰看清了他的长相。
“是方诺先生!”
尼科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点头的同时,方诺已经与一名医生扭打在一起,刚才挨了一拳的护士逃出电梯,委屈又惊慌地朝着保安室的位置跑了去。
制服一名神经已异常的人,场面必定会陷入混乱,尼科站在陆辰身后,张开双臂保护着她,同时也出于按照“始祖历史”的记事,对她说:“方诺二十八岁,二十三岁开始创业,前些年染上了赌博的恶习。一周前,也就是黎颖坠楼前两晚,凌晨两点他驱车前往赌场,途中发现几名犯罪嫌疑人在郊区蹲点,而那名受害女孩正骑着自行车经过,当时他看到他们相遇,心中已经预料事态会发展的很糟糕,但还是任由发生,麻木的离开。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前往赌场发现当天没有营业后,返回时,看到的那一幕……”
“我知道了。”陆辰的眉头紧蹙在一起,抬头望着尼科深邃严谨的双眸,声音略带气愤:“我看到了,他们杀了她,还挖去了双眼……真是可恶!”
“嗯,因为他们相信警方能够提取死者视网膜,还原犯罪现场……女孩的惨死,以及黎颖跳楼的一幕,一直都纠缠着方诺,再加上他的眉梢有一颗明显的黑痣,他担心那些人能轻易认出他,并且报复。”尼科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电梯之中似乎有一股熟悉的力量在开启,而下一刻电梯里也确实出现了二次混乱——那狭窄的金属空间里凭空多出了四个人。
从尼科的这个角度,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有一名红发的女人,以潇洒流畅的动作几下就将方诺制止,扔出了电梯。而医生和护士瞧见他们凭空出现,以及怪异的装扮,也纷纷逃出了电梯。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一来就遇上神经病?”K姐一手拧起幸罗,一手将正要关上的电梯门打开:“你这个废物,带上你还是让我们误入了2034年,快点告诉我,现在又是在哪里,什么时间。”
“他……”幸罗非常不爽的挣开K姐的手,指着电梯门外的尼科说:“你看清楚,2014年……”他又打量了一下周围:“这里是医院。”话音落,没有相互对峙的时间,幸罗只觉一道白影从身边掠过,K1就已经轻步跃出电梯,朝着尼科挥拳而去。
尼科似乎早有预料,身子敏捷一闪,视线从幸罗的眼眸掠过,便拉住一名护士,朝着过道另一头的安全通道奋力跑去,并大喊:“跟我走!”而K1也立马跟在他身后,狂奔追去。
“他拉的是谁?造忆师始祖?”K姐从腰间取出一把长匕,随手将长发挽起,就跳出了电梯,在幸罗大喊一声“对!”后,跟了上去。
看着四人消失在走廊的影子,和其他人呼喊报警的声音中,幸罗也走出了电梯,表情紧张却很明确地对陆辰说:“陆辰小姐,我是尼科的属下,现在由我保护你,请跟我走。”
这时,在电梯最里面的小K才走了出来,随手抓起推车里的手术刀,就朝着陆辰逼近。然而,没等他做出接下来猛刺的动作,幸罗已经将他击晕,一手拧起,“看不出来这小鬼还真狠!居然在这种情况下也一言不发!难道真是哑巴?”说完,又转身靠近陆辰,对她说:“他们是来杀你的,跟我走!”
陆辰心中大惊,眼眸轻动,想起四人突然的出现,以及手持长刀追赶尼科的模样,知道自己确实是有危险,也知道尼科确实在救自己。可眼前这个人,她是否该信任?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幸罗大力拽起陆辰,边朝着另一条通道走去,边说:“听着,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信任我,但是我能告诉你,你的漫画将在几十年后成为造忆师记忆切换的资料,《灾难时刻》第一卷第一章,讲述了一个小女孩还是婴儿时看见邻居家被抢劫,那个婴儿就是你,第二章是在C市原西大桥发生的一场车祸,第三章是一位自闭症男孩失踪在向西街,事实上已被拐卖,第四章是C市西苑公司发生火灾,第五章是一起煤气泄漏事件,还引起了爆炸……第二十卷第二十七章……从这里开始你的漫画已经被停止出版,但我是资料管理员,对其中的内容了如指掌,第三百卷第二十七章是你自己的身世,关于你的母亲和妹妹,从这之后还有你的朋友黎颖的自杀事件,方诺的精神折磨事件……这套漫画一共有几十万卷,都被保存在64年后的Storage公司资料库中,成为历史的一部分……”幸罗背的很流利,他只能用这样笨拙的方式,取得陆辰暂时的信任。陆辰也确实跟随他的步伐,直到到了医院一楼的一间空病房。
周遭很安静,幸罗又对陆辰说:“我现在要将你带去时间库,造梦师没办法轻易控制时间库,到了那里我们就安全了。”说完,墙壁上开出一道足有篮球场那么大的破碎门。陆辰看着与之前出入很大的时间库入口,不禁蹙眉:“这是时间库?入口怎么会变成这样?”
