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报道:本报收到匿名情报,破坏时间库的秘密组织声称在一周内会释放所有“原始记忆”,让世界陷入黑暗!这是一场宣战,他们要让人类明白,造忆师不可信赖!]
陆辰置身偌大而华丽的客厅,坐在白色欧式的复古沙发上,看着头顶折射着炫丽光芒的巨大水晶吊灯发呆,发完呆又直视着正前方金属感的镜子,竟开始发笑。一笑,嘴角被轻轻扯动时,就感到撕裂地疼。
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头发凌乱,嘴角和脸颊上大片青紫,浓厚地烟熏妆因为被人无意擦蹭过,看上去就像是可笑的小丑。即便是这样,从眉宇间还是能看出与陆天则相似的地方。这样的相似,他却没能认出来。相比之下,认不出自己的女儿,更是可笑的事吧。
一个不认识的人,想要闯进陆天泽的家,自然会挨疼。
在陆辰的印象里陆天泽是个暴力的男人。动手,应该是他亲自才对。又或许,只是因为最近几年身价见涨,不愿“劳累”。
四岁那年陆辰清楚的看到母亲被他抓着头发往桌角上撞,挥拳,不知在谩骂什么,最后还掏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刀,指向母亲的咽喉。而这个时候,她就冲了进去,与他有了第一次正面交锋。咬他,用尽全力推他,最终“救”回了自己的母亲。
想到这里,陆辰脸上的笑突然僵住,她起身抓起桌上盛了白水的杯子,重重砸向一旁的花瓶,然后又抓起桌上各种昂贵稀有地水果,朝着那吊灯扔去。在“哗啦啦”很悦耳的响动中,陆天泽走了进来。
他西装笔挺地站在门口,眉眼干净,眼眸中嵌着冷酷如冰渊的光,拥有大多数四十多岁男人都无法企及的气质。他拿下嘴边的雪茄,用着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说:“上一次见你还是你母亲的葬礼,一时没认出来。”
“是的,是十三年前。”陆辰说的咬牙切齿,将握在手里的水果刀狠狠掷向那块镜子。只闻“哗啦”一声巨响,镜子破碎如她多年来的心,她才解气地做回沙发上,斩钉截铁地对陆天泽说:“我要钱,十三年时间的补偿,麻烦你一次性付清。”
陆天泽走到她对面,坐下,将雪茄熄灭。雪茄冒着最后一点白色的烟,他透过这烟,看着陆辰说:“你和你的母亲一样,冲动,可笑,关于承认你血管里留着和我一样血液的任何事,我都不会去做。对于我来说,你不过是故人的孩子,而我和她,两不相欠,你在我这里拿不到一分钱。”
陆辰鼻腔里一声冷哼,从背包里取出一份亲子鉴定扔到桌上。
“十三年了,你的说辞也没变,就好像你这张麻木的脸……本来我也不会去做任何证明我留着你的血的事,我只是要钱。”从某种层次来说这算是乞求吧?
就算是乞求,也是理直气壮的。陆辰是这样认为的。
然而,更加理直气壮的还是陆天泽,他说:“我虽然是慈善家,但绝不帮助骗子。”说完,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轻轻说了一声:“送客。”于是,几名身着统一黑色西服的彪形保镖就冲了进来,将极度不满又瘦弱的陆辰扔出了那栋豪华别墅。
陆辰从台阶上连滚了好几圈,滚到旁边的草坪才停了下来。
“陆天泽,你这个骗子!骗子!你才是骗子!”陆辰捂着疼痛淤青的手臂,开始用着不大的拳头很砸陆家的门,就好像十几年前一样。但最终,她没能换来任何回应,只能在医院打来电话后停了下来。
上一次这样的情况时,是母亲和妹妹躺在医院。当时她用小手接起响起的手机,医院的医生就对她说:“节哀顺变。”这次要好一些,手机那头的声音问:“你好,请问是陆辰,陆小姐吗?”
