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买
下载掌阅APP,畅读海量书库
立即打开
畅读海量书库
扫码下载掌阅APP

| 第二章 |

会见芒奇金人

多萝茜被震醒了。这个震动那么厉害,来得那么突然,如果多萝茜不是躺在柔软的床上,也许就受伤了。刺耳的嘎嘎声蓦然响起,她屏住了呼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托托把冰凉的小鼻子贴在她脸上,呜呜地哀叫着。多萝茜坐起来,注意到房子不再动了,天空也不再是一片昏暗,因为灿烂的阳光透过窗户,倾泻在了小小的房间里。她从床上跳起来,托托跟在她脚边,她跑过去打开了门。

小女孩看看四周,哇的一声惊叫,她的眼睛越瞪越大,眼前的景象太奇妙了!

龙卷风把房子轻轻地——对于龙卷风来说那是很轻的了——放在了一片奇美的旷野的中央。到处是一小片一小片可爱的绿草地,一棵棵高大的树上结满了甘美而芬芳的果子。成片成片的绚丽的花朵竞相开放。鸟儿长着鲜亮而珍奇的羽毛,在树林和灌木丛中扑扇着翅膀,唱着歌。不远处,一条小河在翠绿的两岸间奔流着,闪烁着光亮,发出汩汩的声音。对于一个长时间住在干旱而灰暗的草原上的小女孩来说,这声音实在太动听了。

多萝茜正呆立在那儿,贪婪地看着这片美丽而奇异的景色,突然发现一小群人正向她走来。这是她见过的最奇特的人,他们的个子没有她往常见到的成年人那么高,但也不是很矮。实际上,他们和多萝茜差不多高,这高度在她的年龄可算是不矮了,可是隔着这么远她仍然可以看出,他们的年龄要比她大好多好多。

三男一女,身上的服饰都很奇异。他们戴着圆帽子,帽顶越往上越尖,帽尖高出头顶有一英尺;帽子边沿有一圈小铃铛,走路时叮叮当当地响,很好听。男人们的帽子是蓝色的。那小个子女人的帽子却是白色的,她身上穿的是一件带褶子的白袍子,从肩膀上披挂下来,上面有许多闪烁的小星星,在阳光下像钻石一般璀璨。男人们身上的衣衫也是蓝色的,和帽子的颜色深浅一样。他们脚上的靴子擦得锃亮,靴筒边沿有很宽的蓝色翻边。多萝茜心想,那些男人和叔叔亨利年纪差不多,因为其中两位有胡子;但小个子女人无疑老很多,她脸上长满了皱纹,头发已经差不多全白了,走路的样子不太灵便。

多萝茜站在门口。那些人走到房子近前就停下脚步,低声地互相交谈,好像不敢再走上前来。然后小个子老妇人走到多萝茜面前,深深地一鞠躬,用悦耳的声音说道:

“最高贵的女魔法师,欢迎你来到芒奇金人的土地上。我们非常感激,多谢你杀死了东方的邪恶女巫,感谢你使我们的人民摆脱奴役,获得了自由。”

多萝茜听到这番欢迎词,非常惊讶。小个子女人称她为女魔法师,说她杀死了东方的邪恶女巫,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呀?多萝茜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被一阵龙卷风从家乡刮起来,经过许多英里来到这儿,她一生中从未杀死过任何生灵。

可是很显然,小个子女人正期待着多萝茜的回应。于是多萝茜犹犹豫豫地答道:“感谢你的一番好意,但你可能弄错了。我从来没有杀死过任何生灵。”

“无论如何,你的房子杀了人,”小个子老妇人笑着答道,“这没什么两样。你看!”她指着房子的一角,接着说道,“那是她的两只脚,仍然从木板下面向外支棱着呢。”

多萝茜望过去,吓得轻轻地叫了一声。就在架起房子的那根大横木所在的屋角下面,有两只脚向外支棱着,穿着尖头银鞋。

“哦,天哪!哦,天哪!”多萝茜叫道,吓得双手紧握在一起,“一定是房子掉下来压在她身上了。我们该怎么办?”

