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第一部分为楚帛书研究。
楚帛书,旧称“楚缯书”,1942年在长沙子弹库楚墓中盗掘出土。其书白色丝帛为书写材料。帛书宽38.3厘米,长46.2厘米。文字为墨书,计存900余字,字体是楚国隶体;图像为彩绘,先用细笔勾勒,再填以彩色,据说至今仍色彩鲜明。帛书中部有文字两大段,书写方向相反,一段8行,另一段13行。帛书四周有12个神的图形,其形状奇异,有三首、鸟身、珥蛇等,运笔细腻,各神像旁题记神名,并附文字一段。在帛书四角又有神树枝叶图像。(见彩图)。
1973年湖南省博物馆发掘清理该墓葬,判明其年代在战国中晚期。帛书摹本最早见于1944年蔡季襄的《晚周缯书考证》,原件现流失于美国。
此帛书对于研究华夏上古先秦之历史文化与神话,极为重要。我对帛书的研究,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拙作此书之第一版,则出版于2001年。
在本书中,我考证出帛书之“甲篇”为华夏《创世纪》之神话,其中有伏牺、大禹故事。又考释“丙篇”之四季神名之神话原型:
春神“秉”即句芒;夏神“”即狙父、祝融;秋神“玄”即玄英;冬神“”即神荼、於菟(虎神、白虎)。
又考释出十二月神名:
一月神“取于兽”,即鲸鱼神、北海神禺强,
二月神“女西”即女魃、女登比,
三月神“秉”,即春神、鸟神句芒,
四月神“余”,即蛇神蚩尤,
五月神“”,即云神红光,帝俊妻湘娥,
六月神“”,即狙父、祝融,
七月神“仓”,即苍鸟之精(仓精)、苍颉,
八月神“臧”,即朱鸟之神,
九月神“玄”,即秋神玄英(霜神)、蓐收,
十月神“昜”,即相羊、神羊之神,
十一月神“姑”,即牯牛之神,冬至日牵牛星之神,
十二月神“”,即白虎之神等。
此皆发千古之覆,殆为前人所未知也。
本书第二部分则为《夏小正》之研究。
《夏小正》,相传为夏代遗留之物候及农事历也。文极简奥古老。文字训诂则考释未明。《夏小正》篇收入《大戴礼记》,即汉代学者戴德所传之《礼记》。戴德,西汉元帝(前48—前33年)时人。其侄戴圣,亦曾传授《礼记》(又称《小戴礼记》)。
《大戴礼记》,今存三十九篇(佚四十六篇),其中收录《夏小正》篇。经文连同传文,共约四百余字。正者,政也。小政者,农事也。古以祭祀及战争为“大正”,而以农事渔猎及经济生活为“小正”。
篇中分12个月记载了每月的天象、物候、民事等等,可以说是中国现在最早的一部关于季节变易之物候历。其功用相当于后世之《月令》。
传说大禹曾颂“夏时”于邦国。(今本《竹书纪年》《礼运》记孔子言:“我欲观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征也,吾得夏时焉。”郑玄注:“得夏四时之书也,其书存者有《小正》。《史记·夏本纪》记:“孔子正夏时,学者多传《夏小正》。”据此,戴氏所传之《夏小正》,原应来自孔子所传,而孔子则是得之于杞国所存的故夏遗典。
古书体例,正文曰“经”,注文曰“传”。《博物志》:“圣人制作曰经,贤者著述曰传。”今传《夏小正》经传文合而为一。传文之作者不详。
《夏小正》之经传语气与《公羊》《谷梁》传相似,或说为子夏所传,或说为戴德所传。我观其传注乃多失古义,可以肯定传者当为汉代人。
戴氏礼学受之于武帝时人后苍,或为后苍所传耶?
《夏小正》一书,当汉儒戴德收入《大戴礼记》时,经文、传文已被混同于一,以致千古失读。我在本书中将其离析为二,并重作疏解。注解中颇多新义,对于研究此书及古历法者,或有裨益。
可惜这些东西,都是我十多年前的旧稿。出版前本应认真重新校订整理,但因脑目疾甚,识辨不清,文字多有舛误,仍希方家諟正。是为序。
何新
2007年4月于京东滨河花园寓中
《夏小正》之经传语气与《公羊》《谷梁》传相似,或说为子夏所传,或说为戴德所传。我观其传注乃多失古义,可以肯定传者当为汉代人。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