“是的!”她有些心虚,希望不要听到那如惊雷般的四个字,或类似的话语。
“黎颖的手术我们安排在明早,请你提前到医院缴清手术费和住院费。”
“好的!”长舒一口气,陆辰干脆地答应,将手机放回背包,准备继续骚扰陆天泽以达到目的时,抽手间却带出一张白纸片。白纸片在眼前晃悠,她伸了两次手才将它抓住,准备放回去时却瞄到上面的字:记忆Storage公司,总监尼科。
她眼眸转动一下,几天前尼科在电梯里说过的话浮现在脑海。
“‘我相信你终究会甘愿尝试任何一种匪夷所思的方法……改变曾经,重新抒写未来……’如果曾经能够改变,那么……”陆辰望着陆家的门:“那么,是不是所有人所有事,都有机会能改变?”
二十几年前的夏天,陆天泽与陆辰的母亲在一条小河边认识。茂盛葱绿的柏树为背景,他们踩着还能开出小野花的小径漫步,他用着老式自行车载着她回家,而自行车却在中途掉了链子。他下车修,却因为笨手笨脚直至暴雨倾盆……他们从牵手开始确定恋爱关系,从去陆天泽家度过二十岁生日开始决定终身为伴。只是很可惜,多年后,乡下小子陆天泽成功白手起家,而在他的心里也终究涌起了比她更加重要的太多事。更何况,在他们身上还发生了一场火灾。
那场大火发生时,陆辰三岁,妹妹刚满一周岁。他们本该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去游乐园,吃蛋糕,看电视,可生日活动从早上开始进行,直到他们等待的疲惫不堪,入睡,陆天泽才回来。
他回来,已是浑身酒味,不难嗅到其中还混杂着未消散的香水味。
母亲终而看出了端倪,当然不甘心,于是一怒之下又大吵大闹,还大打出手。他们打翻了电炉上的开水,水洒到了电路板上,最终引起了大火。为了救熟睡中的陆辰和妹妹,母亲失去了容貌,以及一个女人的自信。随后的日子,她总看见自己布满丑陋结痂的脸,以及没有一寸平坦肌肤的左臂和左腿。母亲在忍受治疗带来的痛苦的同时,还要忍受着丈夫的冷漠和自私。
他总是说有事,呆在公司,或忙着陪能让他更上一层楼的新欢。
母亲出院后回到家里仍旧只有无尽的孤独,旁人好心的陪伴却让陆天泽有了说辞。他提出了离婚,用母亲出轨作为原因终结了这场煎熬。为了扫开绊脚石,他做了假的出生证明,坚持与陆辰两姐妹撇清关系,又请了昂贵的律师,最终如愿以偿,奔赴了与新欢的婚礼。
就是在满满的不甘中,母亲带着她们去陆天泽的婚礼才出了车祸。
那天后,陆辰是孤儿,陆天泽逐渐成了名流商人。
如果没有那场大火该多好?
陆辰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下定决心似的咬咬下唇,就朝着名片上的地址找去。
名片上写着一个奇怪的地址。是郊区的废弃工厂。而这个废弃工厂竟然离她租住的房屋不远。陆辰平日里虽然没怎么注意,但还是很轻松的就找到了这个公司,然后就看到了好像一直在等她的尼科。
尼科坐在装修的只有白色的厂房内,看着陆辰站在门口随阳光投进来的身影,笑着朝她走过去。“欢迎你,陆辰,我知道你一定会来。”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
陆辰朝着他走过去,近了,终于能够很清楚地看清他的长相。很英俊,但却改变不了第一印象中的神秘和强势。
“尼……尼科先生,你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尼科看她有些紧张,起身,对她招招手,转身朝着白色墙壁走去,说:“跟我来,我知道你来的目的,时间可不多了。”
陆辰跟上去,拉住他的胳膊,蹙起眉头,问:“你知道?知道什么?”
