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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情绪的功能

EMOTIONAL
INTELLIG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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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心去看才看得清楚,本质的东西用肉眼是看不见的。

——圣埃克苏佩里,《小王子》

美国全国铁路客运公司的一辆列车在路易斯安那州贝奥县失控撞击铁路桥后冲进河里,昌西一家三口正好在列车上。昌西夫妇的女儿安德烈亚由于脑瘫常年坐在轮椅上,夫妇俩把全部精力都用来照顾11岁的女儿。我们想象一下昌西夫妇生命的最后一刻。当河水不断涌进正在下沉的车厢,他们首先想到的是他们的女儿。为了让安德烈亚获救,他们竭尽全力把她推出了车窗。安德烈亚被救援人员救了上来,昌西夫妇却随着车厢沉入了水底。

昌西夫妇在最后一刻竭力挽救女儿的生命,这种伟大的举动体现了人类不可思议的勇气。毫无疑问,亲代为子代牺牲的现象在史前时期以及人类有历史记载以来一再出现,如果放眼更加漫长的人类进化过程,这种现象更是数不胜数。从进化生物学的角度来看,亲代的自我牺牲是为了“成功繁殖”,即把自身的基因传递给未来的世代。不过对于危急关头奋不顾身的父母来说,这一切都是出于爱。

从情绪的功能和潜能角度分析,舍己为女的故事表明了无私奉献的爱以及各种情绪在人类生活中的作用。这说明我们最深层的感受、我们的激情和渴望是最根本的向导,人类得以生存和延续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情绪对人类行为的影响力。情绪的力量非常强大,只有强烈的爱——挽救爱女的迫切感,才能让父母克服自身的求生欲望。从理性角度看,他们的自我牺牲是非理性的,但从感性角度看,牺牲是他们的唯一选择。

专家导读

情绪的力量是巨大的,人的行为由情绪驱动,汽车由马达驱动。强烈的感性会战胜理性,为朋友两肋插刀,为亲情忍受痛苦。当人被情绪控制的时候,可能会失去理智。因此管理情绪至关重要。

在人类进化过程中,情绪为什么在人类心理中发挥了核心作用呢?社会生物学家对此提出了感性压倒理性的观点。他们认为,情绪指导我们迎接困境或重任的挑战——这些挑战和任务往往过于重大,无法交由理智单独处理,比如危险、痛苦的损失、百折不挠坚持目标、建立人际关系、组建家庭等。每一种情绪相当于一种独特的行动准备,指导我们按照过去被证明行之有效的方法,去处理人类生活中反复出现的挑战。情绪对行动的指导作用在人类进化历史上不断重复出现,情绪就像一个根植于人类神经系统的指令体系,成为人类心灵固有、自动的反应倾向,对人类生存具有重大的意义。

分析人类本性时无视情绪的力量是一种可悲的短视。当代科学研究发现并肯定了情绪对人类生活的重要意义,人类自称“智人”(Homo sapiens)和会思考的物种,却没有正确认识到这一点。我们根据经验知道,在进行决策和行动时,感觉的作用等于甚至常常超过思维的作用。我们过于强调以智商为衡量标准的纯粹理性在人类生活中的价值和意义。不管怎样,当情绪占据支配地位时,智力可能毫无意义。

当激情压倒理智

这是一个由误会酿成的悲剧。14岁的玛蒂尔达·克雷布特里本来想和她父亲玩一个恶作剧。她的父母外出拜访朋友,凌晨一点才回家。玛蒂尔达计划在那时突然从壁橱中跳出来,大叫一声。

可是鲍比·克雷布特里和他太太以为玛蒂尔达当晚不在家里,而是和朋友们待在一起。鲍比进屋时听到一些声响,于是他抄起一把小口径手枪,走进玛蒂尔达的卧室一探究竟。这时玛蒂尔达突然从壁橱中跳出来,鲍比朝女儿的脖子开了枪,她在12个小时之后死亡。

恐惧是人类进化的情绪遗产,恐惧促使我们保护家人免遭危险,也正是这种冲动促使鲍比·克雷布特里拿起手枪,在屋里搜索潜伏的入侵者。恐惧使鲍比在没有看清对象之前,甚至在听出他女儿的声音之前就开了枪。进化生物学家认为,恐惧的本能反应已经在人类神经系统中打下了深深的烙印,这是因为在漫长而关键的史前时期,这种本能反应对人类具有生死攸关的意义。更为重要的是,本能反应还关系到人类进化的主要任务,即繁衍后代,让后代继承这些基因倾向——可悲的是,正是恐惧的本能反应酿成了克雷布特里一家的悲剧。

专家导读

人与动物的区别在于理性,人如果失去理性就是动物。人的欲望无限,而资源有限,因此必须学会管理欲望。情绪无限,而自由的空间有限,因此必须学会控制情绪,不能让情绪泛滥。因为激情会压倒理性,所以开玩笑必须受控,不能开过度的玩笑。激情压倒理性是在人类进化过程中缓慢形成的,如同固化在人脑中的程序一样。但是今天社会发展速度太快,过去缓慢演进的程序不再适应今天的环境,因此要进行人为的干预,实现新环境下的演进,让理性战胜感性。

尽管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人类的情绪起到了重要的指引作用,但随着文明社会的迅速发展,缓慢的进化过程已经跟不上现实的步伐。实际上,最早的法律和道德宣言,比如《汉谟拉比法典》、希伯来人的《十诫》和阿育王的诏书等,可以被视为对人类情绪进行约束、控制和教化的尝试。正如弗洛伊德在《文明及其不满》中指出的那样,社会必须从外部强加一定的规矩,以克制人类随意泛滥的内在情绪。

尽管受到社会的约束,激情压倒理智的现象还是时有发生。人类这种固有的本性来源于心理的基础构造。从情绪基础神经回路的生物设计机制来看,人类与生俱来的生物构造是在过去5万个世代被证明行之有效的机制,而不是过去500个世代、更不是过去5个世代才确定的。缓慢而精妙的生物进化力量塑造了人类情绪,这一过程已经经历了100万年;而在最近的1万年中,尽管人类文明迅速发展,人口从500万膨胀到50亿,但这期间在人类情绪生物机制上却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不管怎样,我们对他人的评价以及自身的反应不仅受到理性判断或个体经验的影响,还取决于远古祖先的遗传。正如克雷布特里一家的遭遇那样,有时候生物遗传会导致悲剧。总而言之,我们常常会遇到后现代的困境,而我们用于应对困境的情绪机制却是更新世 的产物。这种困境正是本书的中心议题。

驱动力

早春的一天,我开车经过科罗拉多一个山口的高速公路,一场突降的暴风雪挡住了我的视线,我根本看不清前面的汽车,飞舞的雪花白得耀眼。我把脚踩在刹车上,焦躁不安,甚至能听到心跳的声音。

后来焦虑发展成完全的恐惧:我把车停在路边,等待暴风雪过去。半个小时之后,暴风雪停了,能见度有所恢复,我重新开车上路,但只行驶了几百米就被迫停车了。有辆汽车追尾撞上了前面缓慢行驶的汽车,救护人员正在抢救后面这辆车上的乘客。高速公路由于交通事故而造成堵车。假如我不顾暴风雪继续开车,很可能会撞上它们。