幸罗耸耸肩,指着一直一动不动的小K说:“这小子干的,全都是因为他。”说完,拉着陆辰走了进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的朋友还需要我,下一次从这里出去会是什么时间?”陆辰拉住一直朝着时间库深处走的幸罗说:“你是尼科的朋友,应该知道我学习记忆切换是为了什么吧?”
“当然知道!”幸罗停下来,朝着身后的入口看了一眼,确定已经有了一段距离后就将小K放下,从兜里拿出一根绳子将他捆住,又对陆辰说:“陆辰,真的很抱歉,我已经带着K家族到别的年代绕了一大圈,我已经努力帮你争取过时间了,不过你相信我,只要你还活着就还有机会救回黎颖,你放心,从我所知的‘历史’里,她至少还会活60年!”
陆辰蹙眉:“刚才你说64年后的资料库,现在你说的‘历史’又是什么意思?”
“总之,你相信你自己,相信尼科。”
陆辰看着他摇头,转身朝着入口跑去:“我必须回去救黎颖,我不能让她变成植物人或是死去!”
“不!”幸罗上前拉住她,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般说:“好吧,我告诉你,除了切换黎颖的记忆,你还可以去对她的男友苏豫下手。”
“你误会了!”陆辰用力挣开他的手:“我是说,我要去缴费让黎颖动手术,我现在无法相信‘记忆切换’的事,因为我不明白什么叫64年后,和‘历史’,如果是朋友,我需要你的坦诚!”
幸罗心里“咯噔”一下,如果“始祖”不去相信这一切的存在,那么接下来很可能就没有造忆师的诞生,而自己这一次的任务就完全失败,他很无奈,再也不想事情被搞砸,于是对陆辰坦诚道:“你想知道什么!”
“那些人为什么要杀我?‘历史’是什么?”
“我想,尼科肯定没告诉过你,时间库一旦出现漏洞,除了‘原始记忆’会重回原主人身上,时间也会出现可塑性,也就是说可以利用时间库漏洞穿梭时间……或者,还能有更多的可塑性,但是,我们只发现了穿梭时间这一功能。而刚才那些人是造梦师,造忆师的诞生将威胁到他们的切身利益,所以当你成为造忆师之时,就会成为他们的追杀目标。”
他们就是尼科口中的造梦师?
陆辰开始相信幸罗所说的话,又问:“我想知道更多。”
幸罗边脱下酸臭邋遢的毛衣,边从毛衣里拿出一个通讯器和几个圆形金属物体,兀自说了句:“又脏又臭的东西没人愿意靠近,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又回身对陆辰接着解释:“我们来自未来,2078年,所以2014的一切都属于历史,就是这么简单。”
陆辰看着他,一言不发,似在消化他说的一切。然后又指着他藏在毛衣里的东西问:“那些是什么?”