尼科突然停下来,反手勾起她消瘦的下巴,轻言:“你的朋友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不然就会变成植物人,你很好奇她为什么会自杀,就好像好奇自己的亲生父亲为什么那么无情一样。”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如果我说,我有着和你一样的特殊能力,但我懂得利用,你相信吗?”尼科看着她的眸子,想要争取她的信任。而争取她的信任并不是难题,就好像对待别的原主人一样,他只需看清他们的记忆,将原由如实说出来,一切就都手到擒来:“时间不多,只要按照我说的做,明早你就可以接黎颖回家。而且……”说到这里,尼科凑近她的脸,在她的耳旁说:“这些年,你能看到无数悲剧却无力阻止,你陷入深深的自责……你很善良,想要去帮助更多的人,只是苦于找不到正确的方法……现在,你来到这里,你的能力就能为你所用……”
陆辰眼中渐渐蓄积出光芒。
自从母亲与妹妹离开后,她就不能将自己的这种能力对外张扬,包括黎颖。而现在,眼前这个人似乎带着无穷魔力。她不愿与人提及的事他全都知道,她不愿轻易启齿的要求,他也都明白。
她定定神,看着他深邃的双眸。
他是真的在帮她?
“我能不能分期付款,上次你说的那个价……”
“不必,最近我有个计划,所以可以免费帮你。”
陆辰警觉地蹙起眉:“我们没有半点交情,你为什么要帮我?”
“事实上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定数量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他们都不愿轻易暴露在人类的关注下,更不愿随便帮助、服务人类。”尼科说完拿食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陆辰,表示“同类”。
“也就是说,除了我们还有很多有着特殊能力的人?”陆辰的眉头舒展开,突然就感觉到一丝亲切感。
“准确的说,这些人被统称为异能者,但是有的像我这样能够控制和利用,有的就像你那样,不受控制,不能利用,所以需要学习。而我的想法,就是将你这样的初学者集中起来训练,往后,能帮助更多的人。”他不是会说谎的人,并不是因为不善于说谎或总说的漏洞百出,而是他遵循言而有信的原则,但这一次,却面不改色。“所以,我帮你,也请你加入我的团队。”
“其他人都有着哪些不同的能力?”这个问题完全出于陆辰的好奇心。
“比如进入梦里,比如进入记忆里,又比如拥有极强的杀伤力。”尼科随意的带过,如果再深入,就是把2078年异能总署内部都一一说清,什么最高指挥,什么异能战斗队,什么是生活能运用的异能,什么是科技能运用的异能,什么异能的交叉利用和地区分布……那可得说上三天三夜。说完这句,他直接对陆辰说:“你还是跟我进去吧,时间真的很紧迫。”
陆辰打量着周围,从这个纯白色的厂房她看不出一点可疑,又转身看了看大方敞开的大门,半信半疑的问:“最后一个问题……你将做的事违法吗?”
“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法律条令针对异能者,但不管做什么我们都必须保持一定底线,如果越界,就算没有人出手惩罚,也会咎由自取。”
陆辰点点头:“看来有人已经付出过代价了。”又直言不讳的申明:“首先,我必须感谢你帮助我和黎颖……如果一切真如你所说。其次,我有自己的原则,如果之后的事违反了我的原则,我将会毫不犹豫的退出。”
尼科轻轻微笑。她果然始终是一个坚守原则的人。也是因为她坚定原则的性格,才换来造忆师的未来。
在未来,虽然已经有相对完善的法律来约束异能者,但还是有人铤而走险,特别是造梦师。造梦师的日渐减少,以及能力减弱,根本原因就是因为贪婪。他们以利益为目的而出手,不顾道义。
在2078年的异能生存模式里,各种异能如门派、集团般生存的方式成为一种趋势,大多数捆绑式的异能利用也成为打击造梦师的最好武器。没有人愿意让“强盗”入侵潜意识,更加不愿意他们在你的脑海里植入“种子”,然后生根发芽,变得枝繁叶茂,让原本的自己,被霸占,最终失去自己。
特别是异能者,因为天生拥有特殊能力,更加不愿意成为任何人的傀儡或“戏子”。
于是,造梦师被孤立。不被支持,不与合作。
而造忆师,在未来的几十年发展时间里,因为始终坚守“始祖”立下的三大原则,切身维护了人类的利益,得以树立正派形象,得到人类信任和推崇。
“到底什么样匪夷所思的方法能帮助我们?”
