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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德

1.君子之道

【原文】

子谓子产:“有君子之道四焉。其行己也恭,其事上也敬,其养民也惠,其使民也义。”

———《论语·公冶长》

【译文】

孔子评价子产说:“他具有四方面的君子修养:自己的行为恭敬庄重,事奉君上恭敬谨严,教养民众有恩惠,管理老百姓合义理。”

【解读】

贤君良臣也不全是封建的糟粕,其中的公平、公正、公开是任何时代都需要的社会准则,其中的自省、自律、利他是任何种族都推崇的君子人格。子产是春秋时期郑国的贤相,执政二十多年,内政上治理有方,外交上成功周旋于大国纷争的乱世,为并不强大的郑国赢得了尊重和利益。对此,孔子十分推崇,把他当作为政者的楷模。

这段话中,孔子用“恭”“敬”“惠”“义”四个字来称赞子产。按朱熹的说法,“恭”主容,“敬”主事,两者主要用于律己。为人谦恭,做事严谨,不居功自傲,不盛气凌人,是谦谦君子,也是耿耿忠臣。“惠”“义”主要用于利他,子产执政期间,宽厚仁爱,厚待子民,百姓安居乐业,社会稳定,并能在晋、楚等大国之间从容行事,不卑不亢。李泽厚在《论语今读》里的看法是:“这既是‘教’(宗教性私德)又是‘政’(社会性公德),‘修身’与‘治国’浑融一体。”即国家管理得好坏,源于领导者道德修养的程度。孔子对子产的看法就是从这种观点出发的。

子产的治国功绩,太史公在《史记·循吏列传》里写得很清楚:“为相一年,竖子不戏狎,斑白不提挈,僮子不犁畔。二年,市不豫贾。三年,门不夜关,道不拾遗。四年,田器不归。五年,士无尺籍,丧期不令而治。”其个人人格魅力,历史上论述已多,仅举《左传·襄公三十年》中所记子产不毁乡校一例便可窥一斑而见全豹。故而他得到百姓“我有子弟,子产诲之;我有田畴,子产殖之。子产而死,谁其嗣之”的高度评价,也就不奇怪了。

“行己恭”,唯其如此,才能谦逊谨慎,不敢有懈怠;“事上敬”,唯其如此,才能心存敬畏,居庙堂之高而忧江湖之远;“养民惠”,唯其如此,才能虚怀若谷;“使民义”,唯其如此,才能广施德政。《尚书·尧典》曰:“曰若稽古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上古明君尧,难道不是子产的异代知己吗?

子产这样贤臣,历史上不乏其人。如三国时期的诸葛亮,“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杜甫:《蜀相》),自白帝托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赢得了后人的尊重。再如《北齐书》中所记袁聿修“天统中……出除信州刺史,即其本乡也,时人荣之。为政清靖,不言而治,长吏以下,爰逮鳏寡孤幼,皆得其欢心”;《宋史》所载贾黄中“廉直平恕,远人便之”,都是后世从政者之楷模。有了这样的良臣,实为国家之幸,百姓之幸。不过,如果治理国家只依赖出现明君贤臣,那就跟守株待兔中彩票一样可遇不可求,现代社会应该更多依赖法律法规掌舵国家机器,也就是要依法行政,把权力关进笼子里。当然,任何法律法规的制定和行使离不开人的力量,所以今天我们依然要弘扬君子精神。

2.中庸之道

【原文】

子曰:“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民鲜久矣。”

———《论语·雍也》

【译文】

孔子说:“中庸作为道德准则,可以说是最高境界了!很长时期以来,民众很少具备这种德行了!”