“什么也不必办。”小个子女人平静地说。

“她是谁呀?”多萝茜问。

“她就是我说过的邪恶的东方女巫。”小个子女人答道,“她把所有的芒奇金人奴役了许多年,日日夜夜拿他们当她的奴隶。现在他们全都得到了解放,非常感激你的恩惠。”

“芒奇金人是谁?”多萝茜询问道。

“是住在这片东方的大地上、曾经被邪恶女巫统治的人。”

“你是芒奇金人吗?”多萝茜问。

“不是,我是他们的朋友。不过我住在北方的大地上。他们看到东方女巫死了之后,就派了个快腿信使去找我,我立刻就过来了。我是北方女巫。”

“哦,太好了!”多萝茜叫道,“你是一个真正的女巫吗?”

“是,我确实是女巫。”小个子女人答道,“但我是一个善女巫,人们爱我。我的法力不如曾经统治这儿的邪恶女巫,不然我早就自己动手,把这儿的人解放了。”

“我还以为所有的女巫都是坏的呢。”女孩儿说。面对一个真的女巫,她还是有点儿惊恐。

“哦,不。这种看法是一个大错误。奥兹国全境只有四个女巫,其中有两个分别住在北方和南方,是善女巫。我知道这是实情,因为我本人就是这两个中的一个,这不会错。住在东方和西方的两个,确实是邪恶女巫。不过,其中的一个现在已经被你杀死,现在奥兹国全境就只剩下一个邪恶女巫了——住在西方的那个。”

“可是,”多萝茜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婶婶爱姆告诉我说,所有的女巫全都已经死了——很多很多年以前就死了。”

“婶婶爱姆是谁?”小个子老妇人询问道。

“是我的亲婶婶,住在堪萨斯,我就是从那儿来的。”

北方女巫低下头,眼睛瞅着地上,好像在思考。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说道:“我不知道堪萨斯是什么地方,因为我此前从来没听人说起过堪萨斯。不过请告诉我,它是不是一个文明的地方?”

“哦,是的。”多萝茜答道。

“那就对了,原因就在这里。我相信,在文明的地方已经没有女巫了,也没有男巫,也没有女魔法师或男魔法师。可是你瞧,奥兹国从来不曾开化过,因为我们和世界的其他部分之间是分割开的。所以,我们这里仍然有女巫和男巫。”

“男巫是什么人?”多萝茜问。

“奥兹本人就是,他是个大法师。”女巫答道,声音压得低低的,几乎听不见,“他一个人的法术,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的还要高。他住在翡翠城。”

多萝茜正要再提问,不料那几个之前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的芒奇金人,指着刚才压着邪恶女巫的房子一角,发出一阵喊叫。

“怎么回事?”小个子老妇人一边问,一边望过去,接着就大笑起来。原来死去的女巫的双脚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了两只银鞋。

“她太老了,”北方女巫解释说,“太阳一晒,很快就化掉。她就这样完蛋了。银鞋归你了,你把这鞋穿上吧。”她跑过去,把鞋捡起来,掸掉灰尘,递给多萝茜。

“这双银鞋一向是东方女巫引以为豪的。”一个芒奇金人说,“它们有魔力,但我们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魔力。”

多萝茜拿着鞋走进房子,放在桌上。然后她又走出来,对芒奇金人说道:

“我急着要回到婶婶和叔叔身边去,因为他们肯定很担心我。你们能帮助我找到回去的路吗?”

芒奇金人和女巫面面相觑,然后又望望多萝茜,最后摇了摇头。

“在东方,离这儿不远,”其中一个芒奇金人说,“有一大片沙漠,谁也无法活着穿过去。”

“南方也一样。”另一个芒奇金人说,“我到过南边,看见过那儿的情形。南方是阔德林人的地界。”

“我听说,”第三个芒奇金人说道,“西方也一样。那地方住着温基人,被邪恶的西方女巫统治着,如果你从她旁边经过,她会把你变成她的奴隶。”

“北方是我的家,”老妇人说,“它的边缘和我们这个奥兹国的周边一样,都是大沙漠。亲爱的,你恐怕得和我们一起生活了。”

听了这番话,多萝茜开始抽泣,因为在这些陌生人中间她感到孤独。看见她流泪,心肠很软的芒奇金人好像也伤心了,他们立刻掏出手绢,开始哭鼻子抹眼泪的。小个子老妇人却脱下帽子,用鼻尖顶着帽尖,声音很严肃地数着:“一、二、三。”帽子立刻变成了一块石板,上面写着很大的白色粉笔字:

让多萝茜去翡翠城

小个子老妇人把石板从鼻子上拿下来,看了上面写的话,问道:“你的名字叫多萝茜吗,亲爱的?”