“记忆切换。”
陆辰望着他的双眼,就好像着了魔。
“照常人的理解,‘记忆’是过去式,受到人的主观影响,保持在脑海中的一些感觉、情绪或影像,但不得不承认,‘记忆’是真实发生过的。”尼科展开手臂,指向身后那面白色的墙壁,说:“跟我来,你就会更明白。”
她点点头,决定试一试。
墙壁在尼科的触碰后,开出一道和月牙很相似的门,大概有两米高,半米宽,明显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但如果来个两百斤的胖子,注定会被直接卡住。陆辰边庆幸自己还算苗条,边被进入门后的“世界”震惊。
这条通道宽不过两米,两边第一眼看上去就好似海族馆,其中泛着幽幽的蓝黑色波光,还有一种“生物”在里面游动。它们呈长形,像极了一串串古代铜钱发着炫丽的光,高速旋转着,漂浮其中。
陆辰又往前走了几步,不禁抬头,不免被这浩瀚星空般的直观感受吸引住,再低头,就好似无尽的宇宙深渊,口中发出一长串惊叹声的同时,他朝着越走越深入的尼科喊:“这是哪里?这些是什么?”这绝不是她所知的那片废墟。
尼科对她招手,回:“这里是时间库,就好像无限大的内存空间,足以容纳所有人的所有记忆,这些有着深海颜色的物质就是时间的实形。时间每分每秒的前进,都会促使记忆产生,记忆,就是我所能掌控的。”
“可是,你真的能够切换掉记忆?记忆切换后真的能改变现在?”陆辰指着周遭又问:“这些漂浮在时间实形里的生物是什么?它们像是活得!”
“那不是生物,是‘记忆轴’,也就是记忆的实形。记忆浸泡在时间里,才能被忘记。”
尼科勾起嘴角,侧身,指着一条正在移动的记忆轴说:“一个人的记忆更改就会牵动所有与记忆相关的印象,所以它们才叫做‘记忆轴’。你脑海中的记忆自然会以你为中心转动,其它相关记忆也只是为之带动而已。切换记忆轴,就能切换掉记忆中的过去。”
尼科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见陆辰有些难理解地盯着他,便耐心解释道:“这么和你说吧,好比要改变某位名人的身世,以他的知名度,可能世界上有无数人知晓他的事迹,当我对他的记忆轴动手脚时,其他人的记忆轴里如果存在着相关的一切,也会随之被带动,产生变化,但由于人数众多,以防有遗漏,后期还需要借助媒体。当媒体不停爆料他的新童年时,被遗漏,没改变记忆轴的人们就会以为自己之前得知的是错误信息,然后就会自动接纳他新的童年往事,记忆更新。”
“原来是这样。”陆辰嘴上虽然这么答应,但脑海里还在消化着这段话。
“当然,一整套的‘记忆切换’并不是这么简单,虽然它很复杂,需要灵活运用,但你必须尽快学会和适应。”尼科伸手握住她的肩膀,严肃道:“时间库中的‘时间速度’与现实时间的速度是不契合的,也就是说,我们呆在这里一天,再出去,可能是外面世界的一周或一年后,也可能一年前、十年前……”
“等等!”陆辰打断道,指着身后的月牙门:“那我们为什么不呆在外面就好?”
“在时间库里能够增强记忆,更容易让你学会‘记忆切换’。”尼科相信自己的谎话说的很笨拙。事实上之所以呆在这里,完全是因为能够趁机切换陆辰的记忆,并将她的记忆抛掷时间库浸泡。看着陆辰完全相信的模样,他在心底里暗自庆幸。
“我们现在进来只有十几分钟吧?外面不会已经是几年后,或者几年前了吧?”