【解读】

中庸是追求为人处世的公平公正,不偏不倚,而不是提倡大家成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老好人,更不是弘扬对世界是非不分的冷漠态度。

中庸之道,亦即君子之道,是传统儒家修行的法宝。是由孔子提倡、子思阐发的提高人的基本道德、精神修养以达到天人合一、太平和合神圣境界的一整套理论与方法。中庸是道德的最高境界和原则,何晏的《集解》注:“庸,常也。中和可常行之德也。”“中”指恰到好处,“庸”指平平常常,意思是指“仁”的感情行为应该适度和合,太激烈、太过分都不好。做到了“中庸”,也就是仁爱到了极致,进入了“道”的境界。所以吕思勉说:“其立身之道,则最高者为中庸。”

其中基本包含了三层意思,第一层:中不偏,庸不易。是指人生不偏离正常轨迹,不变换自己的目标和主张,也就是要持之以恒。第二层:指中正、平和。人需要保持中正、平和,如果失去中正、平和一定是喜、怒、哀、乐太过,治怒唯有乐,治过喜莫过礼,守礼的方法在于敬。第三层:中指好的意思,庸同用,即中用。指人要拥有一技之长,做一个有用的人才;又指人要坚守自己的岗位,要在其位谋好其职。中庸之道的主题思想是教育人们自觉地进行自我修养、自我监督、自我教育、自我完善,把自己培养成为具有理想人格,达到至善、至仁、至诚、至道、至德、至圣、合内外之道的理想人物,创造“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的“和合”境界。

从人生境界说,中庸指的是顺乎自然,平平常常,以中和为价值观。孔子有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描述的是达到中庸以后的人生境界,意思是五十岁时知道人的命运是天定的,六十岁时听得进各种意见,七十岁时可以随心所欲但是不要逾越规矩。到五十岁了,人生可能很成功,可能很失败,但都要知道,这只是天命而已,并不是主观努力够不够导致的,因此应该以淡然的心态来看待它。具备了这种心态,就体会到了中庸之道。孔子倡导“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八佾》),“不语怪、力、乱、神”(《述而》),也是基于中庸之道的自觉。他还说:“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子路》)意指不合乎中庸之道的人,不是太积极,就是太消极。因此,中庸正是天人合一的人生境界。《礼记·中庸》所说的“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之中的“与天地参”,就是强调天人合一的观念。

中庸的另一个意义是“用中”,是从方法论层面上解说的。它要求处理问题恪守中道,不偏不倚,不趋极端,无过也无不及。《先进》篇记:子贡问子张与子夏谁为贤才?孔子回答说子张有些“过”,子夏有些“不及”,“过犹不及”。孔子的回答即是中庸方法论的实践。朱熹注释说:“故圣人之教人,抑其过,引其不及,归于中道而已。”(《论语集注》)这种方法在处理矛盾时充分考虑两方面的因素,以中正、中和为原则,首先要求认识到各个方面的差异性、矛盾性,其次是顾及不同方面的合理性需要,最终选择一个各方面都能接受的结论。千万不要遇事冲动,见了风就是雨,动不动喊打喊杀的。

现在很多人把中庸之道说成是骑墙之道,这是错误的认识。中庸是有原则的,“中”就是标准和原则,本意是为了社会整体的和谐。而和事佬只会和稀泥,毫无个人观点,如辛弃疾在《千年调》中描绘的:“然然可可,万事称好。”表现在政治上就是唯主子之意旨行事,奉行自私自利的保命哲学,其目的是为了不得罪人,妄想在方方面面都得到好处。有些人见到比较激烈的言辞和行动,就会给对方扣上一顶“愤青”的帽子,认为缺乏修养,有违中庸之道。其实,中庸者也有道德激情,也有批判精神。孔子说过:“唯仁者能好人,能恶人。”(《论语·里仁》)中庸追求的是一种适度、恰当地处理好人与自我、人与人、人与自然社会等各种关系的融通意识和能力,但是当社会上的某一人、某一方违背公德时,就要站出来坚持原则。唯有对原则的坚持,才有全社会的中庸和谐。

3.朝闻夕死

【原文】

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

———《论语·里仁》

【译文】

孔子说:“早晨听到了真理,即使晚上死去也可以啊!”