那天我出于警觉的恐惧很可能救了我一命。就像野兔一看到狐狸的脚印就吓得半死,或者原始哺乳动物躲避食肉恐龙一样,内心的感觉驱使我把车停下,集中注意力应对即将来临的危险。

所有的情绪在本质上都是某种行动的驱动力,即进化过程赋予人类处理各种状况的即时计划。情绪(emotion)的词源来自拉丁语“motere”,意为“行动、移动”,加上前缀“e”含有“移动起来”的意思,这说明每一种情绪都隐含着某种行动的倾向。情绪导致行动,这在动物或儿童身上表现得最为明显。情绪是深层的驱动力,在广义的动物世界中,只有在“受教化”的成年人身上,才会经常出现情绪与反应存在很大偏差的现象。

情绪引发的独特生物学特征显示,情绪体系中的每一种情绪均扮演独特的角色(参阅附录1,详细了解“基本”情绪)。得益于新的人体和大脑检测方法,研究者在每种情绪导致不同类型反应的驱动机制方面发现了更多的生理学证据。

人在生气的时候,血液会流到手部,以方便抓起武器或攻击敌人,同时心率加快,肾上腺素激增,为强有力的行动提供充沛的能量驱动。

人在恐惧的时候,血液会流到大块的骨骼肌,比如双腿,以方便逃跑,而且面部会由于血液的流失而发白(因此会有血“变凉”的感觉)。与此同时,也许是因为需要考虑是否应该躲藏,身体有那么一瞬间会呆住不动。大脑情绪中枢的回路释放出大量使身体保持警觉的激素,人的感觉变得敏锐,为行动作好充分的准备,同时集中精力分析当前的威胁,更有效地评估即将采取的行动。

人在快乐的时候,主要的生理变化是负责抑制负面感觉及提升可用能量的大脑中枢活跃度增强,而产生忧虑情绪的大脑中枢趋于平静。不过此时生理状态保持静止,不会产生特殊的变化,身体复原的速度要快于悲伤情绪引起的生理变化。这种特征使身体能够得到正常的休息,同时为即将面临的任务以及朝着目标努力储备充足的热情和力量。

人在坠入爱河的时候,会唤起温柔的感觉和性满足,同时还会唤起副交感神经——这和人在恐惧或生气时“战斗或者逃跑”的行动生理模式截然相反。副交感神经模式俗称“放松反应”,此时身体处于平静和满足的状态,易于合作。

人在吃惊的时候,眉毛会往上挑,使视野更加开阔,同时允许更多的光线射向视网膜。从而捕捉更多关于意外事件的信息,以便准确分析当下的情况,确定最佳行动方案。

人在厌恶的时候,面部表情在全世界几乎都是一样的,而且传递的是同样的信息:吃到或者闻到让人很难受的东西,或者类似这样的经历。厌恶的面部表情——上唇撇向一边,鼻头微微皱起,达尔文认为这是人类的一种本能反应,为了不吸入有害气体而屏住呼吸或者吐出有毒的食物。

悲伤的主要作用是帮助个体适应重大的损失,比如亲人的死亡或者极大的失望。悲伤会降低生命活动的能量和热情,尤其是娱乐活动或者享乐。随着悲伤情绪的加深,并慢慢滑向沮丧,人体的新陈代谢就会减缓。这种内在的收缩为个体创造机会哀悼损失或者幻灭的希望,领悟损失对人生的影响,并且在能量回升之后开始新的生活。能量的降低还可以把哀伤而脆弱的原始人类留在家的附近,也就是留在更安全的地方。

专家导读

人的情绪直接引起生理反应,情绪可以调动体能。

我们的生活经历和文化进一步塑造了这些行为的生理倾向。比如,失去爱人令人悲伤和痛苦,这在全世界都是一样的。但我们如何表达痛苦——在私底下如何展现或者克制情绪,却受到文化的影响,在我们的生命中哪些人是值得哀悼的“爱人”也由文化来定义。

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人类情绪反应被塑造成形,相对于人类有历史记载之后的大多数时期,当时的状况要严峻得多。在这一时期,很少有婴儿能活到童年期,能活到30岁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凶猛的肉食动物随时出没,反复无常的干旱和洪涝灾害导致饿殍遍野。但随着农业的出现以及原始人类社会的形成,人类的存活率开始发生急剧的变化。在过去1万年间,这种现象在全球范围内出现,人类生存危机的压力慢慢减轻了。

生存的压力曾经使人类的情绪反应对于生存至关重要,当这种压力消退时,人类部分情绪的吻合度也出现了问题。在远古时期,“一触即发”的愤怒对人类有着生死攸关的意义,但对于当代13岁的儿童来说,获得“一触即发”的自动化武器经常会引发灾难性后果。

人的两种心理

一位朋友曾向我讲述离婚的痛苦经历。她的丈夫爱上了一位比她年轻的女同事,突然说要离开她,与女同事同居。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这对怨偶就房子、钱和孩子的监护权展开了痛苦的角力。几个月后的现在,这位朋友说单身生活对她更有吸引力,她很高兴能自由自在地活着。她说:“我不再想着他了。我真的不在乎。”但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却泛着泪花。

闪过泪光的瞬间很容易被人忽略。泪水汪汪的眼睛表示她很悲伤,这和她口头上说的刚好相反,我们这种同理心的领会是一种解读行为,这和从字里行间解读文字的意义一样明确。一种是情绪心理的行为,另一种是理性心理的行为。实际上我们有两种心理,一种用来思考,一种用来感觉。

这两种完全不同的认知方式相互作用,共同构建了我们的心理生活。理性心理是我们通常能够意识到的理解模式,具有清醒的意识,会思索,能够进行思考和反思。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种认知系统:冲动、有力,有时没有逻辑可言,即情绪心理(请参阅附录2,了解情绪心理的特征)。

这种感性与理性两分系统类似于我们常说的“心”和“脑”的区别。内心认为某件事情是对的,与通过理性思考得出正确的结论,我们对于二者的信服程度是不同的,前者要更加笃定一些。理性和感性对心理的主导比例是一个平稳的梯度,感觉越强烈,情绪对心理的主导作用就越强,理性的作用就越弱。这种影响机制很可能源于千万年的进化优势,情绪和直觉能够指导我们在危急关头作出即时的反应——在这种形势下,停下来思考应该如何行动很可能会让我们丧命。

情绪和理性这两种心理在大部分情况下能够和谐共处,它们不同的认知方式相辅相成,为人类在世界上生存提供指引。情绪和理性心理通常处于某种平衡状况,情绪袭来,要求理性心理采取行动,理性心理则斟酌、有时甚至否定情绪的指令。当然情绪和理性心理是半独立的体系,我们接下来会谈到,它们各自如何反映独特而又相互关联的大脑神经回路运行机制。

在大多数情况下,这两种心理的相互协调简直是巧夺天工,感觉对思维必不可少,思维对感觉也是如此。不过一旦激情超过平衡的临界点,情绪心理就会占上风,压倒理性心理。16世纪的鹿特丹人文主义学者伊拉斯谟曾经描述过理智与情感永无休止的纷争:

众神之王朱庇特赋予人们的激情多于理智——两者的比例大概是24:1。为了制衡理智的单极力量,他扶植了两个暴君:愤怒和贪婪。理智与这两股联合力量对抗的胜算如何,看看人类在日常生活中的表现就一清二楚了。理智只好使出了最后一个招数,不断强调道德规范,直至声音沙哑。而愤怒和贪婪则让理智见鬼,而且越来越吵闹和嚣张,直到最后理智筋疲力尽,放弃,投降。