“不会。”尼科肯定道:“短时间内不会发生‘时间错乱’,就算真的发生,有我在也会极力调整,我所担心的是黎颖,她一旦真的成为植物人便不能亲口答应记忆切换的‘手术’。”他补充道:“对一个人记忆切换,需要他本人的同意,否则无法进行。这就是造忆师对人类的尊重。当然,原主人答应切换此次记忆后,就会自动与造忆师形成一种契约,造忆师此后将有权力管理被切换的记忆,如果下次要进行修改什么的,就不必再经过原主人同意。”
“嗯。造忆师?”
“是的,我称能够进行记忆切换的人为造忆师。”
陆辰点点头,开始越来越相信能用“记忆切换”的方法救回黎颖——救回那个天真快乐,没有经历过痛苦的黎颖。
于是她说:“请你用最快的速度教会我,我会将你教授我的方法以慢动作的影像储存在大脑,记下来。”
听到陆辰这样说,尼科突然感到一丝惊讶,挑起眉问:“除了悲剧或灾难发生的时刻你能放慢看见和记下,现在还能随意记忆了吗?”
“是的。”陆辰点头:“我会尽力利用和控制我的能力。”
“嗯!”
尼科勾起嘴角。这还真是新的收获,没想到自己只是出现一次,给予一点点提示,‘始祖’就能凭借自身的天赋突破。
然而,他也从中看到了一丝迷茫,因为“始祖”的天赋到底有多强,他也不能精确判断。从前四个月才达到的效果,如果在他的推动下,短短几天就完全完成,并且切换进那些需要解决的棘手问题,那么稍后的四个月又将会发生什么变化?“始祖”的新能力会不会完全按照他的预计突破?
按照他所知,能够放慢看见悲剧和灾难发生的下一个突破,就是利用“记忆轴”和“时间库”进行“记忆切换”,那么在能够“记忆切换”后的下一个突破,又是什么呢?而现在陆辰已经自行突破出一个“任意放慢并记忆”的能力,虽然看上去和接下来的能力没有冲突,但它会带来什么,没人知道。
而尼科……只能尽力抑制它。
看来他的计划,确实是在冒险。
“请开始吧。”陆辰拉拉他的衣袖。
尼科点头。在开始讲解整套“记忆切换”的方法时,他又问她:“你愿意将我接下来告诉你的,融入自己的记忆吗?”
“愿意。”陆辰答应。
“好。”尼科眼中似有什么光在轻动,就连声音也微微高昂了一些,说:“‘时间轴’整体由两个部分组成,‘事实’和‘情绪’。事实也就是已经发生的真实的事,事实的发生是有画面的,你本身能够放慢看见。‘情绪’除了心情的变化之外还包括思维活动,‘情绪’是不能被看见的。
所以,如果只是粗略的切换一个人记忆中的‘事实’,只需要将这件事的起因切换,整件事就不会发生。如果是‘情绪’,那么就需要精确到分秒,‘情绪’的切换很容易出现遗漏,所以我们必须加倍仔细,若剩下的情绪会引发‘记忆重拾’的反应,就需要二次切换。
而二次切换是有一定风险的,如果失败,记忆中的‘事实’和‘情绪’就会不断重复演练,好比愤怒、嫉妒、仇恨,原主人会不停的愤怒、嫉妒、仇恨,直到彻底崩溃,最终会导致他精神失常,或……心理扭曲、变态、失忆、智障……所以,两个部分的切换通常需要在同一时间进行,而事先我们得做好功课,保证万无一失。”
尼科在整个说话的过程中,陆辰都只看着他的双唇,表情认真。
尼科继续道:“‘事实’和‘情绪’是细小的颗粒,‘记忆轴’就是由时间粘合它们组合而成,一般来说人类的‘记忆轴’每过一岁,它就会以厚度为一厘米、直径为一厘米的增长,但是,每一年的体积虽相同,重量却大大不同,‘事实’和‘情绪’越多,密度越高,重量越重。换言之,人的经历就是‘金’,‘记忆轴’的含金度取决于一个人的人生经历。”