【解读】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无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无知又无畏。任何时候懂得道理都不迟,只是要有追求真理的勇气和行动。

《论语》阐述为君之道、为人之道、处世之道、治国之道、为学之道、修行之道,“道”有“真理”、“理念”、“信仰”等意思。《周易·系辞上》说:“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凡是超越自然生命和物质生活的精神层面的东西,都属于“道”的范畴,都可以称为“道”。孔子追求“道”,是出于对“道”的信仰,因此认为朝闻“道”,生命的活动就有了意义,生命的价值就可以存留于宇宙之中了,接下去是死亡还是存在都无关紧要。孔子思考现实政治时有天下大同的理想目标,具体的实践行为也有仁义礼智信的价值指向。因此朱熹解释“朝闻夕死”时说:“道者,事物当然之理。苟得闻之,则生顺死安,无复遗恨矣。”(《论语集注·里仁第四》)

这种关于“道”的信仰其实是原始宗教中对“天”的信仰的发展。在殷周社会以前,人们绝对地崇拜“天”,认为“天”决定了人的命运和人类社会的一切。后来随着生活和生产经验的丰富,人们开始认识到人类的活动依赖于自身的努力;对“天”的信仰虽然作为传统留存了下来,但渗入了经验性的认识。这种包含了经验成分的信仰对象就称为“天道”,也简称为“道”。于是,“道”成为绝对性的存在,一种传统的、值得传承的价值原则。

当然,孔子的“道”不同于庄子的“道”。庄子的“道”提倡顺其自然,是将卑微的个人生命融入宏大的宇宙和社会,是消解放逐自我的主体性从而获得自由的过程。而孔子的“道”更多表现为社会的价值理想,强调生命主体的追求。孔子的“闻道”也与西方的“认识真理”不尽相同。“闻”不只是听觉,也不仅仅是价值观的被动接受,它包含个体生命的自觉参与,充分体现人的主观能动性,任何从内心出发的行为,都是“道”的践行。在物欲横流、道德沦丧的俗世中,有道者皈依内心保持对“道”的虔诚信仰和敬畏,以践行道作为人生的座右铭,纵然千辛万苦头破血流也不改初衷,这是值得今人认真学习的。

4.任重而道远

【原文】

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

———《论语·泰伯》

【译文】

曾子说:“读书人不可以没有毅力,因为担负的使命重大,而且践行的道路遥远。以践行仁德作为自己的任务,不也重大吗?到死以后才停止追求,不也遥远吗?”

【解读】

有人说:在每年的学雷锋日做一件好事容易,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所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能要求高了点,听上去也惨了点,但是理想信仰的实现确实需要有坚韧的毅力、不服输的勇气和屡败屡战的精神。

有志于道的人,不能没有弘大而强毅的德行,任重而道远,因为践行的是仁,这个任务很重,要用一辈子的时间追求所以道远。曾子用充满情感的语言表达了壮阔的襟怀和不朽的思想。细碎平凡的礼仪制度,足可以养成刚强不屈的伟大人格,这种人格精神即是孔子对于“士”提出的终生要求。伟大人格的养成并不是凭一时的意气,而是从平凡处做起的长期锤炼的结果,从我做起,从小事做起,从身边做起。汪精卫当年的“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被逮口占四绝》),纵然豪情一时,终不如文天祥被囚三年不投降、勾践十年卧薪尝胆不易志、苏武牧羊多年不变节的弘毅。20世纪30年代汪精卫投靠日本人的事实也证明,一时的勇敢可能只是源于心血来潮、少年气盛或者仅仅为了扬名立万,一旦面对功利就难以抵抗诱惑,只有长期的坚持才是出自信仰的力量。

曾国藩被称为“中国古代史最后一人,近代史第一人”,他一生的成就就是始于平凡中的执着坚毅。在带领湘军成就霸业的过程中,他多次惨败,几欲投水自尽,但最终百折不挠,终于成就伟业。这些成就与他的日常修养息息相关,他总结了修身十二款:主敬、静坐、早起、读书不二、读史、谨言、养气、保身、日知所亡、月无亡不能、作字、夜不出门。他认为人格修炼第一是诚,第二是敬,第三是静,第四是谨,第五是恒。他每天记日记,对自己的言行进行检查、反思,这样的坚持一直贯穿他的后半生。许多人认为人格修炼是虚无缥缈的东西,甚至还是迂腐的,但曾国藩一生的事业足以证明,修身者才有抱负,才能弘毅,才可能事业成功。

