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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中的离校日,是高三学生默认的“狂欢节”,因为他们已经拿到了准考证,算不上学校的人,也还没有正式走向社会。恰恰是这个边缘的身份,仿佛让他们拥有了豁免权,开始为所欲为起来。

他们有的人骑着摩托在学校门口飞驰,有的人占领球场,不让学弟靠近,即使场上已经有人,他们也会清走。如果有人反抗,他们就一拥而上,像是中了圈套一般,有时我觉得他们清场并不是为了打球,而是希望对方反抗,让他们得以利用当天的身份发泄。

这是附中唯一让我熟悉的地方,我在许多高三学生的脸上,看见了自己曾经有过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而打架,只是想打罢了。

但这一切,在我喜欢上许桥以后,变得不一样了,我的愤怒不见了,变得畏首畏尾,甚至不确定挑这样一天去和她表白,是不是在用愤怒来为自己壮胆。

但离校日的确是个好机会,很多人都在这一天表白,这是一年里,附中唯一丧失秩序的一天,每个学生都会好好把握。

有高三的女生对低年级的学弟说,我在大学等你。也有低年级的女生对学长说,你可别再回来了。学校里全是人,到处跑,有的人寻找自己表白的对象,有的人打在一起。

我在人群里不断地寻找,距离闭校还有一个小时,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她不在班里会在哪儿呢?如果我们有缘,终究可以遇见,我给自己打气,但即使没遇见,也不能说没缘分,只能说表白时机还不够好,我尝试安慰自己。

最后在高三的大铁门前,我遇见了她,许桥。她躲着人群,远远地看着艺术楼,听里面传出来的歌声。这是学生们在彩排,虽然成绩还没出来,学校却早就开始准备庆功会了,每年都是如此,这让我觉得老师之前说的千军万马独木桥等种种危机,都像每个人自己的笑话,和这个世界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先是跟着许桥走了一会,她停在了艺术楼前,我哆哆嗦嗦地喊了她的名字,那是第一次叫她,紧张得中间还有停顿,许字出口,咽了口唾沫才喊出桥。

她先是一愣,回头看了看,好像没发现是我喊的,身边全是奔跑的人,太乱了,分不清是谁喊的。她茫然四顾的样子更好看,微微张开的嘴,四处张望的大眼睛像一泊流动的湖水,乌黑的刘海和长马尾被风撩起来。我忽然愧疚起来,好像自己瞧见了特别美好的东西,于是自惭形秽。我的勇气也忽然来了,喜欢这样好的人,也是情理之中。

我又吞了口唾沫,挥了挥手,她看见了我,还是一脸茫然,然后把脸转过去了,就在那一刻,我大声说:“我喜欢你。”

像一无所有的人,马上交出自己的底牌。她肯定是听见了,但没有回头,而是慢慢向艺术楼走去,或许是我间隔太久了,她没意识到我是和她说的,我又喊了一声,许桥。

我有点心虚,声音不大,但她还是听见了,这次马上转了过来,站在艺术楼门口,看向我这边。而我站在人群里,因为紧张而面无表情,身边时而有人挡住我,时而又让开。

接着许桥向我走了过来,我当时特别紧张,手足无措起来,她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我就在原地等着,好像那是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分钟。

可当她走到我面前时,只是看了我一眼,就从我身边走过去了,像不认识我一样。我们说过话,一起给厚平办过纪念仪式,我还帮助过她,即使她不愿意,为什么不能和我说句话呢?

就在她走过我的那一刻,好像周围都被静了音,一切热闹都不再和我有关,我很难过,在原地站了很久。

这让我再次有了被抛弃的感觉,非常沮丧。猴子问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许桥的,我也答不上来,也许是第一次见到她,也许是听过她唱歌以后,也或许是在厚平的纪念仪式上,总之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我更愿意相信,是这些个碎片汇聚在一起后,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她了。

我知道猴子是想安慰我,但他无从下手。我一直以为我和许桥,也能像和猴子一样,通过一件事,一个眼神,就能得到一种确定,成为彼此的知己。

但事实证明我想错了,我和猴子之所以是好朋友,不仅是因为彼此相似,还因为我们都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而年轻让我们有了契机,马上便推心置腹起来。 RRK7XaKZPHwJ38POht7SfGMSJlYvz2u6yBSzTxoTHWMdN/R5yKGJCiXsfqc60sK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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