专家导读

人有两种心理行为:一种是情绪心理的行为,另一种是理性心理的行为。我们有两种心理,一种用来思考,一种用来感觉。感性如心,理性如脑。脑认为不应该这样想,可是心却不能和脑一致。例如脑认为我要忘记她,心却还是想念她。感觉越强烈,情绪对心理的控制力就越强,理性的作用就越弱。

理性和感性就如同一个跷跷板,有临界平衡点,也会有失衡的时候。

大脑的发育

考察人脑的进化过程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情绪对理性心理潜在的控制作用,以及情感和理智容易打架的原因。人脑由细胞和神经液组成,重约3磅,是进化过程中人类的近亲——其他灵长类动物大脑的3倍。经过几百万年的进化,人脑自下而上生长发育,由较低级和较原始的部分发育进化出较高级的神经中枢。(人类胚胎的大脑发育大致重演了这一进化过程。)

大脑最原始的部分是包围在脊髓顶端的脑干,所有具备不止一个最微型神经系统的生物都有脑干。位于大脑最下端的脑干主导呼吸、人体其他器官的新陈代谢等生命基本功能,同时控制刻板反应和动作。脑干没有思考或学习的功能,它只是一个预先设定程序的自动调节器,旨在维持身体的正常运转,并作出确保生存的反应。这种大脑统治了爬行动物时代,不妨想象这个画面:一条吐着信子的蛇面对攻击的威胁发出“咝咝”的声音。

脑干是大脑最原始的部分,也是情绪中枢的起源。经过几百万年的进化,情绪中枢进化成会思考的大脑,即“新皮层”,这层充满皱褶的灯泡状器官位于大脑的最外层。思考脑从情绪脑进化而来,这一现象很能说明思维和情感的关系;情绪脑的出现要早于思考脑。

专家导读

人脑控制着人的行为,主导情绪的是情绪脑。人脑和动物脑都是经过缓慢进化形成的。脑的物理结构如同电脑的硬件,通过学习获得的信息就如同电脑的软件。

人类情绪最早起源于嗅觉,更准确地说是起源于嗅叶,即接收并分析气味的细胞。每一种活的个体,无论是好吃的还是有毒的,无论是性感的伴侣,还是天敌或者猎物,都携带着一种独特的分子标签,可以在风中传播。在原始时期,嗅觉对生存无疑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

原始的情绪中枢从嗅叶开始进化,最终发育成足以环绕脑干顶部的构造。在最初的阶段,嗅觉中枢由分析气味的神经元薄层组成,其中一层细胞接收闻到的气味,并进行分类:好吃的或者有毒的,交配对象、天敌或者猎物。第二层细胞通过神经系统向身体发出反射信号采取行动:吞咽或者呕吐,接近、逃跑或者捕捉。

最早的哺乳动物出现之后,情绪脑新的关键神经元层也形成了。情绪脑的新神经元层包围着脑干,看起来就像是被人咬了一口的面包圈,脑干正好安放在中空的底部。由于这部分大脑环绕并包裹着脑干,因此又被称为“边缘”(limbic)系统,“边缘”一词来源于拉丁语“limbus”,意为“衣领”。这一新的神经区域为大脑的指令系统添加了恰当的情绪。当我们渴望或愤怒的时候,坠入爱河或因恐惧而退缩的时候,正是受到了边缘系统的控制。

边缘系统进化出了两个强有力的工具:学习和记忆。这种革命性的进化使得动物的生存抉择更加明智,而且能更好地适应变化的要求,而不是一味地作出相同的自动反应。如果某种食物吃了会生病,下次就不会再吃。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依然主要由嗅觉决定;嗅球和边缘系统之间的联结组织现在负责辨别各种气味,比较当前的气味与以前的气味,区别好的气味与不好的气味。这个功能是由“嗅脑”(rhinencephalon)完成的,“嗅脑”的字面意思是“鼻子脑”,属于边缘系统神经网络的一部分,也是思考脑新皮层最基础的系统。

大约在1亿年前,哺乳动物的大脑发生了生长突增。在原先薄薄两层皮层——这部分的功能是计划、理解感受、协调行动——的顶部,出现了几层新的大脑细胞,从而形成了大脑的新皮层。和最初的两层大脑皮层相比,新皮层具有异乎寻常的智能优势。

“智人”的新皮层比其他任何物种的都要大得多,这正是人类所独有的。新皮层是思想的所在,它包含综合和理解感觉的神经中枢。新皮层还使我们的思考伴随着某种感觉,而且使我们对观点、艺术、符号和图像等产生感觉。

在进化过程中,新皮层具备的精妙调节功能使生命机体在趋利避害方面具有巨大的优势,而且更有可能向后代遗传包含同样神经回路的基因。新皮层具有制定策略、作出长远计划和其他谋略的功能,这是生死攸关的优势。除此之外,艺术、文明和文化的繁盛也都是新皮层结出的硕果。

大脑新皮层还为情绪生活增添了色彩。比如爱情,边缘结构能够产生愉悦和性欲的感觉,即激发性欲的情绪。而新皮层的出现及其与边缘系统的联系,使得母亲与孩子的联系更加紧密,这种联系是家庭单元的基础,母亲负有长期抚养孩子的义务,从而使人类的发展成为可能。(没有新皮层的生物缺乏亲子感情,比如爬行类动物,幼崽孵化出来之后必须躲藏起来,防止被亲代吞噬。)人类父母对孩子的保护会一直持续到孩子成年,横跨漫长的童年期——儿童的大脑在这期间继续发育。

从爬行类动物到恒河猴,再到人类,其大脑新皮层的质量依次增加,大脑神经回路的相互联系也呈几何式增长。联系的次数越多,可能反应的范围就越大。新皮层使情绪生活更加微妙和复杂,比如对自身感觉产生感觉的能力。灵长类动物的新皮层与边缘系统比其他物种要发达得多,其中要数人类的最为发达。这表明人类能够对情绪产生更为广泛的反应,而且更加微妙。野兔和恒河猴对恐惧有一套有限的典型反应,但人类拥有更发达的新皮层,它的指令系统要细致得多——包括打电话报警。社会系统越复杂,这种弹性处理就越重要。因此,没有哪一种生物比人类社会更加复杂。

新皮层虽然是大脑的高级中枢,但并不能控制全部的情绪生活。对于心灵至关重要的问题——尤其是情绪的紧急状况,新皮层需要服从边缘系统。由于大脑的高级中枢发源于边缘系统,或者说扩展了边缘系统的功能范围,情绪脑在神经结构中扮演着关键的角色。情绪脑是新大脑发育的基础,情绪区域通过神经回路与新皮层的所有部分产生了千丝万缕的复杂关系。因此,情绪中枢对包括思考中枢在内的大脑其他部分的运作具有强有力的影响。 DD6NH2mQfXJy3MvJE7eWLliJIESI6yvyeYJDau48Vi3pvGUiRDCQlq9JSpz6GUkI



第二章
情绪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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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对理性的人来说是喜剧,对感性的人来说是悲剧。