“是的。”女孩儿回答说,然后抬起头,擦干了泪水。

“那你必须去翡翠城。也许奥兹会帮助你。”

“翡翠城在哪儿?”多萝茜问。

“在这个国家的正中央,城主是奥兹,就是我对你说过的那位大法师。”

“他是好人吗?”女孩儿忧心忡忡地询问道。

“他是个好法师。但他是不是一个男人我说不清楚,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我怎么去呢?”多萝茜问。

“你得步行去那儿。路途很漫长哦,要经过一个有时很快乐、有时黑暗可怕的地方。无论如何,我会运用我所懂得的各种法术保护你,使你免受伤害。”

“你不和我一起去吗?”女孩儿问道,她已经开始把小个子老妇人看作自己唯一的朋友。

“不,那不行。”她答道,“但我会吻你,被北方女巫吻过的人,谁也不敢伤害他的。”

她走近多萝茜,温柔地吻了多萝茜的前额。被她的嘴唇碰过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圆圆的、闪亮的印记,这一点多萝茜不久之后就发现了。

“通往翡翠城的路是用黄砖铺的,”女巫说,“所以你不会迷路。见到奥兹后,你不要怕他,只管把你的故事讲给他听,请求他帮助你。再见了,亲爱的。”

三个芒奇金人向她深深地鞠躬,祝愿她旅途愉快,然后穿过树林离去了。女巫向多萝茜亲切地点了点头,左脚后跟支着地旋转了三圈,立刻就消失了。这情景让小托托大为惊讶,女巫已经不见了,他还冲着她先前所在的地方大声吠叫个不停。刚才她站在这儿的时候,他因为怕她,一直连低低地咆哮一声都不敢。

不过多萝茜知道老妇人是个女巫,那种消失方式正是在她意料之中的,所以她一丁点也不感到惊讶。 rnQWgRN0HwxpPoP5a23jj1bwuBJFR0ACMTs7rIL/L0JAj+ur5cmzl1Ny3yu5kpF6



| 第三章 |

多萝茜救下稻草人

现在只剩下多萝茜一个人了。她觉得肚子饿了,就走到碗橱边,给自己切了几片面包,又在上面涂了些黄油。她分一些给托托,又从搁板上拿了一个桶,来到小河边,提了一桶闪烁着阳光的清澈河水。托托跑到树林跟前,冲着栖息在树上的鸟儿吠叫起来。多萝茜去捉他,却看见树枝上挂着美味的果子,便摘下一些,正好解决了早餐没有水果的难题。

然后她回到房子里,和托托一起很过瘾地喝了一通清凉、清澈的水,开始为翡翠城之行做准备。

多萝茜只有一件换洗衣服,不过很巧,衣服是干净的,就挂在床边的一个衣架上。这是一件蓝格子和白格子相间的方格花布衣服,虽然洗过多次以后蓝格子已经有些褪色,但它仍然算得上是一件漂亮的罩衫。女孩儿仔细地漱洗了一番,穿上干净的罩衫,戴上粉红色的遮阳帽,系好帽带。然后她拿过一个小篮子,从碗橱里取了些面包装在里面,又在篮子上盖上一块白布。这时,她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脚,注意到脚上的鞋很旧很破。

“穿着这样的鞋走很长的路是不行的,托托。”她说。托托抬起头来,圆睁着黑黑的小眼睛,望着她的脸摇摇尾巴,表示明白她的意思。

就在这一刻,多萝茜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那双原本属于东方女巫的银鞋。

“不知道这双鞋是不是合脚。”她对托托说,“走远路穿这样一双鞋正合适,因为这种鞋穿不破。”