他说着,陆辰目不转睛,这时他的手指轻轻触碰到她的手背,缓缓拉起,突然,在陆辰周身却出现无数星星点点,随着与陆辰身躯的脱离,它们又逐步汇集到一起,形成和时间库中差不多的模样,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凭空悬浮,不停无声的高速转动。
如果你将它放到高倍显微镜下观看,就会发现,那表面就好似无数密密麻麻的电子屏在播放电影,有温馨,有平淡,有孤单,有快乐,有难过……它们在旋转的同时,还会像积木一样上下变动切换、调节。
这是尼科切换掉陆辰记忆的最好时刻,而他也会将接下来要讲解给陆辰的“记忆切换”最后一个步骤,现场演练。
“原本的记忆被称之为‘原始记忆’,替换的记忆称之为‘新生记忆’。当你能准确、精确的分析出需要切换的部分,就提取出对方的‘记忆轴’,然后将要切换的“原始记忆”分裂出来……”他说到这里,手指凭空轻轻挥动,陆辰的“记忆轴”就被分解,变成了一团好似沙的物体,在他嘴唇快速轻动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时,又有很多颗粒在分离开。
那堆小的沙状“记忆轴”,是陆辰生命里一些无关痛痒的记忆,现在,他需要将自己已经准备好的“新生记忆”切换进去,再将它抛入时间库,浸泡。
“如果只是想要抹去一段记忆,那么你只用将‘记忆轴’中不起眼又重复很多次的经历重复,如果需要切换完全新的,那么你就需要先制作好要切换的‘新生记忆’。”他顿了顿,提取出自己的“记忆轴”,又说:“所谓制作,就是在你的脑海里精细的想一遍整件事,然后从自己的记忆轴里提取,换给对方。在‘记忆切换’完成之后,我们需要用最快的速度将记忆轴浸泡在时间库,因为时间一长,记忆轴又会被吸引回去。只要成功完成记忆切换,那么现实的事件也会产生连锁反应,当下就会因为过去的改变而改变。”说完,他双唇在无声轻动,将早早在脑海里想过的要添加在陆辰记忆里,关于“造忆能力”形成后可能出现的弱项,以及要应对时间库泄露,对其它异能者防御的棘手问题,都切换到了陆辰的记忆轴。
沙状的“记忆轴”以肉眼不可及的速度在尼科事先设定好的地方切换着,几乎是一霎,完成之后,“时间”又将它们凝固在一起。当它们又开始无声高速转动时,尼科一挥手,陆辰的“原始记忆”落入时间库,朝着越来越远的地方飘去。随之,他们各自的“记忆轴”也回到各自的脑海中,而尼科的讲解也完成。
“陆辰!”尼科眉眼之间带着笑意,他知道凭借自己简单快速的讲解,这位创造了一切的“造忆师始祖”亦然全部学会,但他还是象征性地问:“听明白了吗?”
陆辰似惊醒,揉了揉自己的双眼,望着尼科:“基本上明白了,不过,刚才你没有说出声的那串时间是什么意思?”她指的是尼科趁机切换她记忆,口中念出的那段时间。
尼科说:“那只是给你的课后小作业,让你猜猜那些时间段代表什么。”
陆辰看他脸上不符合冷酷印象的笑意,鼻腔里哼出一声笑:“是被切换的时间!因为你之前说过,切换情绪需要精确到分秒,你刚才说的是‘2014年11月23日,下午6点30分9秒,切换时间2014年11月26日,12点14分38秒至13点12分1秒,11月27日早上7点40分54秒至7点41分19秒,11月27日上午12点31分1秒至15点15分19秒……对吗?”