——霍勒斯·沃波尔

1963年8月的一个炎热午后,小马丁·路德·金牧师在华盛顿民权大游行中发表《我有一个梦想》演说的同一天。理查德·罗伯斯,一个刚刚刑满释放的偷窃老手,打算重出江湖。他以前是个瘾君子,为了满足毒瘾入室偷窃100多次,曾被判13年徒刑。罗伯斯后来坦白,他本来想金盆洗手,但他要供养女友和他们三岁的女儿,实在缺钱。

他在那天闯入了纽约上东区的一间寓所,房主是两位年轻的女子,21岁的《新闻周刊》研究员珍妮丝·威利和23岁的小学老师艾米莉·霍弗特。罗伯斯本来以为白天无人在家,却没想到威利在家。罗伯斯用刀威胁她,并把她绑了起来。罗伯斯正要离开的时候,霍弗特回来了。为了安全脱身,罗伯斯一不做二不休,把她也绑了起来。

罗伯斯在多年之后回忆往事,他说在绑霍弗特的时候,威利警告他,他逃不了,她记得他的样子,会协助警察把他抓捕归案。罗伯斯本来想干完这票就洗手不干了,听到威利的警告,他突然陷入恐慌,完全失去了控制。被愤怒和恐惧淹没的罗伯斯,抓起汽水瓶把两个女人砸晕,然后用菜刀对她们一通猛砍。罗伯斯在25年之后悲恸地说:“我当时疯了,头都炸开了。”

罗伯斯至今还在为那失控的几分钟懊悔不已。在我写这本书的时候,他已经在狱中待了30多年,被外界称为“职业女性杀手”。

专家导读

情绪失控具有严重的危害性,就像脱缰的野马,会把主人置于死地。范进中举后高兴得竟然昏厥过去,高考之后放纵狂欢的学生也可能会出现严重的问题。

罗伯斯在顷刻之间的情绪爆发叫做神经失控。有证据表明,在神经失控时,边缘脑的神经中枢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召集大脑的其他部分服从其紧急调度。神经失控发生在顷刻之间,激发立即的行动反应,这时掌管思考的新皮层根本来不及全面观察当前的形势,更无从判断行动的正确性。神经失控的特征是在失控过去之后,失控者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情绪失控导致“职业女性杀手”惨案的发生,但情绪失控绝对不是孤立、可怕的偶然事件。普通人情绪失控其实经常发生,虽然形式一般不会如此可怕,但强度也许毫不逊色。回想你上一次“失控”时的情形,比如对家人或者陌生的出租车司机大发脾气,而在发作完之后,你经过思考和反省,发现似乎没有生气的道理。这种情况多半就是情绪失控,这种“神经接管”的现象发生在边缘脑的神经中枢杏仁核。

当然,不是所有的边缘系统神经失控都是破坏性的。如果某人听到一个笑话突然发笑,这种情绪爆发也属于边缘系统的反应。在极度欢乐的时刻,也会出现情绪失控。丹·詹森历经数次冲击奥运金牌的痛苦失败之后(他曾发誓为他死去的姐姐夺取金牌),最终获得了1994年挪威冬奥会1000米速度滑冰的金牌,他的妻子由于兴奋过度失去知觉,不得不送到滑冰场的急救医生那里治疗。

激情中枢

人类的杏仁核位于脑干顶部、环状边缘系统底部附近,呈杏仁形状,是相互联结的组织复合体。杏仁核分为两大核群,左右脑各一个,分别位于头颅内侧。与进化过程中人类近亲——其他灵长类动物相比,人类的杏仁核相对较大。

海马体和杏仁核是原始“嗅脑”的两个重要部分,嗅脑在进化过程中的作用是唤起皮层和新皮层。现在这些边缘结构负责大脑学习和记忆的大部分功能,杏仁核则是情绪事务的专家。假如杏仁核与大脑其他部分的联系被隔断,就会导致个体无法判断事件的情感意义,这种情况有时被称为“情感失明”。

专家导读

脑干组织中的杏仁核管理着我们的情绪,控制着我们的行为。情绪智力的核心是杏仁核的工作机制与大脑皮层的互动。

失去情感的判断,社会交往就会失控。有位年轻人为了控制严重癫痫发作,通过手术去除了杏仁核。在这之后,他对人群完全失去了兴趣,宁愿独自坐着,与世隔绝。尽管他的谈话能力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但他已经认不出原本亲密的朋友、亲戚,甚至他的母亲,他们因为他的冷漠痛苦不堪,但他却无动于衷。切除杏仁核之后,这个年轻人似乎失去了识别所有感觉的能力,也失去了对感觉的任何感觉。杏仁核如同情绪记忆的仓库,也是意义本身的仓库,没有杏仁核的人生相当于被剥夺了个人意义的人生。

杏仁核不仅与情感有关,所有的激情也都取决于杏仁核。杏仁核被切除或受到伤害的动物,不会感到恐惧和愤怒,失去了竞争或合作的紧迫感,对于自身在社会秩序中所处的位置也不再有任何认知,也就是说,感觉变得迟钝或消失了。流泪是人类特有的情绪信号,由杏仁核及其附近的扣带回所控制。被拥抱、抚摸或者安慰可以舒缓大脑的这个区域,使人停止哭泣。假如没有杏仁核,我们就不会流出伤感的泪水来舒缓情绪。

第一个发现杏仁核在情绪脑神经中的关键作用的是约瑟夫·勒杜克斯(Joseph LeDoux),他是纽约大学神经科学研究中心的神经科学专家。他与其他新生代神经学家运用创新方法和技术进行研究,把大脑运行机制的研究提高到前所未有的精确程度,从而解开了前几代科学家认为难以捉摸的心灵之谜。勒杜克斯对情绪脑神经回路的研究,确立了杏仁核行动中枢的地位以及其他边缘结构的独特作用,颠覆了长久以来神经学科对大脑边缘系统的认识。

勒杜克斯的研究解释了在思考脑(即新皮层)决策之前,杏仁核如何控制我们的行为。杏仁核的工作机制及其与新皮层的互动是情绪智力的核心。

神经警报

情绪对心理生活的影响最难以理解的地方在于,我们会突然爆发出狂热的行为,但尘埃落定之后,我们又为此而后悔。问题是我们为什么这么容易失去理性。举个例子,有位年轻女子驾车两个小时来到波士顿,和男友共进早午餐,并打算一起消磨一整天。用餐时,男友送给她一幅从西班牙带回来的罕见的美术作品,这是她期待了好几个月的礼物,但她并没有高兴多久。她提议两人用餐后去看一场她期待已久的电影,但男友说他要练习垒球,不能陪她一整天,这让她大感意外。她又伤心又怀疑,泪水夺眶而出,她站起来离开了餐厅,而且在一时冲动之下,把那幅作品扔进了垃圾桶。几个月之后,她回想起这一幕仍懊悔不已,她后悔的不是离开餐厅,而是失去那幅作品。

专家导读

杏仁核承担报警的任务,它对每个处境和认知进行判断,并作出反应,向大脑的各个部位发出信号,向脑干发出指令。身体分泌出荷尔蒙,驱动神经中枢,激活心血管系统、肌肉和内脏器官。于是身体各部位作出反应。

杏仁核作为行动中枢的角色,在冲动的情感压倒理智之时起到关键作用。接收到输入的感觉信号之后,杏仁核就会扫描每一种应对烦恼的经验。杏仁核在心理生活中处于强有力的地位,类似于心理哨兵,它质疑每一种处境、每一种认知,此时大脑中会出现一类最原始的问题:“我讨厌它吗?它会伤害我吗?我害怕它吗?”假如答案是肯定的,或者在当前时刻趋于肯定,杏仁核就会作出即时反应,就像神经警报一样,向大脑的各个部分发出危机信号。