毫无疑义,信仰———无论是宗教的还是理性的———对于每个人而言都是最为重要的。按照爱因斯坦的说法,贪图安逸和快乐的人只有一种“猪栏的理想”,只是追求物欲快感的无疑是行尸走肉。而真正有价值的人,都必然追求精神世界的满足,这种价值存在感就是信仰的基础。有了这种信仰,不但社会有道德普及的可能,而且个人也有了精神的维度,才可以在世俗社会中始终保持着清醒,那些物质的东西才不会过度地侵蚀心灵。特别是受过高等教育并担任领导工作的所谓精英更加要有信仰,有坚定的信念,对社会有历史责任感。冯友兰曾说:“孔子在做他所做的事的时候,深信他是在执行天的命令,受到天的支持。” 时代的责任、历史的使命让他一生践行着对仁的信仰追求。

5.道不同不相为谋

【原文】

子曰:“道不同,不相为谋。”

———《论语·卫灵公》

【译文】

孔子说:“信仰不同,不可能相互商量合作。”

【解读】

信仰、观念不同,谋也勉强可以谋的,只不过话不投机半句多,估计会谈崩的。不过世界上道不同的人太多,如果都避而不谈,岂不是太过消极?求同存异也是相谋的一种结果。

这句话里的“道”,意思是人生理念和生活目标。李泽厚直接解释为“路”:走路,走人生的道路。因此“道不同”可以是根本原则的不同,如政治立场不同,宗教信仰不同;也可以是人生态度不同或者学术观点的不同。这里面,宗教信仰的排他性最强,因为信奉某一宗教的信徒,很难认同其他的信仰。

在生活观念和专业学术领域,“道不同,不相为谋”比较容易理解。司马迁曾说:“世之学老子者则绌儒学,儒学亦绌老子。道不同不相为谋,岂谓是邪?”(《史记·老庄申韩列传》)人的志趣不同,行为有别,相互之间自然有了隔阂。《陋室铭》追求“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日子,陶渊明则享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情调,李白明白“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秦观理解“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唐玄宗只想“一骑红尘妃子笑”,杜甫却要“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当代土豪们却早已藏身会馆喝茶养身了。

“道不同”有时候是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根本差异,《世说新语·德行》记载道:管宁与华歆一同在园中锄菜,看见地上有块金子,管宁视而不见,华歆捡起来又丢出去。两个人同席读书,有乘轩冕者过门,管宁读书如故,华歆却放下书本出去看。管宁就因为“道不同”与华歆割席分坐,不再为友。对于普通人而言,“道不同”如果仅仅是生活理念和行为的差异,就需要相互理解和尊重了。父母节俭持家不顾营养卫生要吃剩饭剩菜,孩子追求品质生活,所以坚决不要“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60后的上司觉得赚钱养家做房奴、孩奴是职业目标,而90后下属却觉得自由快乐没有加班才是生活的最高境界———所谓“人各有志,不能强勉”,求同存异、和而不同或许是解决问题的最佳选择。千万不要一言不合一拍两散。

6.君子道者三

【原文】

子曰:“君子道者三,我无能焉: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子贡曰:“夫子自道也。”

———《论语·宪问》

【译文】

孔子说:“君子所践行的有三个方面,我都不能做到。仁爱的人不忧伤,智慧的人不疑惑,勇敢的人不畏惧。”子贡说:“这是老人家的自述啊。”

【解读】

仁爱的人也会忧伤,只是他深谙生命无常的自然规律,于是顺其自然怡然自得,予人玫瑰手有留香;聪明的人也会迷惘,只是他洞悉空想无益的社会现实,于是他该出手时就出手,万事只求无愧于心;勇敢的人也怕死,只是他明白无论泰山、鸿毛人终究难逃一死,于是跪着生不如站着死,还能流芳百世。

对于这段语录,皇侃《义疏》解释得清楚:“云‘仁者不忧’者一,乐天知命,内省不疚,是无忧。云‘知者不惑’者二,智者以昭了为用,是无疑惑。云‘勇者不惧’者三,既有才力,是以捍难卫侮,是无惧敌也。”

仁者何以不忧?因为仁者不但有关爱人的心,而且刚毅坚定,不会因为现实的困苦而忧伤。仁者拥有这世间最平和的心境,如水般温和,却如磐石般坚强。像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雍也》),以至宋明儒者追求“寻孔、颜乐处”。抗战时期的西南联大,那时物资奇缺,生活困苦,但是诸多师生依然乐观。梅贻琦校长的夫人韩咏华做糕点出售维持生计,取名“定胜糕”,可谓这种坚韧乐观精神的写照。