她脱下旧皮鞋,试穿银鞋,发现非常合脚,仿佛这双鞋原本就是为她定做的。

最后她拿起了篮子。

“走啦,托托。”她说,“我们去翡翠城,向伟大的奥兹请教怎样回堪萨斯。”

她关上门,上了锁,仔细地把钥匙塞到衣服口袋里放好。就这样,她开始了远行。托托跟在她身后,很严肃地小跑着。

附近有好几条路,但是没用多久,她就找到了那条用黄砖铺的路。只用了一会儿,她就轻快地踏上了去翡翠城的旅途。她的银鞋在坚硬的黄色路面上发出叮叮当当的欢快声响。你们也许会认为,一个小女孩突然被狂风从自己的家乡卷走,丢在一片陌生的大地中央,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可此刻阳光那么明媚,鸟儿的歌声那么甜美,多萝茜的感觉并没有那么坏呢。

一路走过去,看见周围的景物那么秀丽,她很惊讶。路的两旁有整齐的栅栏,它们被漆成了优雅的蓝色。栅栏后面是种满了谷物和蔬菜的田野。很显然,芒奇金人是好农夫,能种出很好的庄稼。她偶尔经过一所房屋时,人们会从家里跑出来看她,向她深深地鞠躬,目送她走过。因为人人都知道,正是她消灭了邪恶女巫,使他们摆脱了奴役。芒奇金人的房子样子很奇特,一幢幢全是圆的,屋顶是一个大圆穹。所有的房子都被漆成蓝色,因为在东方的这个地界,蓝色是人们最喜爱的颜色。

将近黄昏的时候,多萝茜已经走了很长的路,累了,她开始琢磨在哪儿过夜,就来到了一所比别的房子大一些的宅子跟前。在宅子前面翠绿的草坪上,有许多男人和女人在跳舞。五位小个子小提琴手在尽可能响亮地演奏,人们欢笑着、歌唱着。旁边一张大桌子上摆满了水果和坚果、饼和糕,还有许多别的好吃的东西。

人们很热情地欢迎多萝茜,邀请她和大家共进晚餐,留下来过夜。这一户是这片土地上最富有的芒奇金人家,主人的朋友们今天过来聚会,庆祝他们摆脱邪恶女巫的奴役,获得自由。

多萝茜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那位名叫博克的芒奇金富人亲自招待她。晚餐后,她坐在一张靠背长椅上,看大家跳舞。

博克看见了她脚上的银鞋,说道:“你一定是一位了不起的女魔法师。”

“为什么?”女孩儿问。

“因为你穿着银鞋,而且杀死了邪恶女巫。此外,你的长罩衣是白色的,只有女巫和女魔法师才穿白色衣服。”

“我的衣服是蓝白格子的。”多萝茜一边说,一边抚平衣服上的皱褶。

“你穿这样的衣服是出于善意。”博克说,“蓝色是芒奇金人的颜色,白色是女巫的颜色。所以,我们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女巫。”

对于这种说法,多萝茜不知说什么好,因为似乎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一个女巫。但她自己心里很明白,她只是个普通女孩儿,偶然被一阵龙卷风刮到这片陌生的大地上来的。

多萝茜看跳舞看得倦了,博克就领她进屋,给了她一个有一张漂亮床铺的房间。床上的铺盖都是用蓝布做的。托托在床边的蓝色地毯上蜷起身子与她做伴,多萝茜呼噜一觉睡到了早晨。

她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吃饭时眼睛望着一个一丁点大的芒奇金小宝宝。小家伙和托托一起玩,拽着狗狗的尾巴,咯咯地笑着,那样子让多萝茜觉得好玩得不得了。在这儿的所有人的眼里,托托就是个美妙的稀罕物件,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看见过狗。

“翡翠城离这儿有多远?”女孩儿问。

“我不知道,”博克严肃地回答说,“因为我从来不曾去过。一般人的话,除非有事情必须要和奥兹来往,否则还是离他远一点的好。不过去翡翠城肯定要走很远的路,你得走上许多天。我们这个国家很富有,而且令人愉快,但你在到达旅途终点之前,必须穿过一些危险的地界。”