在人脑的构造中,杏仁核相当于一家警报公司,操作员随时待命,一旦家庭安全系统发出遇险信号,立即向消防队、警察局及邻近社区发出紧急警报。

一旦收到警报,比如恐惧,杏仁核就会向大脑各主要部分发出紧急信息,促使身体分泌“战斗或逃跑”的荷尔蒙,驱动运动中枢,同时激活心血管系统、肌肉以及内脏器官。与杏仁核联结的其他神经回路还会指挥身体紧急分泌出大量的去甲肾上腺素,提高大脑关键区域的反应能力,使感觉更加敏锐,确保大脑时刻保持警觉。杏仁核还会向脑干发出附加指令,使个体面部流露出恐惧的表情,冻结肌肉当前进行的无关活动,使心跳加速、血压升高、呼吸减缓。此外,杏仁核还会发出指令密切留意恐惧的来源,让肌肉准备采取相应的行动。与此同时,大脑皮层的记忆系统开始启动,检索与当前紧急状况相关的知识,优先于其他无关的思想。

这个过程只是生命机体在杏仁核指挥之下协调变化的一部分(想了解更多细节,请参阅附录3)。杏仁核起到了集结大脑各个区域的作用。杏仁核拥有神经联结的延伸网络,这使它在发生情绪危机时能够指挥和驱使大脑其他的很多区域——包括理性脑。

情绪哨兵

我的一位朋友向我谈起在英格兰一家河边餐厅吃早午餐的经历。他用完餐后,沿着通往运河的石阶散步,突然发现一个女孩死死盯着河面,吓得面无人色。他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跳进了河里,连外套和领带都来不及脱掉。在跳进河里之后,他才意识到那女孩惊慌失措的原因是有个小孩失足掉进了河里——他正好去搭救小孩。

是什么促使他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跳进河里?答案就在于他的杏仁核。

勒杜克斯的研究揭示了人脑的构造赋予杏仁核情绪哨兵的地位,使其可以控制整个大脑,这是近10年情绪研究领域最有力的发现之一。他的研究显示,从眼睛或耳朵输入的感觉信号首先到达大脑的丘脑,然后通过一个单独的突触传到杏仁核;丘脑发出的第二个信号则传到新皮层,即思考脑。信号的分叉使杏仁核能先于新皮层作出反应,而新皮层在通过多个层次的大脑回路对信息进行充分分析之后,才能全面掌握情况,并最终作出更加精准的反应。

勒杜克斯的研究对理解情绪生活具有革命性的意义,他第一个发现了感觉的神经通道可以绕过新皮层。与杏仁核直接联结的感觉包括我们最原始和最强烈的感受,这种神经回路在很大程度上解释了感性压倒理性的力量。

专家导读

杏仁核是情绪哨兵,控制整个大脑。感官(眼睛、耳朵)收到的信号可以通过两条通道传递到杏仁核:一条是通过大脑的丘脑传递到杏仁核,这是一束较大的神经元。另外一条是通过丘脑传递到新皮层,也就是思考脑,然后再传递到杏仁核,这是一束较小的神经元,载有不完全的信息,所以传递速度较快,比来自新皮层的信息率先到达杏仁核,触发杏仁核在接收全部信号之前作出反应。这种神经回路解释了感性压倒理性、情绪失控,然后就后悔的原因。这是近10年情绪智力研究领域的重大发现。

神经科学的传统观点认为,眼睛、耳朵和其他感觉器官将信号传送到丘脑,然后再传到新皮层处理感觉的区域,感觉信号在这里集合成我们所感知的具体对象。这些信号按照意义进行分类,因此大脑能够辨认每个对象以及它所代表的意义。传统理论认为,信号是从新皮层传送到边缘脑,然后由边缘脑发出准确的反应指令,并传送到整个大脑以及身体的其他部位,这一过程占用了很多甚至大部分的时间。但勒杜克斯发现,除了有一束较大的神经元联结丘脑和新皮层之外,另外有一束较小的神经元直接联结丘脑和杏仁核。这条更小、更短的通道类似于神经的后院小巷,使杏仁核能够直接接收某些感觉信号,并在新皮层接收全部信号之前作出反应。

这一发现颠覆了杏仁核必须完全依赖于新皮层传送的信号,然后再形成情绪反应的理论。在一条平行的反射通道开始联结杏仁核和新皮层的同时,杏仁核可以通过另一条紧急通道激起情绪反应。杏仁核可以促使个体立即行动,新皮层的反应则稍有滞后,但掌握的信息更加全面,可以为行动制订出更加精确的计划。

勒杜克斯对动物的恐惧进行了研究,据此推翻了盛行一时的情绪通道理论。他在一个关键的实验中,破坏了老鼠的听觉皮层,然后把老鼠放在伴随着电击的声音环境中。虽然老鼠的新皮层接收不了声音信号,但它们很快就懂得害怕这些声音。有所不同的是,声音在这种情况下直接从耳朵传送到丘脑,再传到杏仁核,这一过程跳过了其他所有更高层次的神经通道。简而言之,老鼠无须任何高级皮层的活动就学会了情绪的反应:杏仁核独立地感知、记忆和指挥老鼠的恐惧情绪。

专家导读

情绪系统可以不依赖于新皮层自动作出反应,有些情绪反应和情绪记忆可以在完全没有任何意识和认知参与的情况下形成。

勒杜克斯告诉我:“情绪系统可以不依赖于新皮层自动作出反应。有些情绪反应和情绪记忆可以在完全没有任何意识和认知参与的情况下形成。”杏仁核具有储存记忆和反应指令的功能,我们可以在清楚认识到原因之前采取行动,原因就在于从丘脑到杏仁核的神经捷径完全绕过了新皮层。这条捷径使得杏仁核类似于情绪印象和记忆的知识库,但我们对此却没有充分的认识。勒杜克斯认为,杏仁核对记忆的潜在作用可以解释一个惊人的实验。在这个实验中,人们眼前快速闪过各种奇形怪状的几何图形,速度快得没人意识到有东西在他们眼前闪过,但在后来的选择中,人们表现出了对那些闪过的几何图形的偏好。

还有研究显示,在我们进行感知的最初几毫秒时间内,我们不仅在无意识地理解这个对象,还在决定我们是否喜欢它。这种“认知的无意识”表明我们的意识不仅在辨认看到的东西,还会对其产生看法。我们的情绪独立于理性脑产生见解,有着自身的“心理”。

视觉信号首先从视网膜传到丘脑,信号在这里被翻译成大脑的语言。然后大部分信息传到视觉皮层,视觉皮层负责分析和评估意义与精确的反应。假如这种反应与情绪有关,就会传到杏仁核,从而激活情绪中枢。但有少部分原始信号以更快的速度从丘脑直接传到杏仁核,从而激发了更加迅速(当然不那么精确)的反应。因此,杏仁核能在皮层中枢对情况进行全面理解之前引发情绪反应。

情绪记忆的专家

这种无意识的看法源于储藏在杏仁核中的情绪记忆。现在,勒杜克斯和其他神经学专家的研究似乎表明,长久以来被认为是边缘系统关键结构的海马体,主要参与记录和理解感知模式,而不是情绪反应。海马体的主要作用是提供与背景有关的鲜明记忆,这对情绪的意义非常重要。海马体可以辨别不同的意义,比如待在动物园里的熊和闯进你家后院的熊,两者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专家导读