“是和命一样值钱又保命的东西。”说着,他将通讯器戴在手腕上,将其打开。
打开的瞬间尼科驾驶着那辆银色轿车,就出现在那蓝色的光里,他身边的那位护士已不知去向,车子在街道上四处乱窜,一路狂奔,以此躲避着身后另一辆车的追赶。
“往后几十年时间里凭借‘记忆切换’这一招,Storage公司可赚了不少钱,配备的武器自然是最昂贵最先进的,在这一方面尼科毫不吝啬。”
陆辰也走过来看着画面,问道:“说说你,为什么会把这些人带到这里。”
幸罗在通讯器上敲击了几下,在影像下方又出现一个键盘,他敲击着键盘说:“我原本是一名造梦师。在一次盗梦失败后,我的家人惨遭灭口……你知道的,与魔鬼做交易,无疑是自取灭亡,所以,为了活下去我将毕生积蓄都花在了保命的武器上,并发誓再不参与任何违法的盗梦任务……呵呵,其实那只是说说而已,因为脱离了造梦师的身份我还是不能生存下去,于是我总接一些不起眼的任务,然后又破坏任务,这样至少最后可以拿到三分之一的赏金……不过啊,这样的方法并不能维持多久,没人愿意启用一个废物,于是我选择了第二个职业,成为造忆师。”
陆辰望着他,同时也紧张地看着影像中K家族对尼科的追逐。
“我本以为成为造忆师能过上安稳的日子,谁知道前段时间发生了一件大事。”幸罗指了指身后的入口:“看见入口了吗?它就是漏洞。如果不是它,2078年的人根本不可能出现在2014年,你也不会有危险,你的安危直接威胁到造忆师的今后,所以尼科保护你,而现在……”他又只回前面的影像中:“他需要我,因为造忆师中只有我能看破是梦还是现实,他早有预料K家族会对Storage公司员工下手,所以让我张扬的调查,引他们上钩,并给我开启时间库虚形的权利,让我找出整件事的罪魁祸首的同时,将他们困住。”幸罗说到这里,又从裤兜里拿出一个圆形金属,交到陆辰手中说:“麻烦你,放在入口处中间。”
陆辰点头,走到入口将那个圆形金属放在正中间的位置,而幸罗又继续开始一阵敲击。当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时,一张带着蓝色光芒的网从圆形金属里张了开,死死扣在时间库的入口。
大概也是在同一时间,影像中的尼科正驾车朝着一道粉刷成白色的墙壁冲去,只觉一道强光刺眼,入口处就传来汽车的轰鸣声,然后是急刹声,中间相隔没超过一分钟,在尼科的车向前滑去的同时,另一辆车也跟着冲了进来。
然而身后那辆载着K家族的车,并没有那么顺利冲入时间库,而是被那张网困住,死死包裹住。同一时间,幸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箭步,就将那个圆形金属体猛踢向一旁。立即,圆形金属体就好像成了几十吨重,将K家族就连车带人拖住,拉扯着摔入无尽深渊。
“我的天啊!”陆辰捂着嘴站在原地,突然朝着走过来的幸罗吼:“你杀了他们!”
尼科却从停下来的车里跳出来解释:“他们没有死,只是会在时间里无限下坠。”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幸罗上来打断道:“尼科,我必须马上向你汇报一件事。”
“说。”尼科说着转身发现时间库的入口处已经不如之前,那个月牙形不容一个大胖子通过的门,已经变得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而周边还延生出密密麻麻的裂缝。
幸罗指着一旁还昏迷未醒的小K说:“这小鬼在来到2014年之前让时间库的漏洞扩大了,而且有彻底坍塌的危险!”
尼科说:“我看到了!”
幸罗不禁揉揉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冷静,“而且,我没弄明白这小鬼是如何对时间库造成破坏的。”
尼科看着小K的面具,想了想,十分镇定地对幸罗说:“看来我必须先回2078了,你带着陆辰回2014。记得千万不要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他来到2014年的目的基本已经达到。要对陆辰切换的记忆已经切换,K家族也坠入了时间库,会永远无限下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2078的所有人少受一些伤害。于是,说完,他又走到陆辰面前,看着陆辰还略带疑问的脸,说:“抱歉,我不能陪你去救黎颖了,我必须去处理一些事,我的属下会留下来保护你,等所有事告一段落后,我再找机会向你解释,行吗?”
陆辰点点头:“没有什么事比救回我的好姐妹更重要,你们的事我确实还有不理解的地方……但,祝你好运。”
幸罗走过来,走到入口处,指着地上还处于昏迷状态的小K说:“这个小鬼就交给你了。”
“嗯!”
尼科看着幸罗和陆辰消失在时间库漏洞,站在原地定了定神,也走过去拉起小K,准备朝着2078年出发。
然而,就在他再次走出时间库的那一瞬间,小K在他身边猛地睁开双眼,使劲浑身力气朝着尼科撞去,将他撞出了时间库,自己却竭力往身后退去,而时间库的漏洞就在这时忽然消失!