知者何以不惑?因为智者不但懂得世俗事务,明白利害关节,而且知天达命。智者知道,事业的成败与否,与努力有关,也与命运有关。一个人,到了五十岁,就应该“知天命”,不要因为成功而趾高气扬,也不要因为失败而灰心丧气,因为最终“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知道了这一点,自然不会迷惑不解,痛苦不堪。诸葛亮《后出师表》说道:“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至于成败利钝,非臣之明所能逆睹也。”正是“知者不惑”的表现。

勇者何以不惧?因为勇者不但有力量,而且不怕牺牲,知道为大众和信仰而牺牲是生命的最好归宿。比如子路,为支持卫出公与石乞交战,冠缨断了,从容系好,呵斥敌手:“君子死,而冠不免。”虽死而毫无惧色。抗战时期的张自忠将军,他亲自率领2个团加总司令部直属特务营渡河作战,给副总司令留下遗嘱:“无论作好作坏,一定求良心得到安慰,以后公私均得请我弟负责。由现在起,以后或暂别,或永离,不得而知。”寡不敌众之时又留下遗言:“我力战而死,自问对国家对民族可告无愧,你们应当努力杀敌,不能辜负我的志向。”被日军机枪子弹击中倒在血泊中,为了不让日军俘获,举枪自尽,其言行充分践行了英勇无畏的气节。

这三者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内心具有坚定的信仰,这种信仰表面上看为了民族、为了国家、为了荣誉的坚守,本质上是对某种价值理想的不懈追求。在《论语》中,这种价值理想就是“道”,许多时候也用“仁”、“义”、“忠”、“恕”等具体标准来表达。子贡认为不忧、不惑、不惧就是孔子的自述,稽考孔子的一生,确实如此。无论求学求仕、议政参政,还是周游列国,孔子都践行了这三者。

7.为生民立命

【原文】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宋·张载《近思录》

【译文】

读书人通晓万物造化之理,使天道彰显;使百姓丰衣足食又明理守节;将儒家的智慧义理发扬光大;最终实现万世太平的理想。

【解读】

世界哲学界有三个终极问题,分别是: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人类之所以是高等动物,就是人类除了活着,还要思考,要寻找灵魂的家园,要寻找精神的归宿。北宋大儒张横渠有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四句话既表达儒者的襟怀,也彰显儒者的宏愿,因而也可说为人做事的最高目标。

“为天地立心”:天地本无心,但天地生生不息,生化万物,所以程明道说:“天地无心,以生物为心。”因为天地生化万物,只是生生之德的自然流行,并非有意生出这样一个大千世界。所以是看似无心实而有心(以生物为心),这是人对天地生生之德的体会解读,正是通过人的理解,天地生化万物的心便显立了。“为生民立命”:命有理命与气命两个层面,这两层的命都不可伤害,不可弃废,必须有所安、有所立。儒家圣贤开显的安身立命之道,正是为了拯救广大生民。虽然“百姓日用而不知”,但是通过潜移默化,加上伦常政教的日渐完善,生民的物质生活有了保障,精神生活也慢慢丰富起来。“为往圣继绝学”:儒家圣人之学,自两汉以下,而魏晋,而南北朝,而隋唐,千百年间,一直未能继承发展先秦儒家的生命之光或哲学之慧。唐末五代直到北宋之初,普天之下竟找不出一个像样的师表,直到宋理学的出现才复活了先秦儒家的形上智慧,使心性义理之学,内圣外王之教,重新彰显。“为万世开太平”:儒家的终极目标是以“内圣为本质,以外王表功能”开出千年万世太平盛世。不过,儒家虽然具有开万世太平的宏愿,也能讲论天下为公的仁政王道,但在体制上则未能开出政道。如今民主政治的体制正是政治层面上的太平轨道,再加上科学,就更可满足“开物成务”的要求。 fCZYUXfQ/GVjaTCUx801AQ4jRXr1H5q+iSbM7yqOZPKXB3Nmx21QeJbhERaWnvw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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