人脑海马体的功能是负责记忆事实,杏仁核的功能是负责记忆情绪。海马体让你认出表姐的脸,而杏仁核则会提醒你是否喜欢她。大脑有两个记忆系统,一个用来记忆普通的事实,另一个用来记忆刻有情绪印记的事实。

海马体记忆的是纯粹的事实,而杏仁核则保留了伴随事实的情绪“味道”。比如我们尝试在双车道高速公路上超车,却差点与对面开来的车迎头相撞,海马体会记住这件事情的细节,比如我们当时是在哪条公路,和谁在一起,对面那辆车的样子等。杏仁核却会在事件发生之后,我们再次在相似情况下准备超车时,在我们体内激发焦虑情绪。正如勒杜克斯所说的那样:“海马体对你认出表姐的脸起到关键作用,而杏仁核则会提醒你不是真的喜欢她。”

专家导读

在应激状态下,神经递质从大脑迅速传递到位于肾脏上方的肾上腺,促使其分泌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这些激素遍布全身,主导机体为紧急状况作好准备:战斗或者逃跑。

人脑通过一种简单而精妙的方式使情绪记忆产生一种特殊的潜能:机体的神经化学警报系统能在生命面临威胁的紧急关头,主导身体作出“战斗或逃跑”的反应,同时还会把这一时刻深深刻入记忆。在应激状态下(或者在焦虑甚至极度喜悦兴奋的情况下),神经从大脑迅速传递到位于肾脏上方的肾上腺,促使其分泌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这些激素遍布全身,主导机体为紧急状况作好准备。这些激素激活了迷走神经的接收器。在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的激发下,迷走神经携带大脑指令,对心脏进行调节,同时把信号传回大脑。杏仁核是大脑接收这些信号的主要场所。杏仁核的神经元被输入信号激活后,继而向大脑其他部分发出信号,使个体加深对当前情况的记忆。

这种杏仁核唤起似乎把情绪唤起特别强烈的大多数时刻嵌入了记忆。因此我们更有可能记得第一次约会是在哪里,或者听到“挑战者号”航天飞机爆炸消息时正在做什么。杏仁核唤起的程度越强,记忆就越深刻,那些最令我们害怕或恐慌的生活经历是我们最难以磨灭的记忆。这说明大脑实际上有两个记忆系统,一个用来记忆普通的事实,另一个用来记忆刻有情绪印记的事实。当然,这种情绪记忆的特殊系统非常符合生物进化的原理,确保动物对使它们感到威胁或愉悦的事物留有特别鲜明的记忆。不过情绪记忆也有可能对当前情况产生误导。

过时的神经警报

机体神经警报的一个缺点是,杏仁核发出的紧急信息往往(至少有时候)是过时的,尤其是在流动性极大的当今社会。作为情绪记忆的仓库,杏仁核扫描以往的经验,对当前情景与过往情景进行比较。杏仁核的比较方法是联想式的:如果当前状况的某个关键要素和以前的相似,它就会产生“匹配”的判断——这就是神经回路反应比较草率的原因,它在全面确认情况之前就采取了行动。它粗暴地命令我们按照很久以前形成的思维、情绪和反应来处理当前的状况,过去的情况和当前的情况也许仅有几分模糊的相似,但这种相似性已经足以促使杏仁核拉响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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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爆发是因为杏仁核发出了过时的神经报警,把过去的情绪记忆与现在的事实进行了草率的匹配。

有一位前任军队护士,她在战时曾经护理过很多惨不忍睹的伤员,为此精神受到了严重的创伤。很多年后,她在家中打开储物柜,发现她的孩子把一个恶臭的纸尿裤藏在里面,这阵恶臭再次激起了她的回忆,她突然被害怕、厌恶和恐慌的混合情绪吞没了——这正是她以前在战场上的反应。只要当前有一些偶发因素与过去的危险相似,杏仁核就会拉响警报。问题在于,尽管这些带有情绪印记的记忆拥有激发危机反应的力量,但是过时的记忆同样会引发过时的反应方式。

很多潜在的情绪记忆可以追溯到人生的最初几年,体现于婴儿与照料者之间的关系,情绪脑在这种时刻作出的反应就会更加不准确,尤其是对于被殴打或彻底忽略等创伤事件更是如此。在人生早期,个体的其他大脑结构,尤其是主宰叙述记忆的海马体以及负责理性思维的新皮层,还没有得到完全的发育。杏仁核和海马体共同作用于记忆机制,它们单独储存及检索各自特有的信息。在海马体检索信息时,杏仁核负责判断该信息是否带有情绪印记。不过相比之下,杏仁核在婴儿大脑中成熟得很快,它在婴儿出生时就已接近完全成形了。

一直以来,精神分析思想的基础原则认为,人生早期的人际互动塑造了一整套以婴儿与照料者相处时的协调和不适为基础的情绪经验。勒杜克斯后来对杏仁核在童年期扮演的角色进行了研究,为上述原则提供了支持。勒杜克斯认为,以婴儿与照料者的互动模式为基础的情绪经验影响深远,但又很难从成年生活的角度来理解,原因在于它们储存在杏仁核里,模糊粗糙,无法用语言描述,就像主导情感生活的草图。由于这些早期的情绪记忆在婴儿能够用语言描述自身经验之前就已经形成,因此当这些情绪记忆后来被激发出来时,我们找不到匹配的思想来清晰地描述这种控制我们的反应。我们对情绪爆发困惑不已的一个原因在于,它们往往可以追溯到我们人生的早期阶段,在那个阶段,我们常常感到困惑,而且无法用语言进行理解。我们也许会出现混乱的感觉,却无法用语言来回忆这种感觉。

迅猛而草率的情绪

大约凌晨三点,我听到有个大型物体重重地撞破了我卧室远处角落上方的天花板,阁楼里的东西全都掉进了房间。我立刻从床上跃起,跑出房间,担心整块天花板会陷落下来。然后,意识到安全之后,我警觉地窥视卧室,看看是什么引起了这场事故,结果发现我以为是天花板陷落的声音其实是一堆摞起来的箱子跌落的声音,我妻子在白天的时候把这些箱子从衣帽间整理出来,堆在墙角。没有东西从阁楼掉下来——根本就不存在阁楼。天花板完好如初,我也一样。

专家导读

从眼睛或耳朵到丘脑再到杏仁核的紧急通道引起了条件反射。但是杏仁核从快速通道接收到的信号是一种粗糙的不完全的信号,只够引起警觉。丘脑-新皮层-杏仁核通道的传输时间大约是丘脑-杏仁核通道的两倍。

我在半梦半醒之间从床上跃起——假如天花板真的掉下来,我可能会免于受伤——这正是杏仁核的力量,在紧急关头,它促使我们在新皮层全面记录当前状况之前采取行动。从眼睛或耳朵到丘脑再到杏仁核的紧急通道起到了生死攸关的作用,它为在紧急关头采取即时行动节省了时间。不过这条从丘脑到杏仁核的通道只能携带少量的感觉信息,大部分信息还是要取道新皮层。因此,杏仁核从快速通道接收到的信号充其量只是一种粗糙的信号,刚好能够引起警觉。勒杜克斯指出:“你无须确切知道它是什么,就可以判断它可能有危险。”