尼科落回了2078年的大街上时,只看到时间库完好无损的模样。
那个小鬼能够随意破坏和修复时间库?
怎么可能?
而在落地的一瞬间,64年整个世界的混乱都仿佛在一瞬间映入了尼科的眼帘。
雨水冰凉地冲刷着尼科的身体,他躺在C市商业区最繁荣的地段。以往光洁干净的地面已不复存在,碎石和越来越多的雨填满所有坑洼,浸泡着随处可见的垃圾。那些垃圾中还包括抢劫杀人、驱车撞人,甚至街头枪战时留下的大滩血渍。
他的耳边充斥着各种难以分辨语气的喊叫声,雨水滴在眼眸中,视线模糊却还是能看到黑色的云在天际缓慢的翻滚,鼻腔里充斥着恶劣的腐臭,这是来自不远处被肮脏垃圾堵死的地下通道的味道,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能发现那堆垃圾里隐藏着好几张腐烂的脸,和泛白的身躯。他们应该是被抛尸在此,尼科已经忘记是哪年哪月处理的这些谋杀抛尸案。
此时,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被呛得连连咳嗽。而这些腐臭在空气中的蔓延速度,远不及郊区那几家工厂排出的废气,尼科在雨中踉跄的走着,感受着空气刺激皮肤的痒疼,看着远方燃起熊熊大火,等着那些出了故障,未及时修理的飞行机从空中如鸦雀般坠落。感受着脚下开始颠簸,看着这个城市最高的“豆腐渣千层大楼”,在那颠簸涌起的气浪中倒下,然后横躺在主干路上,将整个城市的运作陷入瘫痪。
突然,耳边一阵混乱的响动,一转头,就目睹了一场抢劫的开端。砸窗、砸门、威胁、开枪……
尼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视线放的太远,于是开始注意起身边。身边,就是在这条街上,不知有多少人在拿着刀枪公然行凶,而有的人痴痴呆呆,有的人站上高楼,似想自己是一只青燕,有的人裸露着身躯笑着跑过,闹着跌倒……警察手握这警枪和电棍也好似疯了般,在四处追赶,好几辆刹车失灵的车从街头横冲过来,而脚下再一次开始颠簸,而那颠簸越来越强烈,下一刻,就只感觉好似有一只大手从地狱而来,轻易的捏碎了尼科视线所能及的一切,灰尘在雨中也爆发。地震仿佛要摧毁一切……
“呼啦——呼啦——”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有强风侵袭而来。
他开始有些恍惚,在脑海里仿佛已经看到,在这个世界的某一处地方,已燃起了战火。
死亡和混乱,密集的犹如空气。
尼科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遇难,因为所有一切人类无法承受的过往,都在顷刻间完全呈现。
他紧紧闭上自己的双眼,无法接受着突如其来的一切。片刻,他才缓过劲,坚定的告诉自己,他能够改变“始祖”,改变这一切。接着,他抬起手臂想要打开通讯器寻找自己的飞行机前往公司,然而,通讯器上却只显示着几个字:通讯无法连接。
他一向冷静镇定的英俊脸庞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慌。
他能改变,所有一切他都能改变!
尼科手忙脚乱地再次打开时间库,发现时间库又再次变得破败不堪。而他却在视线能及的范围内,没发现小K。小K从时间库内消失了?或者他也懂得利用漏洞穿梭?如果他懂得,为什么还需要利用幸罗?来不及去深思更多,尼科又将自己的记忆轴提取出来,将此时此刻自己看到的一切抛掷其中。只有这样,在2014年的陆辰和幸罗在打开时间库时,才有机会发现现今所发生的一切。但他只能碰碰运气,因为他的记忆也有可能随时被释放回来。
他知道,自己必须马上回到Storage公司,在修改“始祖”记忆的同时,他必须控制住这里的局面!他一定能够做到!他握紧拳头……有条不紊的又想出一系列应对计划。
然而,就在他转身时,那群刚抢劫了超市的年轻人朝着他冲了过来。他们朝着他大喊“滚开”,却在走进时,迎面对着他的左胸腔开了一枪。
“呯!”
他朝着一旁倒去,疾风和失控的汽车将他抛向空中。
“嘭!”
世间所有一切的悲剧和灾难,都是这样到来。
突然,立刻,猛烈,没办法准备,世界就已经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