听了这话多萝茜有点烦恼,但她知道,只有伟大的奥兹能帮助她回到堪萨斯,所以她勇敢地下定决心不走回头路。

她向朋友们道了别,重新沿着黄砖路前行。走出去几英里之后,她觉得应该停下来歇一歇,就爬到路边的栅栏顶上,坐了下来。栅栏外面是大片的谷子地,她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稻草人,高高地安在一根杆子上。稻草人是用来驱赶鸟儿的,为的是不让他们吃成熟的谷物。

多萝茜用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稻草人。他的脑袋是一个塞满稻草的口袋,上面画了眼睛、鼻子和嘴,扮成一张人脸。一顶原先属于某个芒奇金人的蓝色尖顶旧帽子,歪戴在这个脑袋上。人形的东西的其余部分是一套破旧的、褪了色的蓝色衣服,里面也填塞着稻草。他脚上穿着的两只蓝筒靴子,正是这地方人人所穿的那种鞋。制造他的人用一根杆子戳住他的背,便把他竖起到谷物的茎梗上方来了。

多萝茜正仔细端详稻草人那张画出来的、怪里怪气的脸,却看见一只画出来的眼睛冲着她慢慢地眨了一下,她不由得吃了一惊。起初她以为一定是自己看花了眼,因为在堪萨斯,从来不曾有一个稻草人眨过眼睛。但是这会儿,那人形的东西在冲着她友好地点头了。于是她从栅栏上爬下来,走到他近前。托托就吠叫着,绕着那根杆子转着圈儿地跑。

“日安。”稻草人说,声音有点沙哑。

“是你在说话吗?”女孩儿惊讶地问。

“当然。”稻草人答道,“你好吗?”

“我很好,谢谢。”多萝茜很有礼貌地应答道,“你好吗?”

“我感觉不好。”稻草人说着笑了笑,“日日夜夜戳在这里吓唬乌鸦,真是一件十分无趣、令人厌烦的事。”

“你能下来吗?”多萝茜问。

“不能,这根杆子戳住了我的背。如果你帮我把杆子拿掉,我会对你感激不尽的。”

多萝茜伸出两只胳膊,把那人形的东西从杆子上拔了下来。他是用稻草填塞而成的,所以非常轻。

“非常感谢。”稻草人被放到地上后,对多萝茜说道,“我感觉好像获得了新生。”

这会儿多萝茜困惑得很呢,因为听一个用稻草填塞而成的人说话,看见他鞠躬,和他并排行走,这事儿听起来真是怪怪的。

“你是谁?”稻草人伸个懒腰,打个哈欠,然后问道,“你要去哪儿?”

“我叫多萝茜。”女孩儿说,“我要去翡翠城,请求伟大的奥兹把我送回堪萨斯。”

“翡翠城在哪儿?”他询问道,“奥兹是谁?”

“怎么,你不知道?”她惊讶地反问道。

“不知道,真的,我什么也不知道。你看,我是用稻草填塞而成的,所以我根本没有大脑。”他伤心地说。

“哦,”多萝茜说,“我为你难过得要命。”

“你觉得,如果我和你一起去翡翠城,”他问道,“奥兹会给我大脑吗?”

“这我可说不准。”她答道,“但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去。即使奥兹不肯给你大脑,你的情形也不会比现在更糟。”

“这倒是实话。”稻草人说,“你看,”他接着说,“我不介意胳膊、腿和躯干是用稻草填塞起来的,因为这样我不会受伤。如果有人踩到我的脚趾,或者把大头针钉进我的躯干,那是一点关系也没有的,因为我感觉不到疼。但我不愿意别人叫我傻瓜,如果我脑袋里装的也是稻草,而不是像你一样装着大脑,我怎么可能知道任何事情呢?”

“我知道你的感受。”小女孩说,她真的为他感到很难过,“如果你和我一起去,我会请求奥兹尽量帮帮你。”

“谢谢。”他很感激地说。

他们走回到路上。多萝茜帮助他翻过栅栏,他们就沿着黄砖路,向翡翠城进发了。

起初,多了个人入伙,托托不大乐意。他把稻草人周身嗅了个遍,仿佛怀疑稻草中间有个耗子窝似的。他还时不时地冲着稻草人,很不友好地低低咆哮两声。

“不要把托托放在心上,”多萝茜对新朋友说,“他从来不咬人。”

“哦,我并不害怕。”稻草人答道,“他不可能咬伤稻草。我来帮你提篮子吧。我不在乎的,因为我不会感觉到累。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他一边走,一边接着说道,“天底下我只害怕一样东西。”

“是什么东西呢?”多萝茜问道,“制造你的芒奇金农夫?”