这条直接的神经通道节省的时间对于大脑来说具有重要意义,它以毫秒为单位计算。老鼠的杏仁核能在感知的12毫秒之后开始反应,而丘脑–新皮层–杏仁核通道的传输时间大约是前者的两倍。尽管目前还没有对人脑进行类似的实验,但两者的时间比例大体应该一样。

从进化的角度看,直接的神经通道对于物种的生存具有非常重大的价值,使得生命体能在关键的几毫秒之内快速应对危险。也许正是这几毫秒无数次挽救了哺乳动物原始祖先的生命,因此现在每一种哺乳动物的大脑中都存在这种进化安排,当然也包括人类。实际上,对于人类来说,由于这条神经通道基本上只在情绪危机的时刻开通,它对人类心理生活的作用可能相对有限。但它对鸟类、鱼类和爬行类动物的很多意识反应是至关重要的,因为这些生物的生存依赖于时时刻刻辨别天敌或猎物。勒杜克斯说:“哺乳动物这种原始、次要的大脑系统相当于非哺乳动物主要的大脑系统。它为激发情绪提供了快速通道。不过它又是一种快捷而粗糙的过程,神经细胞反应很快,但不甚精确。”

对于松鼠这种动物来说,反应不精确并没有太大的问题,顶多是过于注重安全,比如一旦察觉凶猛敌人可能出没的迹象就立即逃走,或者发现食物的线索就立即扑上去。但在人类的情感生活中,这种不精确可能会对我们的人际关系产生很糟糕的后果,我们也许会像松鼠一样扑近或逃离错误的事物或人。(比如,女服务员无意中瞥见一个有着一头又密又卷的红头发的女人,吓得把一套六头餐具打翻在地——女服务员的前夫就是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而离开了她。)

这种初始的情绪错误的基础是出现在思想之前的感觉。勒杜克斯将其称为“前认知情绪”(precognitive emotion),即个体没有对感觉信息进行全面的分类整理,将其整合成可以辨认的对象,而是基于感觉信息的片段和神经的细枝末节作出反应。这种感觉信息的形式很粗糙,神经的反应很草率,有点类似《猜歌名》的游戏节目,游戏者不是根据几个音符对旋律进行快速判断,而是根据试探性的前奏获得整体的感知印象。一旦杏仁核检测到感觉模式的输入,就会立刻得出结论,在得到全面的证据确认(或者任何形式的确认)之前就引发行动。

难怪我们对于爆发性情绪的阴暗面了解如此之少,尤其是在情绪失控的时候。杏仁核在新皮层了解情况之前,像精神错乱一样爆发出愤怒或恐惧的反应,原因在于原始情绪的爆发不仅独立于而且先于思想的产生。

情绪管理员

我有位朋友,她6岁的女儿杰西卡第一次在小伙伴家过夜,说不清是妈妈还是女儿更加紧张。妈妈尽量不让杰西卡知道她很紧张,当天接近午夜的时候,妈妈正要准备上床睡觉,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她的焦虑在此时达到了最高峰。她立刻扔掉牙刷,冲向电话,心一直怦怦跳个不停,脑海里浮现出杰西卡痛苦的样子。

妈妈抓起话筒,对着话筒脱口而出:“杰西卡!”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哦,我好像拨错号码了……”

听到这里,妈妈恢复了冷静,礼貌地问:“你要的是什么号码?”

专家导读

杏仁核主导个体作出冲动的反应,情绪脑的其他部分可以纠正反应,使反应更加恰当。但是新皮层由于涉及更多的神经回路,反应速度要慢于情绪失控机制。所以,个体容易先冲动,再修正。

杏仁核能主导个体首先作出焦急、冲动的反应,而情绪脑的其他部分可以纠正这种反应,使其更为恰当。大脑调节杏仁核激荡的开关位于通往新皮层主要神经通道的另一端,在额头内侧的前额叶里。在个体害怕或愤怒时,为了更加有效地处理当前的情况,必须抑制或控制感觉,或者在需要对情况进行重新评估、作出完全不同的反应时,如同担心的妈妈接电话时的反应一样,此时前额叶皮层就开始活动了。大脑新皮层的这一区域通过调节杏仁核以及其他边缘区域,使个体情绪冲动时的反应更加深思熟虑或恰当准确。

前额叶区域通常从一开始就控制我们的情绪反应。请记住,从丘脑输出的大部分感觉信息不是传到杏仁核,而是传到新皮层及其接收和分析感知对象的神经中枢,由前额叶对输入信息以及个体的回应进行协调。前额叶是计划和组织对目标作出反应(包括情绪反应)的地方。在新皮层,一系列交错层叠的神经回路对输入信息进行记录、分析和理解,然后由前额叶指挥作出反应。如果这个过程涉及情绪反应,那么仍然是由前额叶指挥,它与杏仁核以及情绪脑的其他神经回路协同工作。

这一过程可以辨别情绪反应,是一种标准的安排,但在遇到重大情绪危机时例外。一种情绪激发后,前额叶立即根据风险收益比对大量可能的反应进行演算,以评估最佳反应。对动物来说,即判断什么时候攻击,什么时候逃跑。至于对人类……同样是什么时候攻击,什么时候逃跑——除此之外还包括,什么时候安抚、劝服、博取同情、激发内疚感、发牢骚、虚张声势和蔑视等,总之情绪诡计花样百出、应有尽有。

以大脑意义上的时间单位来衡量,由于新皮层涉及更多的神经回路,其反应速度要慢于情绪失控机制。同时,新皮层的判断也更加准确和周全。我们为损失感到悲伤,获胜后感到高兴,或仔细琢磨别人的言行之后感到受伤或者生气,这都是新皮层在起作用。

专家导读

手术切除了前额叶,就破坏了神经回路,人的大部分情绪活动就会随之消失,人的情绪生活就会黯然失色。不知道如何对事情作出反应,那就什么也没有。

和杏仁核一样,如果没有前额叶的参与,我们的很多情绪生活就会黯然失色。如果我们不知道应该对某事作出情绪反应,那我们就不会有任何情绪。前额叶对情绪的作用在20世纪40年代受到神经病学家的质疑,当时出现了一种不顾后果、完全被误导的精神疾病外科治疗方法:前额叶切除手术,即(通常是随意地)切除部分前额叶或者切断前额叶与大脑下半部分的联系。在心理疾病的有效治疗方法出现之前,额叶切除手术很受欢迎,被认为是减轻情绪困扰的良方——只要切断前额叶与大脑其他部位的联系,就可以解除病人的困扰。不幸的是,这种手术的后遗症是关键的神经回路被破坏,病人的大部分情绪活动似乎随之消失了。

专家导读

情绪失控涉及两种机制:一是杏仁核的触动,二是保持情绪反应平稳的新皮层无法激活。

情绪失控大体涉及两种机制:一是杏仁核的触动,二是保持情绪反应平稳的新皮层无法激活,或者新皮层动员起来应对情绪的紧急状况。在情绪失控的情况下,理性脑听命于情绪脑。前额叶皮层在行动之前评估反应并有效调控情绪的一个途径是减缓从杏仁核和其他边缘中枢发出的激发信号,这有点像父母劝阻冲动的孩子——对想要的东西不能硬抢,而是要礼貌地提出请求(或者等待)。