“对,不错的能力。”
“是的,就好像相机,我将你唇部的变化每一分秒都连拍在脑海,可以随时提取,清晰的看见。”陆辰望着他的眸子,有些小得意地调侃:“或者说超清。”又问:“今天正是2014年11月23日,你为什么会说出一串11月26、27日的时间?那是未来。”
“亲爱的,我只是在考你的记忆力,看看是不是真如你说的那么厉害。”事实上对于尼科这个来自未来的人而言,现在正在发生的所有事,都是过去式,包括三天后的时间也是过去,过去就是记忆,记忆就能够被切换。在无声无息,无痛无痒间切换。
他指着她身后的出口:“课后小作业证明,你很厉害。不过,你不能再用这个能力了。”
“为什么?”陆辰摊开双手,很不明白,“我可以利用它学会很多东西,将那些专家教授说的天书都塞进记忆里,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我可以运用到任何考试里!考个好大学还是梦吗?”
“呃……你想想看,以后你会帮很多人‘记忆切换’,需要制作很多‘新生记忆’,这些记忆就算到了切换对方的记忆轴里,你脑海里也会留着一份,对吧。”
“对。”
“你的记忆已经比常人多了太多,如果因为时间越来越长产生了记忆混乱怎么办?你会变得像‘二次切换’失败一样,不是神经病就是白痴……”尼科挑挑眉。他认为,这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烂的谎话,这是一个与记忆轴属性矛盾的说法,因为不管是谁都不可能出现“记忆太多”的情况。可是,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别的看上去更合理的说法。总之,只要让“始祖”少用或不用与“记忆切换”无关的其它新生能力,就算达到目的。
“啊!”陆辰翻翻白眼,无奈加无语:“好吧,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等一下你会实践运用,到时候我再给你补充吧。呃……你要是想到什么,也可以直接问我。”
“OK!”
“好了,现在……我们得去医院了。”他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替她转了个身,一起朝着出口走去。
陆辰饶有兴趣的看着周遭漂浮的记忆轴,完全相信这个方法能帮助黎颖。走到一半时,她忽然说:“其实造忆师这个称呼让我想起了造梦师……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词儿。”她担忧地看着手腕上的表,他们已经进来一小时了,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样。
而尼科却在她身后说:“陆辰,造忆师和造梦师有着极大的不同,造梦师潜入梦境窥探他人潜意识,窃取其中信息,以此获利,甚至进行潜意识植入,在潜移默化中对一个人进行改变,这一切可以不用经过对方的同意,是强盗行为,绑架行为。但造忆师不同,我们需要得到原主人的亲自同意,是对等关系。”
“真的吗?”陆辰回头看她。
“是的。”尼科勾起嘴角,继续让她往前走。
“那么你是怎么找到‘时间库’和‘记忆轴’的?医院在对脑部患者进行开颅手术或头部研究时,可没发现这些。”尼科在陆辰看不见的地方翻翻白眼,没想到“始祖”还是一个“问题少女”,凡事都在打破沙锅问到底。于是他坦言:“其实,发现这一切的人并非是我,都是‘造忆师始祖’,也就是创造了这种方法和能力的人。”
“哦?那你知道他是如何发现的吗?”
“她……”尼科听到这里,兀自停下脚步,看着陆辰的背影,轻蹙眉头。
在造忆师这一职业的历史里,“始祖”创造能力、发现时间库和记忆轴、制定三大原则,然后寻找异能者分享,开始帮助人类,10年后逐渐有人建立了造忆师公司,才开始了服务人类的收费模式。
整整64年时间里的所有造忆师都是从她留下的手札里学习,所以他本人的相关知识是从“始祖”那里来的,而现在,他穿梭回2014年,“始祖”的相关知识却是他传授。而整个传授过程已经完成,不能更改。
是他?
是自己?
很少有事能令他惊讶,可此时他确实有些不敢相信。
真没有料到,现在竟然是自己创造了造忆师能力。这似乎变成了一个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但尼科也不打算纠结,他得开始下一步计划。他快步跟上去,说:“我会将时间调整到天亮以前,救回黎颖后,我会帮你找回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