“不。”稻草人答道,“是一根划着了的火柴。” UG0SycndMaT5DsspSM6OyAn7qOoZKlDscMP8ZRiBfXxQzop5iW8iSfV7t2O0ld0l



| 第四章 |

穿过森林的路

几小时后,路变得糟起来,坑坑洼洼,很不好走。黄砖不平整,稻草人常常绊倒在砖头上。有时,铺路砖其实已经坏了,或者完全不见了,留下一个个坑洞。碰到这种情形,托托跳过去,多萝茜绕过去,而稻草人呢,他没有脑子,径直往前走,一脚跨进坑洞里,一个大马趴摔在硬邦邦的砖头上。但他从来不会受伤,多萝茜会把他扶起来,让他重新站好,他就跟着多萝茜,开心地笑话自己倒霉出洋相。

好地方已经落在后面很远,眼前的状况大不如前,农田没那么好,房子和果树都比较少。他们越往前走,田野的景象就变得越凄凉。

中午,他们靠近一条小河,在路旁坐了下来。多萝茜拿起篮子上盖的布,取出一些面包。她拿了一块给稻草人,但是他不要。

“我是永远不会饿的。”他说,“我不饿是一件好事,因为我的嘴是画出来的。假如割开一个洞,让我可以吃东西,那我身体里填的稻草就会出来,我的脑袋就变形了。”

多萝茜立刻明白了确实是这么一回事,所以她只是点了点头,就继续吃她的面包。

“给我讲讲你自己,还有你的国家。”她吃完午餐后,稻草人说。她就给他讲起了堪萨斯,讲草原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灰色的,讲龙卷风怎样把她带到这个奇异的奥兹国。

稻草人仔细地听着,然后说道:“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想离开这个美丽的国家,希望回到那个干燥、灰暗的地方去——你把它叫作堪萨斯的那个地方?”

“这是因为你没有大脑的缘故。”女孩儿答道,“无论我们的家乡多么沉闷和灰暗,都没有关系。我们这些有血有肉的人,情愿住在自己的家乡。其他地方再美丽,我们也不愿意去。没有一个地方比得上自己的家乡。”

稻草人叹了口气。

“我自然是弄不明白这道理的。”他说,“假如你们的脑袋也像我的一样填塞着稻草,也许所有人就都愿意住在美丽的地方了。假如那样,堪萨斯就压根儿没有人待了。你们有大脑,这真是堪萨斯的运气。”

“趁我们歇着,你不给我讲个故事吗?”女孩儿问道。

稻草人用责备的目光看着她,答道:

“我的一生还很短呢,我真的是一无所知。前天农夫才把我做出来。之前天底下发生的事,我都是一无所知的。很幸运,农夫做我的脑袋时,先做的事情之一是画我的耳朵,所以我听到了事情的过程。当时另一个芒奇金人和他在一起,我听到的第一件事,是农夫说了这样一句话:‘你觉得这两只耳朵怎样?’

“‘画得不直。’另一个芒奇金人答道。

“‘没关系,’农夫说,‘反正一样,是耳朵就行了。’他说的可真是实话。

“‘现在我要画眼睛了。’农夫说。于是他画我的右眼,刚画好,我就发现自己正无限好奇地望着他,望着周围的一切,因为那是我第一眼看到这个世界。

“‘这只眼睛画得相当漂亮,’在旁边看着农夫做事的芒奇金人评论说,‘用蓝漆画眼睛正合适。’

“‘我觉得另一只眼睛应该稍微画大一些。’农夫说。第二只眼睛画好后,我看得比先前清楚得多了。然后他画我的鼻子和嘴。但我没有说话,因为当时我并不知道嘴巴是派什么用场的。我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做我的躯干和胳膊、腿。当他们把我的头牢牢地装在躯干上时,我感到非常自豪,因为我觉得,我已经像别人一样,成了一个人。