这种压抑情绪的“关闭”键很可能位于左前额叶。神经心理学家研究部分前额叶受伤病人的情绪后发现,左前额叶的一个功能是控制不愉快的情绪,相当于神经恒温器。右前额叶是恐惧、攻击等负面感觉产生的地方,而左前额叶则通过压抑右前额叶来抑制这些原始情绪。比如在一群中风病人当中,左前额叶受到损害的病人很容易出现过度紧张和恐惧的情绪,而右前额叶受到损害的病人则表现出“过度欢乐”。在神经测试时,他们不时地和周围的人开玩笑,非常放松,很明显并不在乎自己的表现如何。有一个快乐丈夫的例子:一名男子由于大脑畸形,通过手术切除了部分右前额叶,他的妻子告诉外科医生,手术后他性情大变,不容易伤感了。妻子还很高兴地表示,她的丈夫变得更加深情了。

专家导读

杏仁核扮演紧急激发器的角色,左前额叶则是大脑中“关闭”困扰情绪的神经部分:杏仁核提出动议,前额叶应对处理。这种“前额叶-边缘组织”的联结对心理状况的关键作用是修正和调节情绪,并指导我们进行人生重大决策。

总之,左前额叶可能是能够关闭或至少抑制所有强烈负面情绪起伏的神经回路的一部分。杏仁核通常扮演紧急激发器的角色,而左前额叶则是大脑中“关闭”困扰情绪的神经部分:杏仁核提出动议,前额叶应对处理。这种“前额叶–边缘组织”的联结对心理生活的关键作用绝不限于修正和调节情绪,它们在指导我们进行人生重大决策方面也起着必不可少的作用。

情绪和思维的协调

杏仁核(以及有关的边缘结构)和新皮层的联结是头脑与心灵、思维与感受之间战争或缔约的博弈中心。这一神经通道揭示了情绪对有效思维的关键作用,有效思维包括明智决策和保持思维清晰两个方面。

举一个情绪破坏思考的例子。神经学家用“工作记忆”这个术语来描述对完成给定任务或问题所必需的、储存于大脑的事实的关注能力,这些事实可能是从多个角度考量得出的理想房屋的特征,也可能是考试时推理题的基本要素。前额叶皮层是负责工作记忆的大脑区域。不过由于前额叶与边缘脑之间存在着神经回路,焦虑、愤怒等强烈情绪的信号会制造神经静电,从而破坏前额叶保持工作记忆的能力。这就是我们悲伤时不能好好思考的原因,也是持续的情绪困扰造成儿童智力缺陷、损害学习能力的原因。

专家导读

前额叶皮层负责工作记忆。焦虑、愤怒等强烈情绪的信号会制造神经静电,破坏前额叶保持工作记忆的能力。这是我们悲伤时不能好好思考的原因,也是持续的情绪困扰造成儿童智力缺陷的原因。智商测试的是新皮层,情商测试的是情绪脑。童年的经历塑造了个体情绪的神经回路,对一个人的情商具有重大的影响。

这些缺陷有时比较微妙,智商测试未必能够发现,不过它们可以通过更有针对性的神经心理学测量方法发现,同时在儿童持续的焦虑和冲动性上有所体现。比如,智商超出平均水平但学习成绩差的男学童,经过神经心理学测试后发现,他们的额叶皮层功能受到损害。同时,他们还表现出冲动和忧虑,经常惹是生非——这说明他们的前额叶无法控制边缘组织。尽管他们具备不错的智力潜能,但这些儿童很有可能遇到学习成绩差、酗酒和犯罪等问题。原因不在于他们的智力有所欠缺,而是他们控制情绪生活的能力出现了问题。智商测试只涉及新皮层区域,而控制愤怒和怜悯等情绪的情绪脑与新皮层在一定程度上是分离的。这些情绪的神经回路是由童年期的经历塑造的,但我们却甘冒风险,在智商测试时完全忽视了童年期经历的影响。

我们再看看情绪在最“理性”的决策过程中的作用。艾奥瓦大学医学院神经学专家安东尼奥·达马西欧(Antonio Damasio)博士在一项对理解心理生活影响深远的研究中,仔细分析了“前额叶–杏仁核”通道受损病人的受影响情况。这些人的决策能力出现了严重缺陷,但他们在智商测试或其他认知能力测试中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退化。尽管他们的智力没有问题,但他们在工作和私人生活当中所作的决策却非常糟糕,就连面对“什么时候预约”这种简单的决定也犹豫不决。

达马西欧博士认为,他们难以决策的原因在于无法进行情绪学习。我们从生活中获得的喜欢或厌恶的经验储藏在杏仁核里,作为思维和情绪的交会点,前额叶–杏仁核的联结通道是通往这个知识库的关键门户。如果新皮层与杏仁核的情绪记忆切断了联系,那么无论新皮层如何冥思苦想也难以触发与以往经验紧密相连的情绪反应,此时每件事情都处于灰色的中立地带。一种刺激,无论是最喜欢的宠物还是讨厌的熟人,都不会再引发喜爱之情或者厌恶之情。由于无法获得储藏在杏仁核中的情绪知识,这些病人已经“忘记”了以往所有的情绪体验。

这种研究结果使达马西欧博士持有反直觉的立场,他认为感受对理性决策来说不可或缺,感受为我们指明了正确的方向,干巴巴的逻辑在此时可以发挥最佳效果。世界常常给我们出各式各样的选择题(你应该如何投资退休储蓄?你应该和谁结婚?),生活赋予我们的情绪知识(比如一次蹩脚的投资或者痛苦的分手记忆)示意我们首先排除一些选择,突出另一些选择,从而帮助我们形成合理的决策。达马西欧博士认为,情绪脑正是以这种方式与思考脑共同参与推理的过程。

因此,情绪对理性有着重要意义。在感觉与思维共舞时,情绪无时无刻不在引导我们进行决策,与理性脑通力合作,令思维本身有效或者失效。反过来,思考脑在情绪中扮演执行官的角色,当然情绪失控或者情绪脑蔓延的时刻除外。

专家导读

我们有两个大脑、两种不同的智力——理性的和感性的大脑、智商和情商。没有情绪智力,思维无法达到最好的效果。边缘系统和新皮层、杏仁核和前额叶通常互为补充,相辅相成。

推理与感觉并不冲突,可以在感性和理性之间找到平衡。传统范式认为理性应当超脱于感性的约束,新范式则要求我们使头脑和心灵保持和谐。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有两个大脑、两种心理,以及两种不同的智力——理性智力和情绪智力。我们的行为由两者共同决定,智商和情商同时在发挥作用。实际上,没有情绪智力,思维就无法达到最好的效果。边缘系统与新皮层、杏仁核与前额叶通常互为补充,相辅相成,都是我们心理生活的真正伙伴。如果它们彼此合作愉快,情绪智力和理性智力就能双双得到提高。

这种观点彻底改变了推理与感觉相互冲突的传统看法。我们并不是要像伊拉斯谟说的那样,抛开感性,拥抱理性,而是要找到两者的平衡点。传统范式认为理性应当超脱于感性的约束,而新范式却要求我们使头脑和心灵保持和谐。我们在生活中要有效地做到这一点,首先必须更加准确地理解明智地处理情绪的意义。 aYLcIBRyA9U5zVd/t9Rv6cRs42W+hBiX256JO1EqrWrp7/AKywmkEdys1WUv37p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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