“‘这家伙很快就会吓走乌鸦的。’农夫说,‘他看上去就像一个真人。’

“‘哟,还真是个人。’另一位说。我十分同意他们的看法。农夫把我夹在胳膊下面,来到谷子地里,把我安在一根高高的杆子上,你就是在那个地方找到我的。农夫和他的朋友不久就离开了,留下我一个人在那儿。

“我不愿意就这样给毁了,所以我尝试跟着他们走,但我的脚碰不到地面。没办法,我只好待在杆子上。那样过日子很孤独,因为我刚刚被人做出来不久,没有事情可以思考。许多乌鸦和别的鸟儿飞到谷子地里来,但他们一看见我,立刻就飞走了,他们还以为我是一个芒奇金人呢。这让我很高兴,使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人物。一只老乌鸦一次又一次地从我身边飞过,他仔细地把我端详一番之后,栖息在我的肩膀上,说道——

“‘我真纳闷,农夫居然想用这样一个笨办法来愚弄我。任何一只有见识的乌鸦都看得出来,你只不过是用稻草填塞起来的。’说完他跳下去,落在我脚边,尽情地吃他想吃的谷子。别的鸟儿看见他并没有被我伤害,也过来吃谷子。所以没多会儿,我的周围就有了好大一群鸟儿。

“这情形让我很伤心,因为它说明,到头来我并不是那么棒的一个稻草人。但是那只老乌鸦安慰我,他说:‘只要你脑袋里有大脑,你也能成为一个真人的,就像别的人一样,并且比他们中的一些人更棒。大脑是天底下唯一值得拥有的东西,无论对于乌鸦还是人,都是如此。’

“乌鸦们走了以后,我把这件事想了一遍,决心下一番苦功,设法得到大脑。我真幸运,你出现了,把我从杆子上拔了下来。听了你先前说的话,我确信,一到翡翠城,伟大的奥兹就会给我大脑。”

“但愿如此,”多萝茜很认真地说,“我看你好像急着要得到大脑呢。”

“哦,是呀,我是很着急哟。”稻草人答道,“知道自己是个傻瓜,这种感觉可真不好受。”

“那好,”女孩儿说,“我们走吧。”她把篮子递给了稻草人。

现在路边根本没有栅栏了,土地也没有耕种过。将近黄昏时分,他们来到了一片大森林跟前。树长得那么高大、那么密,黄砖路两边的树枝竟合拢到了一起。树下面差不多已经是一片黑暗,因为树枝遮住了阳光。但两个行路人没有停下脚步,他们径直走进了森林。

“这条路进了林子,就一定会从林子里延伸出去。”稻草人说,“既然翡翠城在路的另一头,无论这条路通向哪儿,我们都必须沿着它一直往前走。”

“任何人都知道这一点。”多萝茜说。

“那当然,所以我也知道。”稻草人答道,“如果琢磨出这一点必须使用大脑,我就说不出这个话了。”

差不多一小时后,光线完全消失了,他们发现自己在一片漆黑中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多萝茜一点也看不见,但是托托能看见,因为有些狗在黑暗中也能看得很清楚。稻草人表示,他能像白天一样看得清清楚楚。于是她抓住稻草人的胳膊,勉勉强强往前走。

“如果你看到房子,或者任何一个可以过夜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她说,“因为在黑暗中走路很不舒服。”

过了一会儿,稻草人停下了脚步。

“我看见右边有一所小房子,”他说,“是用木头和树枝搭起来的。我们过去吗?”

“当然,我们过去。”女孩儿答道,“我已经累坏了。”

于是稻草人领着多萝茜在树木中间穿行着,来到小房子跟前。多萝茜走进去,发现一个角落里有一张用干树叶铺的床。她立刻躺倒在床上,有托托在身边,她很快就睡熟了。永不疲倦的稻草人站在另一个角落里,耐心等待早晨的降临。 UG0SycndMaT5DsspSM6OyAn7qOoZKlDscMP8ZRiBfXxQzop5iW8iSfV7t2O0ld0l

点击中间区域
呼出菜单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